Cross Over 1

「哇喔，我明白了。」尚哉發現自己毫無障礙的就能與眼前的人溝通，雖說他本身英文就很不錯，但是在不需要特別轉換語言系統的情況下，他還是很訝異自己能夠輕易聽得懂對方在說什麼。

「對……這裡是教堂。」尚哉面前的人說。

面容與宮岡相仿，但氣質卻差了一大截的黑色神父語氣侷促不安，偷偷瞄向尚哉的眼神像是還在害怕這個會說話版本的尼爾。

而他現在還是穿著狩衣，自然的在他醒來就處在的禮拜堂四處走走看看，摸上祭台桌的時候眼角餘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後幾步遠的黑色神父全身緊繃，於是他回過頭就露出一個似乎讓對方更緊張的笑容。

雖然他到現在為止還是不清楚為什麼對方要那麼緊張。

「嘿，我叫尚哉，你叫什麼？應該不叫輝義吧？」

「特雷森．麥考利夫……尚哉先生。」

「喔，念起來跟宮岡輝義有點像呢，所以這邊這個我叫做什麼？」尚哉立刻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猜自己在這邊應該也是神父，只是對方從剛才開始的態度就一直有點微妙。

舉凡緊張的問自己還好嗎，還有叫他不要擔心之類的，想必特雷森面對跟「他」同樣面容的人並不會升起警戒心，只是尚哉覺得很好笑，明明對方就比自己緊張，還要故做鎮定。

「您在這邊叫做尼爾．哈格德，尚哉先生。」

「哦，聽起來跟細貝尚哉也有像。不過如果你覺得面對這張臉叫尼爾比較習慣，那你叫我尼爾我沒問題喔。」

「不……」特雷森將手背在後面，稍稍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搖搖頭，「還是尚哉先生就好。」

「是嗎？」這邊這個宮岡真的有點奇怪。

尚哉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在一屁股坐上祭台桌之後面對特雷森，看著對方臉色有點發白，便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用手隨便比了幾個地方。

「反正我沒事，現在這個狀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不如先帶我逛逛附近吧？順便跟我說說你跟尼爾的事情，我很好奇。」

「是，」特雷森不著痕跡的咬了咬下唇，「悉聽尊便，尚哉先生。」

※

「尼爾聽不見？」

「是的，他是天生殘疾，但是在這邊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人種……」特雷森慢慢的跟尚哉解釋了一下這個世界有什麼東西，戴環者恐水人跟驅魔人以及不可名狀，黑色神父有些訝異面前這個人怎麼如此輕易就接受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一丁點對尚哉的質疑。

他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會說話的尼爾，而且當中每個句子都溫和多了，不像他的尼爾……

「其實我在那邊的世界也在做類似的事情喔，只不過我本身只是身體比較差而已，沒有嚴重到會殘疾的地步，所以才能正常的跟你說話。」

「也是……跟不可名狀相似的事物嗎？」

「不是那麼難以理解的東西，就只是普通的惡靈或是妖怪、鬼怪之類的，在我們的國度這種東西特別多呢。」

「原來是這樣……」特雷森低下頭，像是在沉思什麼。

尚哉看著對方沒有絲毫架子以及情緒的模樣，也跟著在想些什麼。

這邊的宮岡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眼神飄忽，不像宮岡本人一樣總是屹立不搖，而且隨時保持堅定的語氣，這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其實這邊的他們的狀態比原本的還要更糟。

他在這裡沒有神明可以幫忙，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失禮了。」尚哉看了一陣子之後便轉身朝特雷森伸出手，在這個瞬間他很清楚的看見特雷森僵硬的咬了咬牙，拿著拐杖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但還是沒有躲避尚哉的任何動作。

真的太奇怪了。他用指尖貼著那隔著衣領的脖頸，摸不到脈搏，卻能摸到特雷森已經開始微微發顫。

「你有多喜歡尼爾？」

「……？」特雷森腦袋一片空白的嚥了口口水，愣愣地看尚哉把手收回去時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那個尼爾。

「我想確定一下在這邊的我跟你，是不是跟我那邊的我和你想法差不多。」

「呃……」

「你是不是沒辦法拒絕我？」

特雷森瞪大眼睛，盯著尚哉片刻之後才放棄的垮下肩膀，點頭。

「就這點來看一樣啊——我可以跟你聊這件事情嗎？」

「什麼……？」

「尼爾跟特雷森的事情。」尚哉咧開笑容，看著特雷森因為自己喊他特雷森而變得更混亂，想著事態可能會是超難解決的狀態。

不過也可以理解啦，如果那個尼爾初始個性跟自己一樣，然後又聽障又需要犧牲奉獻，變成這樣好像也沒辦法。

「我……」

「不用勉強自己，你可以聽我講就好，但我問一下，你喜歡上床嗎？」他邊走邊說，作為一個長年在日式古宅裡打滾的人，尚哉沒有任何障礙的在這棟陌生的歐式宅邸裡找到稍早前特雷森介紹的尼爾的臥室。

特雷森覺得自己的胃很痛，尤其是他聽到這個問題加上對方推門而入的地點，而且老實說他也想不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因為這根本無關乎他是否喜歡——

「回答不出來？沒關係，那你過來坐我腿上。」尚哉笑嘻嘻的坐到床邊，拍拍自己的腿後就看著特雷森把枴杖往旁邊放，乖乖地走到自己面前，撩起神父衣襬，張開雙腿坐上去。

「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你真的很乖耶，雖然我命令我那邊的特雷森他也會乖乖照做，但他平常還是有氣場喔？你怎麼什麼都沒有？」

「唔……」

「如果尼爾跟我的性格基礎一樣，那我想他應該會很喜歡被控制或者控制人。我說的沒錯吧？」

「嗯……好像是……」

「你把兩隻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吧，對，沒關係，如果這樣感覺比較安心就這樣做，我不會不徵求你的同意就碰你，我對輝兄就是這樣。那麼我可以繼續問了嗎？」

「可、可以……」

「好，」他的笑容換成比較溫柔的版本，「那你平常是不是他說什麼你都照做？因為你想滿足他的所有要求，不希望這世界上有任何事情不合他的意？」

「……對。」

「那我告訴你吧，你與其這樣對他，還不如反過來把他關起來。對我跟尼爾來說，你們表現得越愛我們，我們就越開心，因為我們就喜歡看你們愛我們愛到發狂，懂了嗎？」

「……」

特雷森的神情看起來受到不小的衝擊。

不是、這個他好像真的沒想過，沒想過會是這種結論，但眼前人的話可以信嗎……？

「或者你們對我們提要求，想要怎麼樣被對待，想要溫柔還是粗暴一些的，這樣也很棒，而不是什麼都不講。但這樣很難吧？因為你跟輝兄的性格就是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會想到要替自己爭取。所以你要試試看嗎？」

「什麼、怎麼試試看……？」黑色神父看起來相當手足無措，但會講話的尼爾嗓音一點都不尖銳，這讓他比起剛跨坐上對方時還要放鬆不少，雖然他還是不太敢動。

「就試試看啊，對我提要求？我想你應該是對跟『我』發生關係有陰影吧？我猜那個尼爾應該用了不少手段在整你，因為我也是喔。」

「你也對你的特雷森……？」

「嗯，會整到他哭或者生氣，但我覺得沒關係，他也沒關係，開心的欺負是要結束之後兩邊都心情很好，這樣才算好。」

特雷森被眼前耐心的尚哉盯到渾身不舒服，但對方就真的一動也不動，等他說出自己的要求。這樣應該沒關係？這樣待著好舒服所以應該沒關係……？反正尚哉跟尼爾是同一個人……？

「希望、希望你溫柔的擁抱我……」

「好，收到了。」尚哉依言將手繞過對方的背，輕柔的讓人能夠靠在自己身上，並且輔以輕輕的拍背。

特雷森覺得自己光是被這樣對待就快融化了，也許自己的精神早就已經在臨界點上很久，只是他很能撐而已。

神父將自己的臉整個埋進這個帶有東方薰香的白色衣領裡，耳尖以及臉面有些泛紅的享受對方的撫摸，如果尼爾也能這樣摸自己，而不只是一直試圖讓他感到疲勞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怕尼爾了……

「這樣感覺怎麼樣？」

他抬起頭，看著尚哉微仰起頭看自己時矜持的點點頭。

「那還想要我做什麼嗎？」尚哉將兩手放到對方的腰上，眨眨眼，沒有多餘的煽情動作，而是就同樣老實的等對方回答。

「……」特雷森眼神飄移的往旁看了幾眼，最後將眼神轉回來時聲音小了許多，「我不想做愛……」

「嗯，知道了。」

「但是你今天晚上可以從背後抱著我睡覺嗎？」

「可以啊，當然沒問題，那我們要先去吃晚餐再洗澡嗎？」

「……嗯。」

不得不說這種版本的宮岡真的有另類的可愛感，尚哉偷偷的想，但只要一想到這是被虐了十幾年才得到的結果，他又覺得那個有時候會壓著自己的手腕把他弄到沒聲音的宮岡比較好了。

吃完飯洗完澡之後，尚哉借用這邊的衣服穿，很合身，跟著特雷森一起躺上床之後真的沒有動手動腳，而是好好的抱著對方，然後又多閒聊了一下這個不可思議世界線還有什麼神奇的事情。

良造同樣還是油畫家，只不過有色盲，良榮逃家了，很有她的性格，比較出乎意料的是這邊沒有那個可愛高中生萩谷，有點可惜。

「那就晚安了，特雷森。」

「晚安，尚哉先生。」特雷森的聲音朝前，似乎是覺得這樣身後的人也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奇怪，他彆扭的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因為許久未曾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而覺得有些難受。

而尚哉在隱隱約約聽到特雷森吸鼻水的聲音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順勢將人抱的更緊一點。

希望明天早上醒來之後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還有希望這邊的宮岡以後能過得更好。

※

尚哉下一次睜開眼睛時就看見宮岡把自己的頭按在胸前，他們兩個人躺在同一套被褥裡，有些強硬的姿勢讓他覺得有點困惑，他不記得自己之前的姿勢是……

「怎麼了嗎？」尚哉在將視線上移時聽到宮岡用剛睡醒的嗓音問，搖搖頭之後想起那個有點模糊的夢境時，又改成點點頭。

「好像夢到什麼很厲害的東西。」

「真巧，我也是。」宮岡稍稍勾起嘴角。但現在他們都在這裡，那麼那個怪怪夢境的內容好像也無所謂了。

於是尚哉又往前擠了一點，笑嘻嘻的把自己整個人藏進對方的懷裡。

他還要繼續睡回籠覺，誰都沒辦法阻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