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fession or Confess
驚蟄這次的任務地點在五區,治安極差,魔獸橫行,但F並不討厭。這裡在某種程度上還能算做是他的「故鄉」……
他踩在一隻混沌魔獸的身體上,半隻腳陷入柔軟的腹部與臟器之中。其實在哪裡並沒有差異,與血肉共存的地方,他都能自在的生活。這次的任務是剿清五區某座廢墟中的魔獸,或許對別人來說是一種壓力,但F可把工作當成興趣愛好。他抹著嘴角的血,笑得張狂又肆意。
廢墟的中央是一座教堂,年代久遠,但依舊保留舊時建築的模樣,「神嗎……」
手中的武器用力揮下,將藏在柱子角落的魔獸砸昏過去,他三兩下解決任務,伸展雙翼,飛到半空中,模糊的視線映出頹敗的教堂殘垣。
「正好合適。」
壞掉的世界沒有神。
要回去交差之前,F看見某個倒下的橫樑壓著一個堅實的箱子,難道是甚麼寶箱?F紅色的左眼亮了起來,經過一番暴力拆解後,出現在箱子裡的,是一疊厚厚的紙。看起來像神父的告解書。
「甚麼啊……真無趣。」F一邊抱怨,卻在翻閱到一張小小的卡片時停了下來。
「嗚喔,這句話也太棒了吧!超適合的!」
惡魔拎著小小的卡片,確認過廢墟周圍的魔獸都被處理掉了,馬不停蹄地回去交差。一陣難得乾淨的風吹過那疊紙,紙張像雪一樣散了開來,在天空中飄盪。再過不久,污染的雨水會降下,將這些告解融得一乾二淨。
N看見F的時候,正在倒他泡好的安神茶,材料主要使用極寒地區的霜葉花、沼澤森林的月光草還有三區某個數量稀少的特有種植物,F砰地打開門走進來時發出巨大的響聲,還好他的手足夠穩,否則這壺茶水的落點可能就並非杯子而是惡魔那張英俊的臉了。
「你剛回來?」N皺起鼻子,血腥味跟安神茶的味道混在一起。
F注意到N的表情,抓著手上的東西急急忙忙跑了進去,「我先換個衣服!」
「先處理一下傷口。」
「等下!」
F衝進浴室,N對今日惡魔的躁動有些疑惑,雖然他每天都很躁動就是了。
N想,淨化過房子裡的味道,等F再走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乾淨的皂香,他擼了把濕漉漉的頭髮,坐到精靈的身側,「好香啊,今天是甚麼茶?」
「安神茶。」N倒了一杯,嚐過味道確認沒有問題後遞給F,「傷口要處理嗎?」
「不用,都是些小傷口……血的主人也不是我。」惡魔接過,直接喝下——是那種牛飲的喝法,豪爽地說:「好喝!」
N對F的喝法並不在意,嚴格來說,他們兩人大概都沒注意到安神茶的味道跟剛剛談話的重點,光是共用一個杯子就足以讓彼此紅了耳朵。過了一會,F才想起來今天的重點,他掏出那張從廢墟裡撿到的紙,「N,送你!」
愛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頭骨中的
一枚釘子
「……這算是情詩嗎?」
「是吧?好像是一個神父的告解,但我覺得很浪漫。跟N的感覺一樣。」F彎起眼睛,一邊清晰的視線中映出雪白的少年,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傳說中的海。
「N是我頭骨裡的釘子。」
神父最痛苦的告解,卻成為惡魔所能理解的,最浪漫的告白。N在心中低笑了一聲,安神茶的香氣佈滿整個空間。
他看向傷痕累累的惡魔,「嗯,你也是。」
讓我們做彼此頭骨裡的釘子,決絕又精準地,控制所有的愛欲與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