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Kiss Me
слепой Garnet的心情遭透了,他對自己發誓沒有什麼是比契約者身上突然出現另一位惡魔的詛咒還要更糟的事情,那就像是他的所有物被人偷偷蓋了戳或者烙了印,他卻對此毫無辦法,那位惡魔的作為簡直是對他發出的挑釁。而他親愛的驅魔人非常快速的掌握這股突然出現的力量,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埋藏在血脈裡與生俱來的天賦。
深紅的蝴蝶從黑髮驅魔人手腕上的傷口飛出,附著在正要逃跑的人類身上,那些人揮舞著手臂徒勞無功的妄想驅散蝶群,可那些蝴蝶依然固執的黏上他們,直至他們跌倒在地上,隨著那些從傷口飛出的蝴蝶越來越多,被蝶群撲擊的人類逐漸被包裹成深紅色的繭,那些繭裡頭伸出紅色的觸絲連接在周圍的樹幹上,使那些巨型的繭得以浮在半空中。
Garnet在久遠的過去裡見過這種蝴蝶,從無辜人類裂開的口中探出,上頭還掛著濕潤透明的黏稠液體,像是將人類的皮囊變成孕育怪物的繭痂。於是他輕而易舉認出了與那物種定下契約的血緣,那是種畸形的信仰,為了討伐惡魔的同時也將自己變成了惡魔。
面前的那些深紅色的繭正在有規律的脈動著,或許是裡頭的人類想要從中脫逃,但卻更像是裡頭正孕育著不知名的怪物。
Garnet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不想上前,依然是那副面色不善的樣子,他腳下踩著的影子裡頭又露出了千百張猙獰的臉孔,在下一秒Nero回望過來時歸於平靜,Garnet又重新掛起了笑,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親愛的?」
他看向黑髮驅魔人手腕的傷口,仍有蝴蝶想要從那道深紅色的缺口裡頭掙脫出來,才剛冒出兩條帶著節的蟲腳就被對方以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壓了回去。
「我答應過烏鴉要給他帶回足夠完整的屍體。」Nero壓著傷口的掌下一片濕潤,他拿出繃帶,熟練地單手將繃帶纏繞住自己的傷口,咬住繃帶的一端給自己打了個完美的結,「顯然我會讓他失望。」
「哦親愛的,沒有人答應過他一定得是通緝犯的屍體,我們可以去城內找幾個快被餓死的乞丐或是什麼都好。」Garnet輕聲道,見到黑髮驅魔人緊蹙著眉後,他以右手摀著半邊的臉止不住的輕笑出聲。
深紅色的繭律動著,裡頭的東西蠕動著身子想要出來,上頭的地方被銳利的東西劃開,深紅色的蟲足伸出繭外,摸索著想要找個地方支撐自己,帶著纖毛的頭部頂開蟲繭,原來濕潤脆弱的觸角在空氣中逐漸堅硬。
Garnet止住笑,他上前走了幾步,將黑髮的驅魔人拉入自己的懷中,伸手摀住對方的雙眼,腳下的影子再度變的猖狂起來,那些扭曲又不甘的臉孔又浮現了出來,猙獰的往外擴展,他將空著的手緩緩抬起。
「Garnet?」
「噓,很快就會結束的。」Garnet打了個響指。
一隻巨型的烏鴉飛掠而下,爪子輕而易舉的將才剛破繭而出的蝴蝶頭顱撕成兩半,烏黑亮麗的羽毛才剛落在地上,就連同尚未破繭而出的那些幼蟲被從地底下突然鑽出的巨大蠕蟲給一口吞下,那隻烏鴉落在地上的前一秒化成了披著黑色斗蓬的人形。
「看上去除了深淵蠕蟲外,還不請自來了個老傢伙。」Garnet眨了眨眼,腳下那些扭曲的影子被更多的影子吞噬回去,他鬆開被他錮在懷裡的黑髮驅魔人,微微彎著腰審視星期三斗蓬下的表情,然後饒有興味地笑了,「哦,看來你剛剛做了非常骯髒的事。」
「驅魔人,」星期三逕自走到Nero面前,沒有理會Garnet瞬間冷下來的面孔,抓起驅魔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剖開我。」
星期三低下頭,看著Garnet的影子延伸到自己的身下,蠕動著凝出實體,像是在蛇窟裡頭挨餓多天的蛇總算看見獵物一樣,那些沒有眼睛的蛇爭先恐後地往自己的袍子上爬,抓著黑髮驅魔人的那隻手起了皺紋,皮膚表層開始泛起水泡。
「理由。」星期三抓著Nero的力道並不大,黑髮的驅魔人輕易掙開手並阻止Garnet的那些小動作,後者輕聲咒罵了一聲驅魔人聽不懂的語言,得到驅魔人斜睨過去的一眼又展出了賣乖的微笑。
「Munin死了,人類的身體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脆弱。」星期三的手指點在自己的心臟上,「所以我給他造了新的身體。」
Garnet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勾起唇角露出了個不懷好意的微笑,問道:「老傢伙,你用了什麼材料?」
星期三以Nero聽不見的語言說了個詞,Garnet的表情微妙了起來,他靠在黑髮驅魔人的身上,輕聲在Nero的耳邊說道,「相當於……肋骨。」
說完,他露出了個輕笑,對著黑髮驅魔人的耳朵吹了口氣,得到驅魔人的一記肘擊。
「親愛的,你得留些力氣才能夠給這個高齡孕婦剖腹產。」Garnet抓住Nero的手,將一把通體漆黑且樣貌不規則扭曲的匕首放在他的手裡,扶著他的手指替他將那把匕首握緊在手裡,他的手被驅魔人的動作帶動往前一刺,鮮血漸在黑髮驅魔人的臉上,他著迷的望著他親愛的驅魔人,雙眼迷濛,「這肯定足以被降下懲罰,但親愛的,那些都無所謂--愛會遮掩許多罪刑。」
那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在驅魔人的手裡被玩了個熟練漂亮的花式。
被剖開的肉體被星期三的手往兩邊扯開,裡頭沒有人類的骨頭與臟器,只有兩排粉嫩的、不規則鑲著瑩綠色眼球的肉塊,那些眼球整齊劃一的望向Nero,恍惚間那些肉塊在Nero眼裡化成了廣茂浩瀚的星空,卻在Garnet的一個響指下又變回醜陋的肉塊與原生質腫泡,那些眼球以不甘的眼神瞪視著Garnet。
他將匕首抽出星期三的身體,深入過對方身體內的匕首上劃破那些腫泡掛著不明的黏稠液體,直直墜入Garnet腳下的影子消失無蹤,他伸出手往兩排肉塊形成的裂罅裡頭掏。
觸碰到柔韌觸感的Nero稍微一使力,連同他的手,少年纖細的手臂率先被那些肉塊擠了出來,他將渾身裹著黏液且帶著詭異紅痕的少年從星期三袍子下那堆詭異的肉塊裡頭揪出來,接著沒有防備的被對方體重壓的往後傾倒。
Garnet伸手攔住驅魔人向後傾倒的趨勢,他摟著驅魔人的腰,伸出另隻手將Munin往正在癒合胸前那道缺口的星期三懷裡一推。
緊閉著雙眼的Munin被裹入星期三原來穿著的那身黑袍裡,星期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變回了那隻巨型烏鴉被Munin壓在身下,正徒勞無功地不斷撲騰。
Garnet捏著正想去解救烏鴉的黑髮驅魔人下巴強迫對方看著自己,身型比對方還要高一個頭的優勢使得Nero只能仰望著他,那樣的角度令籠在睫羽陰影裡的眸子縱使無情也能造就出多情的錯覺。
「怎麼了?」他抬眸對上Garnet深情裡頭埋藏著的陰暗,一邊心不在焉的以手帕擦拭掉自己手上沾染到的黏液。
「輪到我們之間的問題了。」鴿血紅寶石般的眼睛散發著螢光,他笑彎了那雙瀲著水光的漂亮眸子,微微彎下腰與Nero的額頭相抵,「那該死的詛咒與那些正在蠶食著你的蝴蝶,而我們約定過,整整21克的靈魂都將會是我的,少一點都不行。」
「所以我們接受星期三的委託提前來到這裡,讓烏鴉在魔女集會上替我們尋找解決方法,而我們在他的虛弱期替他看著烏鴉。」手上沾著的黏液即使用手帕擦去,仍殘留著些許黏膩的錯覺,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快,Garnet施展了個簡單的水球魔法替他沖洗雙手。
「但這與你在我面前使用那股力量無關。現在你得安撫我了,親愛的。」Garnet輕快地說。
「你想怎麼樣?」黑髮的青年將沾染髒汙的手帕往地上一丟,察覺到他們兩人的距離著實有些太近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臉上,他輕輕皺起眉。
紅髮惡魔加深了唇角噙著的笑意,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是愉悅,溫柔且繾綣,像是害怕吵醒夢遊中的人。
「請來吻我。」
「你該知道,我討厭拐彎抹角。」驅魔人伸出手,壓著對方的後頸讓他的頭低下,在剩下最後一點距離時主動抬頭補足他們兩人之間的空隙。
請來吻我,衰草枯楊,青春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