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Here

Come Here



米涅奧 x 羅琴,醫學院學生會長 x 副會長,醫學系 x 獸醫系


Prompt


雙方都是大學生的溫柔日常,Tags:傳聞、吃醋、認輸。

搭配歌曲《Come Here》與電影《Before Sunrise》。


Summary


五月的清晨吹起了風,翻開未散的雲,帶來些許涼意。

便也那麼適合溫暖擁抱。



1. 


下午五點,專屬於院學會幹部的交誼廳通常充滿與暖黃頂燈相襯的笑聲,此時卻靜得落針可聞。


交誼廳裡的人們都在專注地處理手頭的文書工作,連摺邀請函這類機械性作業,都投入與跑台考同等的認真。倘若誰的手機通知聲膽敢在此刻響起,剎那間就會招來四周的譴責眼神,逼得當事人匆匆掐斷來電,尷尬(而盡量輕手輕腳)地朝外逃去。

兩週後便是校內的電影節,這確實是院學會忙碌了快四個月的大事。從最開始寫企劃案、申請經費、拉贊助、尋找場地、聯繫廠商、四處比價,那番來回和不同單位聯絡的過程,讓還有重到能殺人的課業得保住的他們,個個都多長了幾根白髮。


副會長羅琴一肩扛起涉外交際的指揮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


單在尋找經費這個任務上,他就先獨自找出校方與院方年度預定撥給文化事務的預算額度,再整理出過去提供贊助的廠商名單,列出歷屆投稿過電影節、如今在業界卓然有成的學長姐名冊,最後才把撰寫申請書與聯繫可能贊助者的任務,交給公關部的部員。


這可全非易事,更別說他做的還不只這些。即使羅琴把執行工作都分配給各部,看似接下來他得做的只有提醒眾人注意進度,但看著他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幾乎每個人都拜託他快去休息,而不是質疑他在當無情慣老闆。


紅髮青年聽到大家的勸告,只是笑說不只是我,大家都辛苦了,再加油一下,希望這次活動能順利落幕。他甚至還在課業和活動事務夾殺的間隙,仍然每隔幾天就做家常點心帶來交誼廳,在眾人玩鬧著為一塊餅乾大打出手時,站在一旁溫柔笑著,像所有人夢寐以求的那種大哥。


米涅奧從不跟著湊這場熱鬧,但在會長的辦公桌前,也總會靜靜柔軟了表情。


學生會的氛圍一向很好。工作辛苦,課業致命,但相處起來總是快樂溫馨。


直到兩個禮拜前,某個大嘴巴提了一句不必要的閒話。


深受大家愛戴的副會長羅琴,和醫學系學妹,這屆的新進部員交往了。


講出這個消息的人信誓旦旦,說某天經過會辦,看見學妹和羅琴溫馨地偎在一起。他不想打擾,過陣子又從門口經過的時候,看到羅琴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學妹剛才還穿著的外套,而那個學妹在旁邊的躺椅看書,畫面靜謐祥和,郎才女貌。


經過討論,眾人一致同意從羅琴總是把握得恰到好處的份際來看,蓋著學妹的外套睡覺,交往的可能性的確不低——


磅。


「有時間講這些,」米涅奧開口,滿是冷意,「難道副會長列的那長串待辦清單,諸位都奇蹟似地提前做完了?」


被那聲巨響嚇到的眾人,默默坐回原位,知道還沒完成工作就閒聊,踩到了律己甚嚴的會長的底線。要不是條件甚佳卻四年沒有一個交往對象的副會長,和學妹可能交往的消息太能燃起熱切討論的慾望,和米涅奧相處兩年的幹部們,確實不該犯這種錯。


從那天開始,直到今天,會長都沒斂起那股肅殺之氣。


所有人暗自有個共識,大概要到活動結束,米涅奧才會停止用這種氣勢,無聲提醒幹部繃緊神經。當天不在場的羅琴回來後,有狐疑地試著要活躍氣氛,為了能重獲會長的信任,眾人也只是對羅琴緊張地笑了笑,就又專注工作,連點心都不再能挑起戰爭。


八卦畢竟只是調劑,講完眾人也拋諸腦後,只是暗自祝羅琴幸福。


只有一個人把那個傳聞,牢牢記在腦裡。

那天關上抽屜,米涅奧在桌子的後方,狠狠地掐緊了手心。



2. 


那個學妹,米涅奧知道是誰,甚至還早有私交。


與他同樣出身顯赫,但有著上流階層中較為罕見的幽默感。比如在沒有盡頭的社交晚宴對上視線時,他有時能接到對方遠遠拋來的低調白眼,做彼此的同謀。


長髮杏眼,成績優異。能熟練自如地吟誦莎翁,也能蹲在路邊和人稱兄道弟。


是個……與羅琴相稱的人。


連只是在心裡想,這句話都讓他嘴裡泛起澀意。


有什麼想要的,米涅奧向來便是堂堂正正地爭。能走到今日,極高的自我要求是他最大的依仗,於是爭到很好,輸了也自知盡心。

但羅琴不是器物。不是什麼頭銜、榮譽、名聲,不是他能隨意宣稱想要的東西。


小時候是交換過每個秘密的玩伴,某天對方突然搬家失去音訊,到大學卻奇蹟似地重逢,米涅奧對於能擁有如今的聯繫,有著深深的感激。對兒時記憶的懷念早不能解釋他對羅琴的情感,再見面至今,對方與記憶裡的樣子相比,只有好還更好。


於是即使傳聞中的兩方都與自己相熟,他反而不敢開口探問。


等活動結束吧。

也許那時他就能對這場還沒打就告敗的仗認輸,給出幾句得體祝福。


3. 


這屆電影節的其中一個企劃是露天電影院。


最後一天的深夜到清早,會在大草坪連續播放幾部公開票選出的電影。來參加的人可以自己攜帶裝備,或在現場租借小帳篷、露營毯、野餐墊還有懶骨頭,用最舒服的方式,和朋友和陌生人一起,享受這個以好電影為號召的夜晚。


在控制台後方,羅琴和米涅奧並肩站著,疲憊但滿足。


大型投影幕和良好的音場,完美地播映著從1994年起就被譽為經典的故事。火車隆隆駛過窗外田園,德國夫妻開始爭吵,兩個原本從不相識的陌生人,準備抬起頭與對方交換一個微笑。


「嘿,你知道嗎?」這時羅琴開口,「我也很慶幸那時候有和你打招呼。」


想起相識的場景,米涅奧也不禁微彎起嘴角。


「是的,我也是。」


紅髮青年搔了搔頭,有點好笑地說:「我那時候甚至也問你……」


「對,你問我會不會說法文。」米涅奧接過了話。


「唉,別笑我啦,」羅琴抬起手肘撞了撞他,語調輕快,「我那時候那麼小,身邊沒有半個會講法文又長黑髮的傢伙。你是第一個,榮幸吧。」


這故意的促狹讓米涅奧笑了一聲,榮幸,他說。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電影。四個月來第一次能拋開作為主辦者的緊張,欣賞眼前的故事。


熟悉的歐洲景象,對他們來說,是有彼此相伴的童年。陽光在石板上跳躍,馬車走過小徑,運河、鐵道、墓園,兩人牽著對方尚稚嫩的手,用對世界充滿驚奇的雙眼,並肩一寸寸跑過。


而再度開口打破沈默的,仍是羅琴。


「最近你是怎麼了?」他問的時候視線沒有從投影幕挪開,像只是隨口一問,「小朋友們都被你嚇到啦,你明明蠻喜歡他們的,何必裝壞人。」


米涅奧猶豫了一下,想著是否要用公務作為搪塞的藉口。但光想就知道,對於相知甚深的兩人來說,這種藉口實在太拙劣,甚至稱不上一個合宜的謊言。


於是他措了措辭,開口說:「我還沒恭喜你。」


「嗯?恭喜什麼?」羅琴轉頭看他,眼裡寫著疑問。端詳了他半晌,疑問就轉成瞭然。

「你該不會也以為我交往了吧,和那個學妹。其他人來問過我了。」


「……難道沒有?」米涅奧遲疑地開口問道。


「沒有,」羅琴的眼底,有種他看不懂的情緒在跳動,「當然沒有,你這傻瓜。」


那可能是世界上最輕柔的一聲傻瓜。

裡面沒有任何嘲諷,只有一點火光,瞬間他福至心靈,生出一股希望。


「為什麼?」米涅奧吞了吞口水,試探地說,「我認識,她是個好人。」


羅琴無奈又溫柔地笑了起來,看起來拿他毫無辦法。


「因為我喜歡你啊。」


——他聽見這句話,如遠方乍破天光。


電影裡的主角正在唱片行聽歌,女聲悠揚,正襯螢幕中兩人交替偷覷的美好。


五月的清晨吹起了風,翻開未散的雲,帶來些許涼意。

便也那麼適合溫暖擁抱。



Note


我知道獸醫系通常不會被放在醫學院,但忍不住想讓他們在同個院學會,請原諒我。

No I'm not impossible to touch
I have never wanted you so much


是Come Here這首歌裡的一段歌詞,我並非不可觸及,此刻我是如此渴望你。


原設裡不敢愛的是羅琴,但如果是在更和平、沒有那麼多磨難的時空,我想羅琴作為一個通曉社交的人,應該也能敢於言愛吧。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麼、這麼可愛的孩子,希望他們能跨過所有困難,永遠幸福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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