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les

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是否存在著巧合？

容貌與毫無血緣關係的第三方神似，姓名相同，或者誕生時辰幾乎一模一樣──人們將這些視作意外的相合，是一種未經約定而產生的偶然。

若以更富有情感的說法來敘述：這是緣分。

保安部的前輩這麼說道，能幸運抵達茗和百貨的所有混血，本身擁有一種旁人無法以三言兩語道清的緣分。

「現在外頭這麼亂，混血想獨自生存太難了。被純血鄙視、剝奪生存環境，還會被普通人類捕獵。」

對方晃了晃酒杯，看上去依舊是十分清醒的模樣。「但百貨可不一樣，有保安以及來自各國的巫師和女巫，優渥薪資和員工福利......如此看來，在這裡生活才是最有保障的。」

前輩笑了笑。

「這年頭哪會有百貨公司特意關閉一整天，還讓員工們體驗一次當客人的感覺，說出去沒人信吧。這樣看來你也挺幸運的，上工第一天就碰上『休息日』。」

坐在他身旁的灰髮男人沒有說話。

對方只是將原先看著杯中冰塊在紅色液體中浮沉的視線轉移，同事們歡慶的身影盡數收入眼底。只是男人的金瞳過於沉靜，身周的喧嘩似乎沾染不上對方半分。

前輩知道這個新人的性子，沉默寡言的人在這裡也不是異類，所以他很是包容。

「好好享受休息日吧，都受訓一個月了，當作獎勵也不為過。」

看著前輩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巽感受著水霧攀附在玻璃杯上的濕潤，點了點頭。

至於他心中到底怎麼想的，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休息日是茗和百貨特有的員工福利。

這一天不會為客人們提供服務，而是讓員工們自行使用百貨內的設施，就連花費也無須員工負擔。

獨身離開酒吧的巽來到百貨的三樓，他站在欄杆前站定，垂目看著這座中空的龐大建物如此富麗堂皇，乃至每一個角落、柱子、扶手，都是細膩且典雅的氛圍。

但這些似乎都與巽沒有任何關係。

那雙金眸中沒有對於眼前奢靡的驚艷與羨慕，即使穿著象徵保安的黑色制服，他依然是一汪平靜無波的湖水，不見波瀾。

確實如前輩方才所言，作為人類與狼人混血的自己注定在外面的世界無法安全生存。但有多少混血知曉，這樣只是從危機四伏的野外來到奢華牢籠之中？

巽注視著一樓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環形玻璃缸，裡頭注了水，還有各種海中造景。平日是人魚秀的表演場地，現在則成了員工們駐足欣賞的地方。

因為傳來了歌聲。

在水缸內悠遊的身影浮出水面，有著白色魚尾的女性人魚坐在岩石上，對著同事們輕柔唱起賽壬之歌。

「There are things I don’t understand.Deep within my well.」

數名人魚從珊瑚礁中游出，尾鰭飄逸如絲綢，在水中隨著魚尾擺動留下一抹清麗。其他人驚嘆這些員工的美麗──混血人魚都是百貨的表演者，並非商品。

作為領唱的女性輕輕拍動魚尾，看向自己的身後，似乎對著誰伸出手。可惜那個方向被岩石遮擋，巽剛好看不見。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And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

在歌聲中，一隻蒼白的手自水中伸出，猶豫的回握人魚的手。

人魚仍舊唱著歌。

那個人同時浮出水面，露出一張因沾染濕氣，如似鍍上月輝的面容。

巽微微睜大眼睛，不由自主向前踏了一步。

在人魚前輩的鼓勵下，凡尼諾悄悄深呼吸，接著歌詞唱了下去：

「Then I wish to unveil myself.When I dance under your midnight prayer.」

這不是他第一次唱歌，事實上來到百貨的一個月裡自己已經練唱了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正式演出：對於他們這些表演人員來說，休息日是最佳的排練時間。不但有現成的觀眾，氣氛也較輕鬆，很適合帶領新人表演。

所以凡尼諾知道，自己必須盡快熟悉才行。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And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

他唱著，闔上雙眼的漆黑讓纖長睫毛輕顫，一綹白色髮絲貼在側臉。所有人都能看見凡尼諾不同於人魚的尾巴和其餘構造。他的手臂多了一些藍色附肢，下半身是白、藍、黑漸層的尾部，並沒有尾鰭存在。

但也無損這個種族的美麗。

凡尼諾的歌聲如同人魚們動聽。他睜開眼睛，在前輩的引導中旋轉一圈，這個舉動是讓表演者更加進入狀態，同時吸引觀眾的目光。

可就這麼恰巧，凡尼諾在轉身時抬頭看去，視線落在三樓的高台上。

這是數不清第幾次，他看見那雙令人沉醉的金瞳。

察覺到凡尼諾的停頓，人魚前輩接替他繼續唱歌，同時悄悄瞥了一眼──她隨即一笑，雙手放在有些失神的後輩肩上，將他輕輕按入水中。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

沒入水中的凡尼諾看著巽先生的身影隔著水波模糊了輪廓，周身被熟悉的冰涼包圍。他有些無所適從的低下頭，蒼白的雙頰似是抹上胭脂而泛起紅暈。

想再看一眼。

即使歌聲因隔著池水有些模糊，可凡尼諾知道，那個人的視線依然在此，巽先生還在看著自己。

雖然還是很想抬頭，可凡尼諾害怕自己會忍不住躲在礁石後，不敢再浮出水面唱歌。表演還未結束，他也不能直接離開舞台。

此時有兩名人魚遊了過來向凡尼諾微微一笑，然後在他面前優美的旋轉一圈。

「跳吧。」對方開闔著雙唇。「跳舞就不緊張了。」

在人魚的帶領下，凡尼諾跟著她們來到舞台中央，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是啊......

凡尼諾想著。

他擺動著手臂和尾巴，感受著一頭白色長髮隨之飄動，在水流的引導中轉了優美的圈。

然後，鼓起勇氣抬起頭。

凡尼諾隔著水，隔著他們之間相隔的所有距離，看著巽啟唇，輕輕唱出對方無法聽見的歌詞。

「And I dance around, around, around, in circles.」

一、世界觀

西元1912年，大正天皇即位，維新成功後的日本迎來西化：民主主義與女性意識等風氣抬頭，服飾、食物、購物型態的轉變，讓人們迎來欣欣向榮的生活。

這段繁榮而平穩的浪漫分為體現於建築和時尚當中，也因商業活動發達。伴隨1914年第一家百貨公司的開張，人類對於物慾的追求開拓至全新的領域──珍稀種族的買賣。

人魚、龍、小妖精、獸人......只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與金錢，茗和百貨將會為貴客們提供滿意的商品。

（1）茗和百貨

隱藏於「裡側世界」的複合型百貨公司，販售各種文物、古董、武器、珠寶和種族，商品應有盡有。百貨裡有美食區、購物區、休憩區等等，同時亦有主題商品展示區：從礦石到人魚，只要是商品都有展示的機會。

（2）拍賣會

由茗和百貨舉辦的特殊拍賣會，每個月一次。只有出手闊綽的會員才能參加，任何東西都可以在拍賣會販售。

若員工的友人或親屬不幸被販售，可以請求拍賣會負責人慎選買家，或是委託認識的人買下朋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負擔高昂的價格，百貨不接受賒帳。

（3）員工

茗和百貨的工作人員分別為普通人類和混血的返祖人類。有些返祖人類因懼怕被販售，會自願成為工作人員。百貨相當保護自己的員工，即使是VIP客戶對一名清潔人員出言不遜，都會被保安請出去。在高薪、極好的福利與安定生活下，員工對百貨的忠誠度相當高。

（4）理事會

百貨內部的最高層管理組織，由七人組合，其中兩人是茗和百貨創建者：四位人類，三位混血，他們都仇視純血，也會刻意招募這樣的人來百貨工作。出於自己的興趣，理事會成員有特定人士以另外的身份任職各部門，只不過沒人發現身邊的同事是頂頭上司。

（5）採購部

由混血與人類所組成的部門，負責找尋和捕獲商品。武試成績必須非常高才能加入採購部，有時駐點安保也會支援捕獲行動。

為了商品的美觀與完整性，不會以粗暴的方式捕獲。催眠、迷藥、精神暗示才是採購部喜歡的方法。

（6）買賣過程

茗和百貨採會員邀請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踏進來選購商品。在買家決定從拍賣會或商品櫃中買下商品時，必須簽署切結書，若不照百貨所建議的方式對待商品，百貨不會負起任何責任。

二、人設

（1）凡尼諾

受到迫害的海中民族，繼承了大西洋海神海蛞蝓的修長尾巴與腕狀附肢，姿態優美。因體內有毒素，常被狩獵當作巫毒魔法的材料使用。凡尼諾的部族受到人類的襲擊後輾轉來到日本，被賣給茗和百貨當作展覽品。和巽是同一時期進入百貨的人，本來凡尼諾要作為拍賣品售出，但評估員擔心毒素會危害客人的安全，所以將凡尼諾收編為水中秀場的表演人員。

在凡尼諾這一族中旋轉舞蹈是示好的意思，當人魚前輩發現某個灰髮保安經過水缸時凡尼諾會翩翩起舞後，就請保安隊長把對方派來舞台駐守了。

（2）巽

人類與狼人的混血，因血脈稀薄故沒有非人特徵。家族受到偏見與惡意的緣故導致其流浪於各地，無以為家。某天巽意外碰見茗和百貨採購部的外派人員，在對方的邀請下來到百貨工作，並且定居於日本。

歷經一個月的試用期，巽決定成為百貨的正式員工，成為保安部門的一份子負責維護百貨的治安，防止有心人士襲擊。

某次人魚秀的時候，前輩（即保安隊長）隨口說道凡尼諾也是和他同一天進來百貨的人，於是開始有意無意的注意對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