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mas List

街道充滿歡愉的氣氛，閃爍耀眼的光芒點綴著應是一片黑暗的夜晚，櫥窗展示的各樣商品顯示這個即將到來的節日，是多麼地令人感到明亮有盼望。

伯利恆的那顆星掛在眼前這棵高聳的聖誕樹上，一旁店家的播放輕快地旋律擁著鈴聲響起的節奏，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來抬頭看著天空下襯托的美麗，他開始認真地想著，該給戀人一份什麼樣的聖誕禮物才好呢。

以往黑澤送他禮物的時候總是不經意地就契合他的需求，可能是基於龐大的資料庫，畢竟愛戀起步比較晚的他，怎麼說都沒辦法像黑澤收集他的喜惡如此地詳細，不過在情感上他倒是很有把握絕對是旗鼓相當的，想到這裡他不禁默默地點了頭，同意自己內心這樣的聲音。

一排店家有默契地擺出最暢銷或是最推薦的商品，緩步地走過那些五顏六色的陳列，開始在腦海裡想著黑澤或許適合這件充滿設計感的灰黑色大衣，又或者是那個掛在脖子上會顯得英氣逼人的飾品，還是那個成雙成對地餐具組合，可能黑澤也會喜歡和他戴上同款式不同色的藍芽耳機…

想著想著覺得開心又幸福，原來為誰在特別的日子挑上一份禮物是這麼美好的事情，雖然有點令人頭痛，卻也甘之如飴。

腳步停在展示著一條酒紅與咖啡色相間的針織圍巾上，口袋裡的手機在此時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喂，優一嗎？」

「嗯，我到車站了，清下班了嗎？」

「啊、我也剛好快到車站了，我去找你。」

「好！」

前往長崎出差兩天回來的黑澤，肯定很累吧，想著總是在年末疲於奔命的戀人，安達腦海裡冒出了按摩椅的選項，不過隨即又搖搖頭地想甩掉那樣的畫面，他那個不是很大的家再放下那個椅子的話，他們兩個可能都得站著吃飯了。

拉緊了背包的袋子把自己的臉稍微埋進黑澤送他的藍色圍巾裡，快步地走往車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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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手走在街道上似乎已經不是件困難的事情了，很自然而然在同步地節奏裡把手輕輕地靠上去，不再猶疑而是將那樣的溫暖收進掌心中，然後側臉看向身旁的人微笑著，一切如流水般地自然的舉動，在相處中逐漸成為日常。

「為什麼聖誕節大家會習慣要交換禮物呢？」

「嗯？」

「啊、沒事，只是覺得要挑大家都會喜歡的禮物很不容易。」

「的確是，畢竟不可能符合每個人的喜好嘛。」

「不過不管怎樣，收到禮物總是覺得蠻開心的。」

「因為交換禮物也是一種交換祝福的象徵，沒有不開心的理由呢。」

原來是這樣嗎？他一直覺得應該是商人的手法，要所有的人都跟著節慶的腳步走，連同那些孤單過節的人都得被帶進這個歡樂氣氛洋溢的世界中。

「優一買過哪些交換禮物呢？」

「嗯⋯最常見的應該還是日用品吧，像是杯子、護手霜、手帕等等，雖然這些都被說是不希望收到的禮物清單中。」

黑澤苦笑了一下，他覺得這樣的禮物比較不帶任何過多的情感在裡面，而且無關性別都合適，不是收到會太有負擔的禮物，卻也曾經被票選為不想收到的禮物前三名，即便那都是他斟酌過覺得很不錯的店家，如此的票選結果曾經讓他苦惱不已，不過後來隨著工作資歷的增長，這些都已經不算什麼了。

「買禮物果然是很困難的事情呢⋯⋯」

「⋯清在想要買禮物送我嗎？」

突然揚起的聲音高度和嘴角，不用轉過頭去看也可以知道黑澤心情的轉變，安達知道自己隱藏也不會有用的，只得在一愣過後默默地點點頭。

「嗚哇！好開心！」

「我還沒買啦⋯⋯」

因為知道那樣的心思而充滿喜悅的黑澤不禁再握緊了安達的手，臉上堆滿幸福的笑容，明明就還沒拿到禮物呢，不過安達卻在看見黑澤那樣開心的神情時，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溫暖在兩人之間流轉。

「優一，等等回去要吃什麼呢？」

「我們去超市逛逛好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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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一個禮拜的苦思，安達甚至還想說把自己綁個蝴蝶結送出去算了，不過這招在情人節和黑澤生日的時候用過，再這樣感覺太沒有誠意了，雖然黑澤會很開心就是了⋯⋯

弄亂頭髮的煩惱畫面被經過的人給看見，悄聲地問了句怎麼了嗎？抬頭一看是藤崎讓安達感覺自己似乎抓到浮木般地不禁問出口。

「所以，安達是在煩惱要送黑澤什麼禮物嗎？」

「嗯⋯總覺得送什麼都沒有驚喜⋯」

坐在販賣機前看著大樓窗外的一片藍天，藤崎溫柔傾聽的神情，讓他也不自覺地多說了些。

「或許，黑澤需要的不是驚喜。」

「⋯？」不是驚喜嗎？那會是什麼？

「禮物代表著送禮人的心意，把一整年的感謝和想說的祝福都放在裡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喔，當然如果是交換禮物的話就又另當別論了。」

對黑澤一整年的感謝和祝福？

腦海裡似乎浮現許多黑澤對他的疼愛和微笑中擁有的濃厚情感，每個每個都是值得他珍惜一輩子的時刻。

「好像有點懂了，是不是我送什麼只要心意到了，就都可以的意思呢⋯？」

偏頭思考著藤崎的那些話語，似乎有個方向卻還是感覺到很模糊。

「手作品如何呢？很能代表心意喔，因為在製作過程中你會一直想著那個人。」

「手作品？像是卡片那種的嗎？」

「圍巾如何？我可以教你喔。」

「欸？」

「你能自己選擇適合黑澤的顏色，上面還可以設計你想要的花樣，雖然太難的我可能也不會就是了，但名字或條紋之類的我還能幫得上忙。」

選擇適合黑澤的顏色，好像是個很棒的建議。

「那就麻煩藤崎了！」

「不會，我也很期待呢，只是你得把過程藏起來唷，這應該對你會比較困難一點。」

「啊、真的呢⋯⋯」

對於會有蠻多需要討論的時間，相視而笑的兩人想到黑澤可能出現疑惑著為何安達總是躲躲藏藏或嫉妒起藤崎的靠近，那些腦海中浮現的表情和舉動，突然覺得這個禮物似乎還多了些看不見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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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時間裡要抓緊黑澤不在的時間努力動著那原本完全不熟悉的棒針和毛線，安達在開始的前三天跟著藤崎拍的示範影片摸索著，然後在工作空檔再傳訊息或偷偷走到藤崎身旁問著遇到的困境，這禮物的製作簡直比外派到長崎還要困難。

「啊啊啊、好難啊⋯⋯」

第二十次拉開穿錯的毛線，藤崎看著受挫的安達不禁低頭笑了起來，雖然喊著很難卻還是打起精神把握時間和她核對進度和作法的安達，實在是很想偷偷記錄下來給黑澤看，這應該會是一份更棒的禮物吧。

「怎麼了嗎？我哪裡又做錯了嗎⋯」

看著藤崎不知為何笑著的安達只得左右檢查著手上的作品，被織到一半其中線還歪七扭八的圍巾，以為對方因為自己拙劣手藝而笑的安達只得垂著肩喪氣地說著，這真的好難喔⋯

「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安達織的圍巾，黑澤收到一定會很喜歡的！」

「我知道⋯⋯」

其實不管他送什麼，黑澤的確都會很高興的，他不送什麼，相信黑澤也不會說什麼，可是，就是好想好想給黑澤一個能夠聊表心意的禮物。

「這些製作的過程都是你滿滿的心意喔，我好羨慕黑澤啊！」

「欸？不要這麼說啦⋯⋯很謝謝你幫我這麼多，我改天再請你吃飯。」

「那倒不用，我不想被黑澤瞪。」

兩人因為這樣的對話而哈哈大笑，那條雖然不甚完美卻充滿心意的圍巾，在趕工之下逐漸成了當初安達所想的模樣。

咖啡及酒紅色相間條紋的模樣，在圍巾底部繡了幾個英文字母，排列歪斜卻很可愛的yuic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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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日子大家早早就收拾好工作，準備與重要的人狂歡慶祝，而稍微因為外訪而晚下班的黑澤，在看見安達在座位上仍等著自己的背影，不禁心裡感到一股暖流湧入。

說好要一起下班的，我們一起回家。

安達是這麼回應他的，他說想散步在聖誕氣氛瀰漫的街道，然後選一些喜歡的食物回家享用，黑澤不需要再多做太多料理，可以的話，以緩慢的步調一起過節就好。

知道了。

黑澤這樣回應安達的話語，總是擔心他疲憊的安達永遠都在最明亮的地方迎接著他的到來。

那些燈飾照亮的道路是如此地迷人，幸福氛圍使人想更靠近對方，悄悄牽起的那手有點害羞地愣住後把指尖輕輕地回握著，啊又過了一年呢，雖然這樣感慨卻也很開心至今都還能在彼此身邊，走著走著不經意路過的聖誕市集，好奇絆住了他們的腳步，卻也剛好在裡頭買了些好吃的料理，讓人不禁更期待回家後的時光。

那道香氣四溢的烤雞腿，一袋看來酥脆可口的薯條，兩盤黑澤快速製作的白酒蛤蜊義大利麵，一盆安達加進許多蔬菜的美味沙拉，還有和交往日期相同的一瓶紅酒。

「「聖誕快樂！」」

比起之前紀念日或節慶總是得大肆慶祝的黑澤，後來越來越能在安達的世界裡找到更適合兩人共同生活的模樣，偶爾浮誇偶爾奢侈，卻有更多時候其實是這樣平凡的過著。

「總覺得小時候並不會這樣特別慶祝聖誕節呢。」

「那時12月到都只忙著要準備過年的東西。」

「啊、真的！現在感覺對很多人來說聖誕節和過年一樣重要了。」

桌上佳餚搭配那些聊著過往或一整年的點點滴滴，以前和現在，很多的不同都是因為有你。

「交換禮物的話我可能只會準備鉛筆和橡皮擦吧。」

「那的確很有安達風格啊，我也好想和小時候的你交換禮物啊！」

「來不及了。」

「真的有點可惜呢！」

眼前語氣裡說著惋惜的黑澤讓安達抿嘴笑了起來，而吃了一口烤雞腿而瞪大眼的兩人，那句同聲說出的好好吃，更讓那樣的歡笑氣氛散開在小小的空間內。

「明年我們可以嘗試在外面餐廳用餐呢，或許試試看沒吃過的異國料理。」

「嗯，好啊！我們一起找餐廳！」

不是開懷大笑卻讓那樣的淡淡笑意浮現在臉龐，接下來的每個聖誕節希望都能如此快樂地渡過，那個很微小的心願在黑澤看向安達的柔情裡滿溢。

「真好。」

「嗯？」

「這樣的時間真好。」

「嗯。」

飯後整理著餐碗瓢盆的兩人在水槽前分享著工作上的點滴，黑澤也提到姊姊回國後分享的照片，還有一份說要轉交給安達的禮物，而安達則是在早上收到了來自希子的一張小卡片，手繪的很有溫度，對著黑澤用了好多句的可愛來形容那份禮物。相並的背影穿插著日常瑣事的分享，那是過往獨自過節時無法體會的溫度。

餐桌旁一棵配合空間只能選擇的矮矮聖誕樹，桌上那兩杯熱茶冒著煙讓淡薄香氣瀰漫開來，跪坐著正對的兩人都帶點緊張的氣氛，明明送過禮物不只一次了，但要送出那份心意的時候總仍讓人感到難以形容的悸動。

「聖誕快樂，清！」

紅綠的盒子被米白色的緞帶好好地包裝了起來，以為裡面肯定是個高貴的物品卻在打開的那瞬間驚訝不已。

「這是⋯」

上面寫著Dear Kiyoshi的卡片下方，放著一對深藍色的手套，再怎麼樣安達都可以看得出來，這肯定不是用買的，該不會和他一樣⋯

「雖然有點醜，不過我努力了。」

黑澤不好意思地笑了，做什麼事情都很完美的他，也發現了原來編織這件事情他一點都不擅長。

不同於他編織時總是不太受控的線條，黑澤的其實非常工整且精緻，第一眼看到像是可以想像黑澤是如何要求自己重複打到最理想的狀態卻還是不如預期的神情，將身體輕緩地移到黑澤身旁，從側身的腰際環抱了上去。

「好漂亮⋯謝謝優一，我很喜歡。」

伸手戴上手套的感覺就像完全被黑澤的愛給包圍，原來這就是手作品的溫度嗎？知道了那個辛苦的過程更能體會禮物的珍貴，戴上手套笑得開心的安達果不其然地被手機連拍了好多好多照片，直到說了那句我也有禮物要給優一之後，黑澤這才短暫地放下攝影的慾望，帶著極為期待而閃亮亮的黑眸直直地看向安達的臉。

「不、不要太期待啦⋯⋯」

在那麼漂亮的親手製作的禮物過後是自己那個看來有點粗糙的圍巾，安達撇過頭掩飾著自己的害躁，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讓黑澤更加地期待。

小心翼翼地接過安達手上的袋子，黑色外袋上只有一個燙銀的標誌寫著Merry Christmas ，打開袋口能看到酒紅與咖啡色相間的針織物躺在其中，想著不會吧竟然是親手製作的禮物嗎？而驚訝看著安達的黑澤，只得到已臉紅的安達微微點頭，說著你拿出來試試看，不知道適不適合你。

已經無法言語的黑澤眼眶含淚地笑了，被吐槽著也太感動了的黑澤只是不停撫摸著安達那親手辛苦編上的每個線條，幸福溢於言表話語卻無法成句。

「清——！」

「不可以供奉起來，我做這麼久就是為了給你用啊⋯⋯」

「我怎麼捨得用！」

「要用啦⋯優一喜歡嗎⋯？」

明明知道黑澤會怎麼回答卻還是想要問出口確定答案。

「很喜歡！超級喜歡！！」

「太好了。」

「清很辛苦吧⋯這個肯定做很久。」

「的確是苦戰了一番⋯⋯」

「謝謝你。」

今年的聖誕節不約而同地為了對方選擇不熟悉卻帶著滿滿心意的禮物，看著那些費盡心思挑選的顏色和想著彼此而織下的線條，相視而笑的瞬間那些無法形容的情感都躍上心頭，黑澤深深地將安達擁入懷裡，哽咽的聲音說著謝謝，還有那句我真的好愛你。

「我也是唷，我也很愛你。」

手套還溫暖著自己的雙手，安達拍拍黑澤的背說著要不要站起來一下，我幫你戴看看圍巾，不知道感覺怎樣呢。

黑澤拭去眼角淚水後開心地點點頭，因為手套而顯得有些笨拙的動作，可愛的模樣被黑澤牢牢地抓住，牽起安達的手一起幫自己圍上圍巾，一圈再半圈，最後將長長地酒紅色毛線繞過安達的頸旁繞上最後一圈

「我們被困住了呢！」

「你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將兩人之間剩不多的距離再拉得更近，笑容在黑澤臉上毫不掩飾地展現著充滿在內心的歡愉，那個以為拙劣的手作禮物得到戀人如此幸福的反應，安達感染那份情意而讓大眼笑如彎月，無論是怎樣的情感都被好好地珍惜和憐愛著，懷抱的雙手傳遞足以抵擋寒冬的溫度，而雙唇輕輕地靠了上去，將那些沒說完的話語都落在纏綿的吻中。

聖誕快樂，今年一整年很感謝你仍在我的身旁。

（完）

I tried to make my Christmas list

我嘗試列出我的聖誕清單

But I don't want a single gift

但我一個禮物都不想要

'Cause I've got everything I need

因為我已經有我需要的一切

So I won't ask for anything

所以我不會要求任何東西

No shiny toys or fancy things

不要閃亮的玩具，或花俏的禮物

'Cause I've got everything I need

因為我已經有我需要的一切

With you here next to me

我有你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