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mas Holiday

※ HP 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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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度，長達兩星期的耶誕假期再度如期而至。烤火雞、小香腸、肉鹵與蔓越莓醬的香氣緩緩飄進鼻腔，餐廳裡守舊地擺滿十二棵聖誕樹，金屬撞擊餐盤的聲響此起彼落——霍格華茲染上了屬於佳節的熱鬧氛圍。

　　回家過年的學生其實算不上少，但剩餘留在城堡裡的孩子們也同樣興致高昂，小香腸夾帶火雞肉的形狀將臉頰撐得鼓起，嚼了嚼卻又不吞下，只是興奮地在彼此耳邊窸窣著：舞會的舞伴、邀請誰、喜歡的人。

　　耶誕宴會前的話題總是如出一轍。當然了，即便話題了無新意，八卦也永遠令人感到樂不可支。

　　愛麗絲正用叉子叉起一塊烤肉，視線卻不在餐盤上，因為她把所有感官都用在其他同學們的談話裡，順帶聽聽遠方的史萊哲林有沒有她想聽的聲音。畢竟直接轉頭去看實在太昭然若揭了。

　　她是喜歡赫夫帕夫的，遠比當時自己被分類進這個學院時所想得還要喜歡，但要是硬得雞蛋裡挑骨頭的話，就是赫夫帕夫在餐廳被分配到的座位，正巧就在葛萊芬多對面。

　　另一桌，也就是她的身後，是雷文克勞，最後才是史萊哲林。

　　這個距離實在太遠了，再加上要聽到亞爾林沉穩的聲音，想在這麼多學生之中分辨出來，簡直就能稱作大海撈針。只是愛麗絲對於他在舞會中即將邀請的舞伴帶著一絲喜悅和期待，所以依舊仔細地聽。

　　「嘿、嘿，愛麗絲⋯⋯」

　　聞聲望去，是葛萊芬多的看守手，愛麗絲還依稀記得他曾經和亞爾林有過一次精采的對戰，於是她彎起眼角，回以一個輕笑：「怎麼了嗎？」

　　「我想問、那個⋯⋯」男子撥了撥後腦勺的頭髮，說話時表現得支支吾吾：「你已經有舞會的舞伴了嗎？如果沒有⋯⋯你願意、那個，成為我的舞伴嗎？」

　　這句話引起學生們一陣騷動，愛麗絲被身邊的女同學推搡著，要她快點回應他。愛麗絲雙眼眨得飛快，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和緊張，要是亞爾林不在霍格華茲，或許她能輕易就答應了別人的邀請。可是現在——她只想成為亞爾林的舞伴。

　　「嗯⋯⋯抱歉。」愛麗絲歉笑道，她並不習慣直面拒絕別人，一直以來都是順應所有人的要求，但她現在只能鼓足勇氣拒絕：「雖然現在還沒有舞伴，不過⋯⋯我想再等一下。」

　　「啊！沒關係的！」看守手瞧見愛麗絲如此鄭重的致歉，不知怎地也感覺很不好意思，他擺了擺手表示不用介意：「希望你可以順利跟你想要的人一起跳舞。」

　　直到熄燈前，愛麗絲重複了無數次這個過程，她已經數不清楚邀請自己成為舞伴的同學究竟有多少，只是每當多一個男學生來向她搭話，心裡的不安感便會多上一分。而這個不安感，在圖書館門口悄悄達到了最高峰。

　　又拒絕了一個男同學。愛麗絲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她在城堡裡藉著散心的名義閒逛，不知不覺走到圖書館前，卻恰好看見亞爾林手裡抱著幾本書籍，面帶微笑地被幾個女孩子包圍起來，看起來沒有絲毫不適。

　　「亞爾林亞爾林——」其中一個女同學率先打開話匣子：「你有舞伴了嗎？沒有的話可以直接從我們之中選一個哦！」

　　愛麗絲依循著本能早已躲在角落裡，盡可能不被亞爾林發現地窺探。她在心中祈禱著男子能夠拒絕所有女孩，心跳快得像是隨時都能撞出喉嚨，在呼吸即將變得紊亂之際，亞爾林的聲音便沉進她的耳裡。

　　「舞伴嗎？」亞爾林輕聲回應，不著痕跡地瞥向角落被風微微吹起的衣襬，他將視線落回幾個女孩身上，語帶笑意地接著說道：「該怎麼辦呢。」

　　他沒有直接拒絕，這個意思是他有可能會答應她們嗎？亞爾林的話像是為筆直的小說開闢出不一樣的道路，本該十分完備的劇情走向，此時卻變得極度不確定。

　　愛麗絲在心中不斷反問自己，卻始終得不出任何結果，所以她在其他女孩說出下一句更進一步的話之前選擇落荒而逃。她一口氣穿過交誼廳，敲擊桶子的底部，屏著氣息回到宿舍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燥熱起來的緣故，熱淚在眼眶裡不斷打轉，愛麗絲撲在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裡一動也不動，試圖收起眼淚。

　　他越來越有史萊哲林的樣子了，聰明、多謀，又無法捉摸。自己本該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可是現在愛麗絲不清楚了。

　　※

　　富麗堂皇的裝飾、嘈雜的音樂，以及熙來攘往的人群，舞會從不因為有人悲傷而停止。

　　愛麗絲看著一群群成伴的學生走下大理石階梯，交談時語氣高亢，紅毯通往宴會門口，她覺得一切都與自己格格不入，連身上的禮服都讓她感到有些羞愧。

　　「愛麗絲！」柴郡貓從遠方叫喚，愛麗絲隱隱看見她在人群中朝著自己揮手，身邊的毛蟲也朝這裡看來，她大聲說道：「今天玩得開心點——！」

　　還沒來得及回應，那兩人便已進了會場內。其實愛麗絲根本沒有勇氣獨自走進去，於是她定定地佇在角落，卻不合時宜地看見亞爾林就在不遠處和其他人相談甚歡，心裡像是被挖了窟窿。

　　愛麗絲歛下眼眸，好看的水藍色瞳孔黯淡幾分，她將視線落在自己穿著銀色跟鞋的腳尖，想要盡可能揚起嘴角笑起來，卻無論如何都只是徒勞。與此同時，一雙比她要大上許多的腳闖入愛麗絲的視線範圍，她抬眼望去，亞爾林就站在自己面前。

　　「亞爾林⋯⋯？」

　　「願意和我一起跳舞嗎？愛麗絲。」亞爾林伸出手，掌心朝上表示邀請，他輕笑說道：「前提是，你不是在等你的舞伴。」

　　「有舞伴的⋯⋯不是你才對嗎？」愛麗絲疑惑地反問，對於現在發生的事情感到難以消化：「圖書館的那些⋯⋯」

　　意識到自己似乎說溜了嘴，愛麗絲立即終止這句話，眼神不禁開始閃躲。

　　亞爾林當然知道愛麗絲指的是什麼，畢竟關於愛麗絲的所有事情，他從沒有錯看過，拒絕那些女孩也是顯而易見的答案，而經過這次，或許能讓她在交際時稍微注意一些。

　　只是他並不打算戳破愛麗絲的秘密，於是選擇性忽略了那句話。

　　「嗯，我的舞伴就在這裡。」亞爾林逕直握住愛麗絲的小手，輕揉她的頭頂：「還是其實你真的不願意？」

　　愛麗絲著急地回應：「不⋯⋯！我願意。」接著牽緊面前男子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微熱，心中積攢的陰霾消散了些。

　　亞爾林將愛麗絲帶進會場內，所有人都已經開始跳舞，樂曲震耳欲聾。亞爾林找了個人沒那麼多的地方，帶著愛麗絲搭上自己的肩膀，他則輕扶於愛麗絲的側腰。

　　將唇湊到她耳邊，亞爾林帶著磁性的嗓音酥麻地傳來：「來跳舞吧。」

　　愛麗絲坐如針氈地點點頭，獨自跨出步伐時不小心踩到亞爾林的腳，力道不大，她卻還是嚇了一跳。才剛要道歉，亞爾林卻將愛麗絲摟進自己懷裡，全世界驟然只剩下他的聲音。 

　　「別緊張。」他說：「跟著我跳吧，首先是左腳。一、二——」

　　跟著男子靜靜數著的節拍，緊張感也隨之消逝。他們踩出相同的舞步。

　　※

　　舞會結束時已經三更半夜，教授們難得讓學生在半夜繼續狂歡。愛麗絲坐在中庭廣場邊，她還不習慣穿著跟鞋跳舞，腳後不至於磨破，但依舊有些發紅。亞爾林卸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巧地披在愛麗絲身上。

　　「我不會冷。」亞爾林率先阻卻了愛麗絲的拒絕，他坐到女孩身旁，又替她褥了褥外套：「風很涼，你穿得太少了。」

　　愛麗絲突然想起亞爾林跳舞時說要為她穿耳環，當時精神還混亂得很，光是忙著跟上亞爾林的舞步就已經夠嗆了，她沒有想太多就立刻答應，可現在又緊張得不行。

　　說實話她有點後悔，這比踩到亞爾林的腳要緊張太多了。

　　「神經繃那麼緊的話，打下去是真的會很痛哦。」看見愛麗絲僵直的身體，亞爾林失笑道。他從兜裡掏出一次性穿耳器，上頭是和自己正戴著的耳環相同的款式。

　　亞爾林用指尖抬起愛麗絲的下巴，望進她永遠澄淨的雙眼中，柔聲說道：「看著我就好。趁現在天氣有點冷，放輕鬆⋯⋯就不會痛了。」

　　愛麗絲緊閉雙眼，又張開，她不自知地抓著亞爾林的西裝褲，接著看向他點了點頭：「我比剛才不緊張了⋯⋯亞爾林，你打吧。」

　　咔噠——劃破黑夜的一道響聲。愛麗絲最後還是忍不住閉上眼睛，睜開時亞爾林已經將穿耳器收了回去。

　　「沒有想像中那麼痛吧。」亞爾林用指腹摸了摸愛麗絲耳垂上的耳環，眼角帶著笑意：「很合適。」

　　「感覺很奇怪，刺刺麻麻的。」愛麗絲也好奇地上手摸了摸，恰好碰到亞爾林的手，比跳舞時還要更加冰涼，於是她將他的手放入掌心捂熱：「你的手明明就很冰，還說自己不會冷。」

　　「只是手冷而已。」亞爾林說道，看向愛麗絲用心要溫暖自己的模樣，反倒一點也不覺得冷了。他握緊她的手，趁著月光和星辰正好，亞爾林看得見愛麗絲的耳環被光芒照得熠熠生輝。

　　「愛麗絲，聖誕節快樂。」

　　聞言，愛麗絲瞧見亞爾林溫柔的神情，便瞇起眼睛，嘴角輕易就彎了上去，連回話時語氣都跟著不自覺上揚起來。

　　「聖誕節快樂！亞爾林——」

　　那是在霍格華茲裡，屬於他們有些荒誕、酸澀，以及甜蜜的耶誕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