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ir

　　那個孩子，就像是天然的惡。

　　當千獒在神父的帶領下，第一次見到李先翊的時候，他看著那樣洋溢的笑容，全然不像是個剛燒毀房屋的孩子，他被囑咐要好好教導對方，使其融入教會。

　　儘管再不樂意，他依舊應了下來。

　　如果那是神的考驗，虔誠的神使永遠都不會拒絕。

　　神永遠存於千獒的心中。

　　李先翊很快跟所有孩子們打成一片。

　　甚至不需要千獒的幫助，更多時候他都跟著神父在剷除異端，偶爾回到教會也是深夜，孩子們都已經入睡的時間，他們真正熟起來是因為一場意外。

　　千獒的腹部滲著血，汙濁的氣息是他無法消化掉的。

　　「我想我能為您提供幫助，千씨。」

　　「就憑你？我才不信。」

　　當嬌嫩的舌尖舔上傷口時，千獒忍不住發出悶吭，但奇異的，對方居然能淨化毒物，他揉了揉那頭捲曲柔軟的黑髮，手感極佳，「別告訴神父這件事。」

　　「好的，千씨。」

　　千獒最開始呼喚李先翊，只是因為男孩擁有的才能。

　　但隨著時間過去，那似乎已經變成了習慣。

　　「先翊。」即使再晚結束任務，也會執拗的搖醒李先翊。

　　「……嗯？千씨，怎麼了……」被吵醒的孩子也不惱，脾氣溫和的回應道。

　　「那些東西，是人變成的。」千獒垂下灰色的眼眸。

　　李先翊抱住了千獒，他們在狹窄又單薄的床上相擁，千獒安然地睡了過去，李先翊則抹去他頰上的汙血，「晚安，千씨。」

　　千獒在教會裡待著的時間變長了，說是教會，更像是蒐羅孤兒們的修道院。

　　他們一起合唱，聖潔的歌被未脫稚氣的嗓音給唱出。

　　彷彿連空氣都被淨化般，彩繪玻璃投射下來明亮的光。

　　「先翊，我希望你能逃走。」他闔上聖經，所有的文字都倒背如流，不安的心情卻隨著時日增加，他已經申請了暫時休止行動，由於良好的表現，很快地被批准。

　　「我又能逃去哪裡呢？」

　　李先翊只是看著他說著自我的幸福論，千獒說著那些話的模樣惹人憐愛。

　　「我哪裡都不會去的，千씨。」

　　他們一起申請了外出，千獒熟練的用銅幣購買零嘴。

　　路邊的乞丐給他們遞了一本骯髒不堪的書，說是神的旨意。

　　千獒難得沒有嫌棄，並收了下來。

　　兩個半大的孩子有些疲憊的在一間破敗的教堂休憩。

　　「……先翊，你願意成為我的家人嗎？」他看了那本書。

　　成長成少年的男孩沉默了幾秒：「是的，我願意。」

　　時至今日，李先翊早已明白自己所做之惡。

　　少年們偷嚐禁果，十指交扣，千獒有些笨拙地摸索對方的身體，白皙柔軟的脖子揚起，僅憑本能的啃咬舔拭，或許是李先翊的能力，他們的第一次流暢無比。

　　彷彿天生就該屬於彼此，缺漏的拼圖被填補上。

　　千獒失去了祈禱的能力，他轉而使用著壽命或是以傷換傷去戰鬥，聽說革命軍已經忍受不了腐敗的教會，他的親弟緬便是對立陣營的領導者。

　　他沒有告訴李先翊，即使對方不斷給予他擔心的忠告。

　　只是把一段留言夾在他常翻的聖經中。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教會被憤怒的人民和戰火吞噬了，而他們又在那間教堂重逢。

　　「……嗯，我相信你。」

　　千獒的信仰徹底崩塌，只祈求靈魂的另一個主人赦免他。

　　那就是所謂的幸福，他親吻李先翊的手背，吻最後落於唇上。

　　他嚐到腥鹹又帶著苦楚，眼淚的味道。

　　光芒退去，黑夜悄悄到來，神將不再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