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colate〉

2020/2/22　〈藍色學園〉林聖甫、白辰，情人節賀文

　　他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右手探進藍色制服西裝口袋摸索，好一陣子才摸出手機接聽。

　　「林聖甫──你是死哪去了啊，打電話都不接！」

　　電話那頭大吼的聲音讓他忍不住將手機拿遠。

　　林聖甫望向睡在一旁的白辰，見他沒有被吵醒才鬆了口氣，他壓低聲音。

　　「哭枵喔，承恭，我在睡覺怎麼接啦。」

　　「整個下午都翹課，媽的，快點來自習室啦。」

　　電話那頭掛掉了，林聖甫站起身來，打個呵欠，抬起手臂伸了個懶腰。

　　從書包裡翻出總被別人說是墨鏡的眼鏡戴上，翻出鏡子，抓了抓頭髮，好讓以髮膠抓過的紅髮，依舊維持在帥氣的樣子。

　　白辰蜷縮著身體，側躺睡在旁邊，和緩的呼吸，帶動他的肩膀起伏。林聖甫靜靜地看著，這樣的畫面，他好像看再久也不會膩。夕陽淡金色的光芒，落在白辰雙眼輕閉的臉龐。

　　林聖甫忍不住伸手，輕輕撥了垂落於他臉上的髮絲。

　　白辰輕皺眉頭，無意識地抬手遮住臉，林聖甫笑了出來，覺得自己像在看一隻酣眠的可愛貓咪。

　　林聖甫揹起書包，躡手躡腳地走開，走出了體育館。

　　已經是放學時分，藍色學園裡到處都是人，他雙手插在口袋，步伐輕盈的走過學校中庭，球鞋在草地上踏出窸窣聲響──直到後頭傳來激動的喊聲。

　　「聖、聖甫學弟！」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長髮女生跑了過來，激動得面色通紅。

　　「就說不可以踩草皮了！」

　　「小草也是有生命的，我知道啦，學姐，」林聖甫開朗的笑著，「抱歉啦。」

　　林聖甫走回鋪有磁磚的道路上，看著那總是熱心提醒旁人不可以踩草皮的亦初學姐，繼續往下一個踐踏草皮的學生飛奔而去。

　　林聖甫一路走往社團大樓，走進他放學總會去的自習室。

　　「林聖甫──！你跑去哪了啦，真的很慢耶。」

　　孫冬冬跑過來塞給他一袋東西，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下，是個粉紅色的小袋子，裡面裝著愛心形狀的巧克力。

　　「情人節快樂啦。」

　　「幹，這麼好喔，謝啦。」

　　林聖甫看見自習室裡，每個人手裡也都拿著一袋。承恭雙手捧著一袋同樣的巧克力發楞，林聖甫過去給他一個狠狠的肘擊，承恭才驚醒過來。

　　「冬冬的巧克力讓你這麼開心，你是喜歡冬冬喔？」

　　「不是啦！雖然只是友情巧克力，可、可是……」

　　承恭結結巴巴的說不下去，蘇櫻瞇起眼睛盯著他。

　　「這該不會是你第一次在情人節收到巧克力吧？」

　　「對、對啦──！」

　　林聖甫大聲嚷嚷，「哭枵喔，我以前不是有送你？」

　　「幹，男生送的不算啦！」

　　承恭一臉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孫秉言手裡抓著妹妹孫冬冬給他的那袋巧克力，走到承恭旁邊，嘴巴不停地咀嚼，發出悶悶的聲音。

　　「學弟，你好可憐。」

　　「怎樣啦學長！你就常常收到巧克力是不是啦！」

　　「對啊，我每年情人節都有收到女生送的巧克力。」

　　「還不是我給你的。」冬冬滿臉無奈。

　　林聖甫得意洋洋地笑著，「我每年也都有收到巧克力！我買給自己吃的！」

　　所有人都以這傢伙沒救了的鄙視眼神望著他。

　　林聖甫自討沒趣的聳聳肩膀，從書包裡取出一盒金莎巧克力，將以金色錫箔紙包裹起來的、含有榛果的巧克力球，分送給每個人。

　　「來來來，大家都有，情人節快樂齁，不用謝。」

　　蘇櫻盯著他，「好歹也包裝成禮物的樣子再送吧。」

　　「只有一顆喔？」

　　孫秉言抓著殘餘的金色包裝紙，嘴巴勤奮地咀嚼。

　　「不錯了啦，」承恭神情漠然，「你們知道他國中的時候送什麼嗎，小條的七七乳加巧克力，一人發一條。」

　　孫冬冬一臉感動，「哇，林聖甫你有進步耶。」

　　「重要的是心意，OK？價錢不是重點。」林聖甫收起那盒巧克力，「我要走了啦，承恭你先去網咖，我晚點再去。」

　　當他抬起頭，看見的卻是承恭曖昧的眼神。

　　「又要去找小菇菇了齁。」

　　「小菇菇收到金莎會哭吧。」蘇櫻冷冷地說。

　　孫冬冬滿臉期待，「不會啦，白辰學姐應該會收到比較好的巧克力啦。」

　　「哭枵喔，話很多餒，再吵就把巧克力還來。」

　　「來不及了，我全都吃掉了。」

　　孫秉言滿口都是巧克力，手裡抓著一堆金莎包裝紙。

　　眾人這才震驚的發現手裡的金莎不翼而飛，林聖甫將那一片追討巧克力的聲音甩在身後，逃出了自習室。

　　林聖甫來到社團大樓大廳，沿著中間的樓梯往二樓而去。

　　他來到流行音樂社，在人群裡看到了霜霜，便將一顆金莎巧克力交給他，霜霜睜著那雙大眼睛看他。

　　「欸……？聖甫，你、你你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情人節快樂啊，吃到胖死你。」

　　「謝謝聖甫，可是我沒有很胖啦……」

　　曉萱走了過來，好奇的探頭，「林聖甫你在幹嘛？」

　　「發巧克力啊，你也要一個嗎。」

　　「好啊！謝謝！」

　　曉萱笑容燦爛，直到看見林聖甫塞給他一顆金莎。

　　「不是吧，林聖甫，你的友情巧克力就這樣喔。」曉萱鄙夷的望著他，「如果你要送喜歡的人本命巧克力，千萬不能像這樣只送一顆喔。」

　　「不然是要送什麼？」

　　「當然是送花啊！」曉萱眼神迷濛的望向遠方，「一束浪漫的玫瑰花，一盒高級巧克力，一頓燭光晚餐……」

　　林聖甫大笑出聲，「哭枵喔，又在發花痴了喔。」

　　「你才花痴！你全家都花痴！」

　　曉萱氣噗噗的轉身走了。

　　林聖甫搖了搖頭，視線逡巡到教室角落，那個熟悉的紅色香菇頭……不是，是紅色的短髮。

　　白辰就站在那裡，笑著在跟旁人說話。林聖甫邁開步伐，但是看見生寶寶學長，卻讓他停下了腳步。在學長手裡的是一盒包裝精緻的巧克力，是對學生來說天價的GODIVA巧克力。

　　是香菇頭送學長的？還是他要給香菇頭的？

　　林聖甫看見白辰笑彎了腰，看見他揮拳揍了生寶寶，而生寶寶也笑得開懷。生寶寶將那盒巧克力遞給白辰，而白辰笑著抱在懷裡。

　　林聖甫邁開了步伐，一路走到他們面前。

　　「輸贏學弟，你來了喔！」生寶寶一如往常有些傻氣的笑著。

　　「珍奶笨蛋！你剛才為什麼不叫我起床，自己跑掉！」

　　白辰話語不大客氣，但帶著笑臉看他。

　　「你們是在告白嗎？」

　　林聖甫原本是想調侃香菇頭的，但是他卻笑不出來。

　　白辰看見林聖甫有別於平常嘻笑的模樣，此刻那張冷淡的表情，讓他感到無所適從。林聖甫將金莎巧克力放到他們手裡。

　　「情人節快樂，有情人終成眷屬嘿。」

　　白辰瞪著他，「哭爸喔！沒在告白啦，不要亂講！」

　　「隨便，又不干我的事。」

　　林聖甫轉身就走。不顧身後白辰的喊聲，他走得很快。

　　白辰追出了社團教室，擋在他面前。

　　「莫名其妙耶，你是在生什麼氣啦！」

　　「沒有啊，我哪有生氣。」

　　「你真的很幼稚，想把別人亂湊對，湊不成就生氣。」

　　林聖甫望著白辰依舊抱在懷裡的那盒巧克力。

　　「學長都送你GODIVA了，這個不是本命巧克力？」

　　「不是。」白辰沒好氣地說，「他就是覺得別人喜歡，就會傻傻的買給他，你要是喜歡，他也會買給你的啦。」

　　「他只會買給你吃。」

　　「你其實不是生氣，而是忌妒你沒得吃喔？」

　　「才不是！你不要真的把我當成笨蛋好不好。」

　　林聖甫露出有些厭煩的表情，白辰的聲音和緩下來。

　　「……那你到底為什麼生氣？」

　　「就說我沒有生氣了。」

　　林聖甫緊抓著書包背帶，安靜一陣子。

　　「我要回家了。」

　　「珍奶笨蛋！我……我有東西要給你啦！」

　　林聖甫看見白辰有些慌亂的神情，像在害怕他離開似的，林聖甫愣了一下，白辰轉身就走，他只好跟著他，他一點也沒想把氣氛搞成這樣的。

　　他果然……是個笨蛋。

　　他們在公共區域的置物櫃前停下腳步，四周人群傳來笑語，他們之間卻顯得特別安靜，白辰打開置物櫃，往裡面拿東西。

　　「我上次在這裡聽到貓咪的聲音。」

　　「蛤？」白辰轉過頭詫異地看他。

　　「但是我來這邊找了半天，就是沒看到貓。」

　　「我也聽過，也找過，但是什麼都沒有。」

　　「嗯。」

　　「你突然講這個幹嘛？」

　　「沒有啊，就……都不講話很尷尬，好像我們真的在吵架一樣。」林聖甫抓了抓頭髮，「你應該覺得我很討厭吧，個性這麼白目。」

　　「有時候真的滿討厭的。」

　　「抱歉啦，我就不像生寶寶學長那麼可愛齁。」

　　白辰將一個方形禮物盒遞給他，「打開。」

　　林聖甫困惑地接下，「就不要是驚嚇箱欸。」

　　白辰緊張的看著林聖甫將盒蓋掀開。裡面是幾顆整齊排列的巧克力，上方的淋醬是奶茶做的，知道林聖甫喜歡喝珍珠奶茶，所以他跑到烹飪社學做巧克力，雖然這樣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擅長，但是，如果這樣林聖甫會開心的話……

　　白辰觀察著林聖甫的反應，卻見到他有些呆呆的神情，那張臉說不上是開心，好像也不是嫌惡。

　　「珍奶笨蛋，我……我……」

　　雖然白辰早就對著空氣，愚蠢的練習過很多次，但是，當白辰看見林聖甫，這一切還是全都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可是如果錯過這次，就很難再有機會說了……

　　白辰咬緊牙根，死死的瞪向林聖甫，用盡全力大吼出來。

　　「哭爸喔──！我喜歡你啦──！」

　　白辰感覺臉龐熱得發燙，心跳得很快，他鬆開了原本緊握而出汗的拳頭。

　　「你不會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掉吧？」林聖甫露出有些受傷的表情，「……不要跟我說，只是想看我的反應很好笑而已喔。」

　　「不是大冒險，」白辰神情認真，「是真心話。」

　　林聖甫愣了一下，臉龐慢慢浮起笑容，他憋著笑，肩膀微微顫抖。白辰並沒有太意外，總覺得這就像是他會有的反應……白辰知道自己並不會被喜歡。

　　「怎樣？笑屁喔？我講完了，你要走可以走了。」

　　「你不想聽我的回答喔。」

　　「八成是要笑我，有什麼好聽，」白辰瞪著他，「欸，不准到處說喔，像你以前那樣到處說冬冬跟你告白過，真的有夠白目。」

　　「蛤，可是我想要跟別人說耶。」

　　「你敢講，我絕對揍死你。」

　　林聖甫笑出了聲，依舊是那樣爽朗明亮的笑聲，是白辰最熟悉的笑聲。

　　白辰看著林聖甫從書包裡，拿出綁上緞帶的禮物盒，遞到他面前。

　　「香菇頭，給你打開。」

　　這個人也會給他禮物？白辰狐疑地拆開，看見幾顆巧克力躺在裡頭，有粉紅色的淋醬，看得出草莓粒，是他喜歡吃的草莓。以前學園祭的時候，林聖甫請他吃草莓甜甜圈，他說過好吃，沒想到林聖甫就這樣記住了。

　　雖然不確定，難道……

　　「你做的？」

　　「對啊，雖然比不上學長的GODIVA巧克力啦。」

　　「哭爸喔，不要再GODIVA了啦，幹。」白辰笑了出來，「你真的很幼稚。」

　　「既然我很幼稚又白目，」林聖甫望著他，「你為什麼喜歡我？」

　　為什麼？

　　曾經白辰以為自己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人。

　　長期被父親暴力傷害，男性總讓他本能的感到恐懼，於是他努力將自己像女孩的軟弱模樣全部抹殺。跟其他溫柔、天真可愛的女孩相比，白辰認為自己完全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樣子。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將心懷不軌的男性，跟他徹底拉開來。這樣的想法是無法輕易對人言說的。

　　在林聖甫身邊，白辰卻可以忘掉這份恐懼。

　　他跟其他人不一樣。

　　多數人都因為白辰冷漠又暴力的個性，對他敬而遠之，少數人願意親近他，林聖甫算是一個。林聖甫跟其他人總以拳頭問候，或是耍嘴皮子，對他也是。在幼稚的林聖甫身邊，他們像是集體退化成五歲小孩，成天為不重要的小事互嗆互爭。

　　縱使隱約知道他家裡有事，林聖甫也不曾擺出施救者的姿態，於是他也不曾虧欠林聖甫。

　　白辰可以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人，跟林聖甫站在相同基準上的正常人。

　　他就像是林聖甫的好兄弟，永遠也不會被他喜歡。

　　這樣很好。

　　當然，白辰沒有料到最終打破這個平衡的竟然會是他自己。等到白辰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喜歡上這個人了。

　　喜歡他的叛逆，他的幼稚跟無理，喜歡他為了小事鬧脾氣，喜歡他不在乎任何人眼光，遊走在規則之外的時候。

　　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隨手把食物分給他吃，他特地去幫他買可樂的時候。看出他的心事卻選擇不過問，而是等他自己說出口的時候，看出他想要變強，所以就不厭其煩的教他怎麼打線上遊戲的時候。

　　白辰喜歡，這個人的全部。

　　回過神來，林聖甫依舊靜靜地等著他回答。

　　那樣柔和的眼神，看得白辰有些慌，他讀不懂林聖甫的意思，他只知道依照這人的個性，收到告白的反應，應該是笑他才對啊，為什麼沒有……白辰不敢再繼續聽下去了。

　　「哭爸喔，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喜歡，」白辰急促地說，「喜歡就是喜歡啊。」

　　林聖甫笑出聲來，「幹，你這有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反正不重要了啦。啊那個巧克力，你要就吃，不要就丟掉。」

　　白辰將林聖甫送他的巧克力收進書包裡。

　　「我要走了，掰掰。」

　　「你是打從心底覺得不可能有人會喜歡你嗎？」

　　白辰看見林聖甫像在生氣，又像悲傷的表情。

　　「誰會喜歡我？」白辰微笑，「長得不漂亮、脾氣很差，又很暴力的男人婆。」

　　「可是我就喜歡啊。」

　　林聖甫輕輕地說。

　　白辰瞪著他，半倘才吐出一句，「……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白目到拿這個開玩笑。」

　　「所以你這個巧克力是……可是你本來不是要回家了，沒有要送我……」

　　「因為我很幼稚。」

　　「蛤？」

　　「我就是忌妒啊，忌妒學長這麼喜歡你，你跟學長又這麼好。我肯定是輸給GODIVA了，所以就不打算送巧克力了。」

　　「啥潲啦……那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喜歡。」林聖甫微笑，「喜歡就是喜歡啊。」

　　「哭枵喔！不要學我講話！」

　　林聖甫開懷地笑了起來，白辰看著他的笑臉，突然感到難過起來。

　　「可是我不會改變，我還是原本那個男人婆喔。」

　　「沒關係啊，我喜歡啊。」

　　「我還是會一直嗆你，一直跟你吵架。」

　　「沒關係啊，我不會嗆輸你的啊。」

　　白辰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以前……是長頭髮，但我現在不想再留長了。雖然你都說我頭髮是香菇頭很醜，還說這樣會交不到男朋友，可是我不會改變髮型的喔。」

　　「沒關係啊，那是為了鬧你才故意說的。」

　　「我不會像其他女生那樣，對男朋友撒嬌或是裝可愛……」

　　「欸，我說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林聖甫笑著看他，「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在意，我就是喜歡現在的你啊。」

　　白辰驚訝的看著林聖甫。

　　「為什麼被喜歡就一定要改變？你只要是你原本的樣子就好了，」林聖甫開朗地笑著，「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這個樣子，等到那時候，我再來煩惱我要不要繼續喜歡你就好了啊。」

　　「白痴喔……真的是珍奶笨蛋，不要一直喜歡喜歡的講啦！」

　　「喜歡就是喜歡啊。」林聖甫笑得更開心了，「所以香菇頭你是要不要聽我的回答啦，給你告白的回答。」

　　「……聽啊。」

　　「要不要讓我當你男朋友？」

　　「哭爸喔！這哪是什麼回答，這是告白吧！」

　　「對啊。」

　　「……好啦。」

　　他脹紅臉瞪著他，看見林聖甫同樣紅通通的臉。

　　在他們臉上一同綻放開無比燦爛的笑。

　　林聖甫跟白辰一起走過放學後的人潮。

　　跟往常一樣，白辰走在林聖甫的後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白辰望著前面那個一樣的背影，一樣的哥吉拉紅髮。一樣聊著去網咖打線上遊戲要包幾小時、晚餐要點什麼來吃，泡麵加蛋配紅茶，還是牛肉麵或排骨飯。

　　一切一如往常，但是他們之間卻不一樣了。

　　想及這點就讓白辰感到開心，步伐也跟著輕快起來，隨口唱起了歌。

　　林聖甫回頭望著他，「幹，香菇頭，你真的很喜歡唱歌耶。」

　　「怎樣，想點歌嗎？要聽什麼，海波浪？」

　　林聖甫笑出聲來，「哭枵，你又要笑我聽很老的歌了。」

　　白辰逕自唱了起來。

　　「大聲叫──不願佮你來分開──大聲叫──我愛故鄉我愛你──」

　　林聖甫誇張的用力拍手，「喔，真的是好、好、聽喔。」

　　「是咧幹，被你講起來很酸喔？」

　　兩人走出學校後門，林聖甫突然跑了起來。

　　「香菇頭！來、來一下！」

　　是怎樣啦……

　　白辰跟過去，看見路邊有一隻可愛的貓咪。

　　他放輕步伐，走到林聖甫身邊蹲下，兩人一起望著眼前沉睡的貓。

　　「有時候放學就會看到他在這邊。」林聖甫笑著說

　　「是喔？我沒有注意過。」

　　他們靜靜的看著，一起吐出『好可愛喔……』的感嘆。

　　貓咪動了動身體，迷濛的睜開眼睛。

　　白辰緩緩伸出手，將手指湊到貓的鼻尖，讓他熟悉他的味道，輕柔的撫摸他的頭，他柔軟的身體，手心傳來毛絨絨的溫暖觸感。

　　白辰輕聲的說，「所以我們找到貓了耶。」

　　原來他們都在想一樣的事。

　　林聖甫望著他溫柔微笑的側臉，笑了笑，輕輕將頭靠在白辰肩上。

　　「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