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Chapter.1


恐懼將他從睡夢中撕扯出來,維德瞪大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旅館房間,微量的光線從窗簾縫隙中滲透進來,讓室內變得不會太過昏暗。

這有點奇怪。

一股違和感盤據在內心,但還無法找出原因,維德艱難的坐起身,劇烈頭痛隨著思緒被牽引出來,敲打著太陽穴,他不自覺地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宿醉的感受倒是很熟悉。

暈眩感也在此時造訪腦袋,他反射性地伸出手,卻被莫名的抽痛打斷了動作,維德低下頭才注意到被繃帶包住的右手,白色紗布上還能看到滲透出來的淡淡血痕,維德困惑的皺起眉頭,他很熟悉這種傷,但已經很久沒有──老毛病又犯了? 

此時他才發現上身沒穿任何衣物,腹部上也被包滿紗布,大片血痕異常明顯,身體因方才的噩夢流了不少冷汗,白色布料被沾濕了邊緣。

身上的傷倒是有些印象,他昨晚應該在──

叩叩。

牆壁的敲擊聲打斷了思緒。

「早?」

維德抬頭,見到那高大的戴環者站在房間轉角,依然是那副笑容,一股不適感在胃裡翻騰。

「滾出去。」

「這就是對昨晚幫你善後的人說的第一句話?」

「我倒是希望你什麼都別幫。」

但卡爾只是發出一聲輕笑,「你不記得了,對吧?」

此刻維德終於有時間能整理思緒,強忍著宿醉帶來的痛苦,他記得昨晚的行程,確實有找到一個被附身的可憐蟲,廢棄的房內充滿昆蟲攀爬,腐肉與血的臭味充斥整棟屋子,那人的手指因外力出現不自然的扭曲,發黑的指甲異常尖銳,他確實經歷過一場扭打,腹部被指甲刺穿,手臂可能有差點被折斷,最後將血罐塞進對方嘴中才完成了驅魔。

維德皺起眉頭,但這段期間都是他自己一人,對了,後來出現一個小孩。

維德將視線拉回戴環者身上,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你怎麼會在那?」

似乎終於聽到了期望的答案,卡爾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去找你。」

「這不算回答。」維德想要起身,但全身的疼痛與暈眩阻止了他,一陣不適感佔據了腦袋,似乎還有些貧血,「那小孩呢?」

「交給警方了,這附近治安本來就不好,警察很好打發,不會問到我們這裡。」

維德聽見靠近的腳步聲,隨後一杯清水擺在床邊的桌上。

「喝吧。」卡爾拉了一張椅子坐到面前,注視著恐水人身上的傷痕,「你還記得些什麼?」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維德只能安分的喝下整杯水,回想之後發生的事。他還記得那毛骨悚然的體驗,刺骨的寒冷滲透進身體,奪取每一絲溫度,詭異的愉悅聲在耳邊呢喃,恍惚之際,出自於本能反應,他毫不猶豫的將一瓶血一飲而盡。

「那東西想附在我身上。」空杯放回桌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恩,然後?」

之後的記憶開始有些模糊,維德皺起眉頭,焦慮與恐懼佔據了當時的思緒,他似乎喝了不少酒,但── 

「不記得了?」 卡爾追問著。

「我喝了酒。」維德用左手將凌亂的頭髮梳向腦後,這是他唯一能給出的答案。

「酗酒。」卡爾糾正了這句話,「你昨晚醉得不清,還把浴室的鏡子打破。」

這下他終於知道右手的傷是怎麼來的了。 

「我花了整晚幫你清傷口,清理鏡子碎片跟那堆酒瓶,剛剛才去付了旅店賠償費。」

一股無法言喻的尷尬感纏繞住心頭,維德抹了抹臉,「我說過你乾脆別幫。」

但卡爾只回了一抹微笑,「我是你搭檔。」

「這是兩回事。」

戴環者沒有回答,似乎不打算繼續這話題,他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一顆方型的小東西,拆開包裝露出了黑褐色的內部,拿到維德面前。

「先吃一顆吧。」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甜膩的香味在鼻尖纏繞,那貼滿愛心的包裝紙在昏暗的房內也格外刺眼。

「情人節活動送的。」那隻手向前了些,這次到了嘴前。

「我可以自己來。」

維德伸手想搶下那顆巧克力,但卡爾輕鬆就壓制了唯一完好的左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巧克力拿的更靠近了些,幾乎可以觸碰嘴唇,維德清楚,他大概再開口說話,這顆糖就會被塞進嘴裡。

巧克力的甜膩在嘴中散開,他些微皺起眉頭,這裡面竟然還有包焦糖。

「不喜歡?」卡爾依然坐在面前,將維德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

恐水人沒有回答,他不想再讓這戴環者知道自己的任何資訊,所以起身走進浴室,打開燈,破損的鏡子上還殘留一點血跡,除此之外已經見不到昨晚的狼藉。

宿醉的痛苦還沒改善,維德打開水龍頭,想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一點,他必須清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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