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逃離IUM的過程並沒有想像的那樣順利。

　　不清楚雷薩到底以何種無稽之罪將溫浩然定為叛逃者，離開禁閉室後，追來的哨兵數量比預期的還要多，少數面熟的人露出的表情更多是訝異，不理解情況而停下了追趕，剩下的則聽從長官指示朝兩人發動攻擊。

　　大部分都是三三兩兩的哨兵與持武器的普通護衛在半路攔截，途中溫浩然沒有多說什麼，只要看到哨兵就侵入他們的大腦控制，隨後留禹霽會馬上用武力壓制住對方，必要時才會掏出槍械朝無法控制的護衛射擊。

　　但即使是實力較高的高級嚮導，一次性消耗過多的精神力也會影響到自身狀態。就像一片長年受溫和陽光照射的草地，突然被冰霜所覆蓋，綠意盎然的山丘也漫天飄雪。

　　溫浩然喘著氣跟在留禹霽的身後，他不想因此拖累到被自己拉下水的哨兵。

　　儘管現在他看起來似乎挺樂在其中。

　　「……在這裡，待會右轉，會看到一個502室，」溫浩然甩掉手上不知是哪個倒霉哨兵被他劃傷的血跡，臉色因為頭疼有些不好，「刷我給你的卡進去，往電梯走會到地下停車場，我的車就在那裡。」

　　「那我車呢？」很久沒有這麼爽快地揍這麼多人的留禹霽倒是還挺亢奮，他不忘自己的摩托還停在溫浩然那裡。溫浩然沉住氣，「你放心，我已經請朋友把它送到另一個地方了......先進去吧。」

　　拐個彎後，他們又遇上了兩個路過的巡查哨兵，溫浩然本來可以直接用精神觸手控制住他們，但卻慢了幾秒。不過這並不妨礙留禹霽的攻勢，他搶先上前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轉身一個過肩摔後，右腳一踢將另一人踹倒。

　　「才這樣就沒力了？高級嚮導也不怎麼樣嘛。」留禹霽跨過地上的人，輕鬆的對著溫浩然嘲諷，拿出了磁卡。

　　不知道這是第幾個IUM的哨兵被這樣揍了。

　　溫浩然沒有回應對方，反而突然有些分神的思考著不必要的問題，接著兩人刷上身份裝置順利進入了502室內，抵達地下停車場。

　　先前被黑島彗星升級的手錶感應到摩托車系統，隨即解鎖設備亮起車頭燈，溫浩然跨坐上他已經完全修復好的三百萬摩托車，拋了在後座的安全帽給留禹霽。

　　雖然拖了點時間，但好在抵達停車場後幾乎沒在遇到追兵，溫浩然道：「現在公司外頭在遊行抗議，他們估計不會再追上來了。」

　　「那現在要去哪？」留禹霽接過安全帽，猶豫著要不要上車。

　　「帶你去領車，還有......」溫浩然看了一眼手錶上冒出來的大量通知，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黑島剛剛一直在聯絡我們，但這裡訊號會被攔截，等到目的地了打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

　　騎出停車場時果不其然看見外頭聚集了不少反哨嚮群眾在公司入口抗議，有些甚至在IRID外喊著抵制星火物流的奇怪口號。僅僅經過一日而已，沒想到風向又轉移到了其他民間企業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溫浩然騎出人群，一路往市中心的反方向行駛。

　　過了約半小時，兩人來到了一處無人看管的公寓大樓，附近似乎就是普通的住宅區，而留禹霽的車就停在外頭，溫浩然順著路也將車停在一旁。

　「這裡是我用朋友的名義買下的公寓，雖然沒來住過，但裡面東西挺齊全的。」說完，溫浩然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項鍊，而這時留禹霽才注意到狗牌造型的鐵片下方刻著四位數字『1009』。他雙手抱胸，聽著對方朋友來朋友去有些厭煩：「你那位朋友幫你這麼多，不會被起疑？」

　　「他是智能維安企業的大少爺，這幾天完全沒進公司，只要說身份裝置被我借走，誰也不能拿他怎樣。」

　　「呵，有錢人。」

　　「任性又為所欲為？這我也不否認。」溫浩然好像快習慣身邊這個哨兵對資本的嘲諷了。

　　他將項鍊插進公寓大門的鑰匙孔，系統發出喀嚓聲後，門口的結構變成了電梯。他們直達頂層，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米白色風格的小套房。

　　溫浩然立刻回撥了電話給黑島彗星。

　　「溫浩然！」畫面連結系統轉移到套房內的螢幕上，黑島彗星看起來有些狼狽，一接通就大聲喊道。「你們在搞什麼，怎麼現在才接電話！」

　　「出了點事，得到安全處才能回撥，怎麼了？」

　　「白語揚被人抓走了，你們快去救他啊！」

　　「「什麼？！」」

　　留禹霽和溫浩然同時發出驚嘆，好好的一個送貨員怎麼就突然被抓了？

　　「發生什麼事？為什麼他會被抓？」溫浩然繼續詢問。

　　黑島彗星這才稍微放低了聲音，他皺起眉頭說道：「我、就這兩天你們回去，白語揚送完貨都會來研究所找我，他每次都會先給我打電話，但今天他剛打通後就突然傳來一陣吵雜聲，然後馬上就掛斷了。我花了些時間利用他發出的IP定位，他最後的訊號斷在了星火物流附近，他當時正走向研究所的路......現在我完全無法聯絡上他，我就、很擔心啊......」

　　隔著螢幕看黑島彗星說到都有些哽咽，溫浩然察覺到旁邊的留禹霽也試著給白語揚打電話，但仍然無法通達。

　　「操，一定是那什麼狗屁業火。」本來心情還不錯的哨兵一下就情緒起伏，把手機摔到了沙發上。溫浩然思考了片刻，「把他的位置資料發給我，我會找人調查那邊的監控，調出來後你就用暗網尋找他被帶到哪裡去了。」

　　黑島彗星點了點頭，然後掛斷了電話。

　　一連串的事件突然發生，沒有料到剛從IRID出來後就遇上白語揚突然失蹤的事情，但初步推測下來，也許該慶幸這個事件與雷薩沒有直接關係。

　　「等消息來之前先休息吧。」溫浩然隨即就聯絡上情報員去調查，但他現在頭愈發疼痛也需要休息。在沒有他人和藥物幫助下，嚮導就得自己緩過那大量精神控制後的副作用，而他也不會指望留禹霽會幫他。

　　畢竟他也不想依賴哨兵。

　　「我會跟你一起去找白語揚......你要去哪？」

　　「誰要跟你在這裡慢慢等消息——」

　　留禹霽已經撿回自己的手機，轉身準備離開。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突然間嚮導的精神反噬發作了。

　　溫浩然感到頭暈目眩，失去平衡的他緊緊抓住留禹霽的手。接著，彷彿成了一個斷線的人偶，昏迷在留禹霽的懷中，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