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 Rebirth and Fall

混濁黏膩的存在爬滿了身體,
無法辨認的尖銳細聲佔據了耳道。
扭曲的色塊閃爍著,所見的一切皆成了地獄一般的光景——
或許眼前的一切,比說地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頭好痛……什麼都不記得了。這裡好噁心……全身都好痛……一切都怎麼了……?
她是誰
我是誰
好痛苦
不記得了
好噁心
為什麼
我憑甚麼活著?
她緩緩睜開了眼,拖著黏膩沉重的腦袋起了身,無視了錐心刺骨的疼痛離開了床。
床上的另一個人仍在夢鄉裡,而她像是機械一般的重複著每日都會做的動作。
套上襯衫、下樓、來到廚房、拿出食材。
即使現在的她只能勉強從扭曲的世界之中辨識出眼前的物品,但身體似乎有條不紊的執行著自己該做的一切事情。
……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該這麼做嗎?該吧?
疼痛混亂了她的大腦,她不確定自己目前在做些甚麼,漿糊般的腦袋似乎連動都難以動彈。
自己一份、她一份。
手仍然在動著,她從自己對於正在做的這道料理的回憶中辨識出了料理樣貌,但她不確定自己到底拿了什麼在製作,也絲毫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件事。
不知從何開始自己就只能依賴以往的自己來支撐起如今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該是什麼面貌,只是任由自己的身體重複著存儲在身體內的記憶。
裝盤、準備餐具、上餐、飲品。
她的紅茶要兩顆方糖。記憶對她下了命令,而她便照做——如同每次出任務時,長官的命令一般,她只管做,從沒思考過。
眼前的扭曲染上了沙塵與血液,耳邊的細聲也變成了那熟悉不已,火器的運作聲。
這份感覺,是熟悉抑或痛苦?她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此時會身處扭曲變形的沙場,呼嘯而過的槍聲以及撲鼻的血腥氣味讓她感到混亂。
我在哪?
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我不戰鬥?
為什麼像個懦夫?
為什麼什麼都無法守住?
哐啷——
當手中的紅茶成了一地碎片,她才從戰場的幻象中回到了現實。
……糟糕,又得重泡一杯。
下意識的抽了幾張廚房紙巾,她無奈得整理著一切。
……為什麼會把事情搞砸?她一邊撿拾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一邊在心裡對自己發牢騷。
這明明該是個每日都在做的簡單事情,為什麼自己連這種事情都能搞砸——
果然自己已經毫無用處了嗎?
「喂,女人!」
熟悉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性將自己從碎片中拉開,並攤開自己早已染上些許鮮紅的雙手。
……什麼時候流的血?為什麼?
「妳都沒有感覺嗎?還是藥太重了啊?」簡單替自己處理傷口後,女人隨即拿起了廚房一角的清潔工具開始清理陶瓷杯的殘骸。
「蠢蛋,明明就有掃把和拖把給妳用妳怎直接用撿的……」
「……我只是急著解決。我得馬上再重泡妳的紅茶。」回應的同時也想起了自己該把沒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她隨即拿起了第二個杯子重新泡上一杯茶。
「那東西不用急也沒關係啦。妳去坐好,我來吧。」
「……我得把任務做完。」
她必須做完這件事。
無論成功與否,至少現在的她必須將事情做完才有機會朝著原本的生活前進。
「……原來妳一直把這件事當任務在做啊。」女人嘆了口氣便收回了想接過杯子的手。
「那做為這杯茶的享用者,我能自己端去桌上吧?」
「……可以。」面對對方投射過來的擔憂眼神,她只得妥協,將重新泡好的茶交給了對方。
「啊,妳泡的茶口味果然都很到位呢,不愧是天才廚師。」接過了茶並喝了口,女人用著一貫誇張的語氣表達了滿意,而她總對於對方糟糕的演技感到無奈。
「別鬧了,滾去吃早餐。」將自己女友趕去餐桌前,她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
「今天要去回診,記得嗎?」Hunter邊享用著自己女友準備的早餐,邊提醒了在餐桌前發著呆的Beast,而對方只是抬起了頭看了自己一眼,隨即又陷入沉思。
……自從上次從公司回來後這傢伙就變成這副德性,到底發生了什麼?
「喂,妳最近都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又詢問了Beast,就算每次Hunter得到的答案都只是糊弄過去的詞句。
「……沒什麼。」一如往常,Beast再次迴避了問題,並將注意力放回餐點上。
「我說妳,都過了這麼久還是不打算跟我說嗎?」將最後一口炒蛋吃完,Hunter抱怨起了Beast的迴避,「妳怎麼看都有事瞞著我。」
「就算我不說妳能拿我怎麼樣?」
「那就是等到我受不了妳那屎表情時逼妳說出來了。」面對Beast對自己抱怨的反擊,Hunter倒是露出了笑容,「妳明知道我有多少種逼妳開口的方式。」
「我也會在妳臉上多留幾個他媽的瘀青。」意識到Hunter話語中的意思,Beast臉上閃過了不悅。
見著眼前的女人終於多了些情緒起伏,一直擔心著Beast心理狀態的Hunter為此終於鬆了一口氣。
「啊啊,反正去公司是下午的事情,還有一點時間,不如就讓我好好撬開妳的嘴如何?我可不介意我臉上多幾個瘀……嗯?」興致高昂的Hunter迫不及待想從Beast口中知道更多資訊,口袋內的手機卻發出了響聲。
嘖,打來的真不是時候啊,上司。在心裡暗暗抱怨幾聲,Hunter無奈地暫停了與Beast的鬥嘴接起了電話。
裝置將畫面投射在空氣中,視訊的那頭是自己的上司。
『我是Black Wolf,我這裡臨時收到了外派作戰任務,不會花到太多時間,有空解決嗎?』視訊那頭的金髮女性掛著一貫的嚴肅表情下達了指令。
「她下午可是要去回診的,趕得上嗎?」通常上司的任務指令她不會拒絕,但目前的她更在意自己女友。
「……我能自己去。」顯然是意識到了Hunter 話語後的意思,Beast皺起了眉頭。
『這次不是殲滅戰,我們拿到了需要的數據就走。』Black Wolf簡單回答了Hunter的疑問並傳送了定位訊息,『位置已經傳送給妳了,直接過來就好。』
「我待會就到。」Hunter點開了定位資訊,離住處有些距離的觀光景點以及敵人資訊便跳入了視野之中。
……觀光景點啊,似乎能理解。
人多的地方意味著潛藏的危機更多,但能夠應對危機的人或許也會更多。
——同時也是收集各種資訊的好時機。
「如果時間到了我還沒回來妳就自己先過去,任務結束我就會趕過去。」確認了任務地點後便起身準備著裝,Hunter看了下時間便轉頭對著Beast說道,「雖然治療師那邊可能已經知道了,不過也幫我跟她說一下我可能晚點到。」
「行,妳趕快上樓整理一下自己。」
「啊,對了。」走上樓梯的Hunter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樣?」
「那就請妳幫我洗下碗盤了,寶貝。」將自己的日常工作託付給了對方,Hunter刻意使用了會讓Beast聞之色變的稱呼作以逗弄,「可別再打破盤子了。」
見著自己女友滿臉不悅地回以自己某不雅手勢後,Hunter帶上了愉悅心情開始了出戰的準備。
-
依照取得的定位資訊,Hunter來到了巨湖的一處。這片湖泊據說是有名的釣魚聖地,在假日午後時常聚集了許多遊客前來釣魚野餐。
「Hunter女士,我已經將目標資訊傳給妳了,請妳先確認一下。」一見Hunter抵達,正在林間設置裝置的Black Wolf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提醒了Hunter注意資訊。
「這次的大目標是S級Capls,為巨型魚類,估約五米。」Black Wolf簡單介紹了下目標,而Hunter從對方的話語中意識到了此次目標並非只有Capls。
「但這次並不需要殲滅目標。此次的任務只是混進支援隊內進入作戰,等到無人機收集完需要的資料我們就撤退。」
只見Black Wolf視線回到了手邊的裝置上,無數的小型無人機或隱藏入草叢,或翱翔於天際,似乎已開始自己的工作。
「請務必使用這個彈種。」Black Wolf交給Hunter一個裝滿著步槍子彈的盒子,裝備在橋夾上的子彈似乎與一般子彈無異,不過就以上司的要求和任務內容來看,這應該是公司特別設計用來取得資訊用的特殊子彈。
「這次的目標在東南角,只要進行攻擊即可,若收集資料的部分完成,我會下指令,直接撤退回公司即可。」Black Wolf從機械裝置內拿出了造型十分現代化的雷射槍,「以上便是任務內容,作戰開始。」
任務指令下達完畢,Black Wolf便往反方向移動,強而有力又迅速的行動似乎散發著年輕人專屬的過人爆發力,讓步入中年的Hunter不禁羨慕起來。
……真是,可不能輸給年輕人啊。Hunter隨即往東南方的人群聚集處前進。
似乎是因為是巨型目標,現場聚集了許多來自各地管理局以及民間機構的支援者,讓Hunter得以輕鬆混入。
繞開了層層人群,Hunter得以看到巨型目標的真實面目——巨大的魚型怪物潛伏於巨湖中央,雖說資料上說明了此敵人足足有五公尺長,但在湖裡快速扭動的樣貌看上去不像只有五公尺而已。
從一旁的支援者口中得知,似乎有些支援者乘船前往湖中央打算與其作戰,卻被一躍而起的巨魚捲入了水中,幸虧在大批的救援人員之下成功了脫困。
而手持狙擊步槍的Hunter在盤算之下決定尋找較不擁擠的空間架槍攻擊,在人潮之中艱難地穿梭下終於找到了能夠目視巨魚的空間進行攻擊。
無視了隱藏在附近同樣進行著攻擊的幾個狙擊手視線,Hunter裝填了指定用彈便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此次任務的目的是收集資料,對於傷害量的要求較小,但對於準度的要求較大。雖然敵人的體積足夠大,只是敵人身處水下,而水的折射會影響瞄準的判斷,Hunter只得屏息等待機會的到來,依靠經驗或抓緊巨魚短暫的浮水時間來射擊。
砰、砰、砰——
此起彼落的槍聲在這塊被狙擊手們佔據的空間中迴盪。在Hunter因為只能重複射擊而感到無趣之時,卻見著了那巨魚一躍而起的瞬間。
有危險——!她下意識找了掩護,卻只看到大量轉換成敵人能量的湖水翻騰而起,一滴滴的水珠在被巨魚同化後成了飽含危機的微型武器,在掩護後的Hunter完全沒有想到危機是以如此特殊的狀況發生,掩護在成了Capls武器的水珠上毫無用處,Hunter無可避免的遭受襲擊。
千鈞一髮之際,Hunter下意識側過身避免了直接接觸更多的細珠,但依舊是無法避免的感受到些許不適。
糟糕,這完全沒辦法躲啊……
Hunter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裝填了子彈之後繼續朝著回到湖中的巨魚攻擊。
雖然這位置因為與巨魚拉開一段距離而讓水珠的殺傷力減緩了許多,但只要敵人不被消滅,這些水珠都有可能變成嚴重的威脅。
『呼叫隊員Hunter,任務已結束,請返回基地。』在注意著巨魚下一步行動一邊攻擊時,耳機內傳來了上司撤退的指令。
「收到。」小聲回應了耳機另一頭的人,Hunter抓住了空檔打算脫離戰場,但在剛準備離開時便聽見了巨魚離水的聲音。
糟了!
一聽背後傳出不妙的聲響,Hunter抓緊了裝備便開始跑離水花的射程範圍,在死命向前衝了一段路後,聲響也終於回歸平靜。
……完全沒料到這龐然大物會有這種範圍極廣的攻擊方式啊。
Hunter回頭確認自己脫離了敵人的攻擊範圍,才放下心離開。
……該回去找她了。
-
於治療室內。
「午安,今天過得怎麼樣?」充滿魅力的美麗女性以招呼開啟了對話,Achillea帶著招牌的笑容坐到了Beast的面前。
「……Hunter會晚點到。」作為首要的代辦事項,Beast馬上向Achillea提起Hunter臨時出任務的事情。
「哼,我已經聽說了,還不是小狼她蠢到把部下都調去其他任務了,突然有緊急任務才想到要跟我搶人。」美麗的治療師嘟起了嘴,用十分親暱的稱呼來抱怨兩人的上司,「我明明有跟她說今天要把妳們的時間都排給我。」
「畢竟她依然是我們上司,有任務我們也不會拒絕。」心不在焉的回應了對方,Beast此時更在意依然出勤中的夥伴。
……她應該會沒事吧?目標會很棘手嗎?那傢伙處理的來嗎?
「親愛的?」Achillea的呼喚將Beast從思緒中拉回現實,「妳在擔心Hunter嗎?」
「……沒事。」迴避了Achillea的詢問,Beast暗暗檢討自己對於夥伴的過度擔憂。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跟妳談的事,妳有跟她聊過嗎?」Achillea接過了迴避,轉而丟出了更難回應的話題,突然變得冰冷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沒有。」Beast撇過了頭承認了她一直以來的逃避,Achillea在當時所給出的提議讓Beast進退兩難。就算她知道只要答應了提議,她便可以解決目前所有事情,但若要跟那個女人提起這件事——
「為什麼?妳不是一直以來都想重回戰場嗎?」Achillea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盯著Beast瞧,「妳的猶豫是來自於什麼?是來自於這個提議,還是來自與她坦承?」
Achillea眼鏡後的藍眼此時銳利的好似欲撕開她的內心來窺探她的想法,而Beast也只能逃避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
「我知道妳還在擔心接受提議後,產生變化的妳可能不被她所接受,不過妳必須清楚,這是改變的必經之路。
「她若是真的在乎妳,最後也會尊重妳的選擇的,不是嗎?」
Achillea放軟了語氣,用著溫柔的聲音安撫著Beast,然而那對銳利的眼神依舊,絲毫沒有打消Beast心底的不安。
「不過,如果是難以向她開口的話,就由我來吧。」Achillea做出了提議,卻讓Beast更加緊張。
「……我自己來就可以。」Beast很清楚,她必須解決自己的問題,與自己夥伴好好談論,只是現在她依然找不到能夠開口的時機。
「讓我好好跟她解釋效用和利害關係,她肯定能夠接受吧。」Achillea依然掛著笑容,然而她的話語之下是果斷的拒絕了Beast的討價還價。
「妳也很清楚吧?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強而有力的話語讓Beast心煩意亂,她確實很清楚自己不能一直被困在泥沼中,必須盡快回到戰場之中,但似乎有無數看不見的手拉扯著她沒入泥沼,令她難以掙脫,持續在痛苦中掙扎著。
……也許,只有這次機會可以脫離了吧?她抬起了頭,對上了那帶著催促的深藍眼眸。
而對方所揚起的嘴角似乎確定了之後的行動。
「哎呀,剛開始就聊這麼嚴肅的問題還真不好意思呢。」剎那之間,Achillea語氣突然的轉換回原先的輕鬆氣息,替Beast倒上了杯茶。
「在Hunter女士來之前我們就先聊聊一些輕鬆的話題,其他事情等她來了再說吧。」
美麗的治療師眨了眨眼,正式開始了她所謂的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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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了。」於公司停車場,Hunter遇見了也剛停好車的上司,「既然都回公司了,就直接上去找Boss吧。」
「Boss?今天是要匯報給她的嗎?」對方所提出的要求讓Hunter略感震驚,除了在簽約時就鮮少直接與她的老闆見面。
「她說想見妳。」Black Wolf淡淡地道出理由,「不用緊張,請當作是聊聊天就行。」
……見那個女人怎麼可能不緊張啊。Hunter在心裡咕噥了聲便跟上上司的腳步。
通過走道走入廠區中央的白塔,Black Wolf領著Hunter往大廳一處的暗室走去。
輸入了密碼後,只佇立著一部電梯的空間映入了她倆眼簾,電梯內僅僅個一個按鈕,明示了這部電梯的作用。
「待會工作匯報由我進行,如果Boss問妳的話妳再回答妳知道的就行。」Black Wolf向Hunter下了指令,電梯也隨即抵達了目的地。
電梯門的開啟揭露了目的地的神秘面紗,與潔白的白塔外型完全相反,偌大的空間披上了夜色一般的墨藍,招待處帶有熟悉面孔的秘書引領著進入了招待廳後的大門。
沿途的走廊兩處被設計成了彷彿海生館般巨大的養殖水槽,然而水槽內的像是深淵一般,昏暗的光芒無法透入墨色的水槽,無法輕易看見裡面所圈養的對象。
走過讓人莫名有壓迫感的長走廊後,秘書停在一道門前,向兩人鞠躬後便踏上歸途。
門的後面是個寬敞的辦公室,整潔卻掩蓋不了無處不在的研究器材,辦公桌前的女性似乎等待她們許久,一見兩人到來便朝著兩人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見,親愛的。」有著與治療師完全相同的面貌與聲音,美艷的女人向著Hunter打了聲招呼。
迴避了女人毫不掩飾向自己投來的銳利眼神,Hunter便移到了Black Wolf 身後讓對方開始進行工作彙報。
「主人,這是我與第五小隊所收集來的資料,還請您過目。」
面對著強烈壓迫感的女人,Black Wolf直呼其為主人,並將置於裝置內的資料記錄傳送給了女人的裝置,密密麻麻看似是數值以及名單的內容馬上便投影在了空氣之中。
「做得很好。」女人只是隨便的翻閱了資料一角顯示出的名單後便再次揚起笑容,接著將目光放在Hunter身上,「這次只有妳跟著一起出任務?」
她提到了自己的夥伴。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關於自己夥伴的狀況。
見Hunter的表情逐漸凝重,名為Larttlani的女人笑出了聲,那帶著愉悅的笑容讓Hunter感受到了更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啊,目前不是人手不足嗎?妳明明能發把武器就讓她們倆出任務。」Larttlani轉向了已經站在自己身後待命的Black Wolf問道,所問出的話似乎卻又針對Hunter說著。
「No.4有跟我提到,另外一位尚未恢復到可出戰的狀態。」Black Wolf簡短的回應了Larttlani,但她所提到的內容著實讓Hunter心情複雜。
「有點久呢。」Larttlani翻看著任務資料淡淡的說著,彷彿隨口說出的回應卻像把利刃般刺向了Hunter的內心,此時的她也才意識到自己老闆要求自己前來的意圖。
「不過人手不足的話,我交代給妳的另一個任務妳打算怎麼辦?」從資料堆中抬起頭望向Black Wolf,Larttlani突然提到了任務一詞。
「我們的狂犬女士們可不做那種任務啊。」
聽見Larttlani提到了自己的小隊,原先還一頭霧水的Hunter帶著警戒盯著自己的老闆看,而後者注意到她視線後便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啊啊,我的小寶貝似乎沒有跟妳提到另外一個任務呢。」
Larttlani還以Hunter更加具威脅性的眼神開口道。
「前往學院、育幼院等處收集情報,必要的時候將心靈體收集回來。」Larttlani用著平和的語氣道出了具有威脅性的任務,「孩子是最純真的生物,那樣的年紀下所形成的心靈體是既純粹又稀有的存在啊,十分有研究價值。」
「不過……」Larttlani盯著Hunter還想說些什麼,沈不住氣的Hunter便已開口道:「Mad Dogs不接傷害孩子的任務。」
面對打斷自己話的下屬,Larttlani也只是維持著一貫的淡淡微笑,就只是不發一語的盯著Hunter瞧。
「呵呵,我當然記得,這可是寫在合約裡的,我不會要求妳們去做。」片刻,Larttlani才開口回應,「不過,有一隊沒辦法任務的小隊我們也會很困擾呢。」
……是明示著施壓啊。
面對著散發著威壓的自己老闆,Hunter只能一言不發的將所有壓力全吞下肚。
「嘛,不過妳能解決吧?寶貝。」Larttlani親暱地問著Black Wolf ,而後者給了肯定的答覆,讓美艷的女強人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就拜託妳了,我親愛的小黑狼。」送了Black Wolf一個飛吻,Larttlani轉頭將視線放回了Hunter身上,「沒什麼事了,妳今天跟No.4有約吧?妳可以去找她了。」
「……記得,我的耐心並非無限的,妳們可要加緊腳步了。」剎那間,Larttlani帶著冷酷的表情留下來威脅般的話語,又隨即露出了招牌的笑容,「下次見囉,我可愛的獵人小姐。」
簡單的向兩人道別後,Hunter幾近像是落荒而逃的心情快速的離開了辦公室。
老闆此時的會面已經明示了她們所剩的時間不多,她不確定若沒有進一步的改變,接下來Larttlani會如何處置她倆。
若只是被解雇或許還是最好的結果,當初的合約上所埋藏的秘密或許比自己當初想得還多太多了——
但就算只是遭受解僱,也意味著自己的夥伴無法穩定接受治療,屆時的狀況肯定更糟。
她無法接受自己重要的對象陷入更深的深淵,就算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必須捨棄更多的原則,為了拯救深陷痛苦的那個女人——
……真是,好想抽根菸啊。
將焦躁不安的心使勁鎖上,Hunter嘆了口氣,前往依然等待著她的夥伴身邊。
-
「噢,Fennel通知我Hunter女士準備過來了。」診療室內,治療師推了推眼鏡,突然打斷了與Beast的談話,提到了任務回歸被叫去找老闆的Hunter。
……被老闆叫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吧。一想起當初與那個女人的初次見面,Beast不禁擔心起自己的夥伴。
「對了,妳記得Fennel嗎?她在Boss辦公室當秘書,也是我的『夥伴』喔。」
「夥伴?」Beast除了簽約便沒有再前往老闆的辦公室,對於其他人壓根沒有印象。
「就是那些跟我長得一樣的員工啊,妳看過嗎?」
Beast點了點頭,在她混沌的記憶裡確實有幾個與眼前女子相同樣貌的人,似乎都是複製人。
「我認太不出來誰是誰。妳們都不會認錯彼此的嗎?」
Beast不太能認得出這群複製人,在Achillea提起之前她甚至以為所有複製人都叫做Achillea。
「不會呢,我們很熟悉彼此的編號,能馬上知道面前的同伴的編號。只是我們還是喜歡叫彼此的名字喔。」Achillea露出了笑容,藉此開啟了話題:「我們認為,擁有一個名字就是擁有了自我,就算我們彼此很清楚彼此是主人的複製人,但主人允許我們擁有『自己』。」
「不過,我很好奇呢。據我所知,Beast這個名字是妳在業界所使用的代號。對妳而言,『Beast』代表了什麼?妳又為何使用它當代表妳的名字呢?」Achillea直視著Beast,提到了她用了半輩子的那個代號。
「……不成為野獸,是無法在這個戰場上活下去的。」
Beast之所以成為了「Beast」,即是因為她那野獸一般瘋狂的作戰方式。
在槍林彈雨之下,年輕的她往往作為前鋒在沙場中衝鋒陷陣。
而這全是為了「活下去」,而讓自己「赴死」。
「我必須放棄作為人的資格,以『Beast』之姿活著,才有辦法在立足於這個世界。」許多年前,當她作為人類的最後一點尊嚴也被摧毀殆盡後,她便成為了野獸,一個將血肉織成防護網的兇惡野獸。
不僅為了在業界中建立名聲以活下去,也是將自己一步步推向死的邊緣。
失去作為人的資格的她,也不過只是為了死而活著的戰鬥機器,不斷以瘋狂的方式戰鬥,來尋求最終化為戰死亡魂的結局。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Beast逐漸暴走的思緒,門後探出了女人的熟悉臉龐。
「啊,妳來的正好呢,過來坐。」Achillea起身招呼著剛從老闆辦公室趕過來的Hunter,讓其坐到Beast的身邊。
「我打斷妳們的談話了嗎?」Hunter放下身上的裝備便自然的靠著Beast而坐,輕鬆的表情似乎沒有被老闆刁難,讓Beast放下了懸著的心。
「妳剛好能加入我們的對話呢。」Achillea坐到了兩人對面,替Hunter倒了杯茶。
「我們剛剛討論到了『名字』。Hunter這個名字也是妳在業界所使用的代號沒錯吧?那麼,妳使用這個名字的原因呢?」
「倒沒什麼特別。我剛開始加入的組織給了我這個代號,我就繼續用了。」帶著困惑表情的Hunter道出意外普通的回應,「不過問這幹嘛?」
「擁有名字是種擁有自我的證明,除了讓別人認識你的存在,也是塑造自我認同的一個重要的事物喔。
「所以我很好奇,對妳們來說,使用了這麼久的代號對妳們而言,有沒有特別的意義?」
「呵,除了讓自己活像個把人當獵物打的獵人以外也沒什麼意義了。」Hunter帶著戲謔口吻先行開了口,「我不需要這名字有何意義,正如我的人生也沒什麼意義。」
「我還記得妳當初來治療的時候跟我說的那些故事呢。」面對著Hunter用自嘲掩蓋的自暴自棄,Achillea提起了幾年前前來這個地方的記憶,「從那時到現在,我一直看著妳的變化。妳的過去、妳的改變,在我看來,一切都在告訴我如今的妳人生已經帶上了許多意義。對我來說,妳的變化蠻有趣的呢。」
「況且,在這個世上也有人覺得妳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不是嗎?」Achillea的視線對上了Beast,而早意識到對方視線的Beast撇過了頭不發一語。
自己的心情起伏似乎都被這個女人看得一清二楚,被看透的不適感使得Beast只能透過沉默來掩蓋自己的不知所措。
「……說得好像妳很了解我似的。」Hunter低聲反駁著,撇過了頭迴避了對方的視線。
「是呀,人家還不了解妳們呢。」Achillea面露笑容回應了Hunter的反駁,「所以我找了最了解妳們的人來跟我聊聊妳們呀。」
最了解自己的人——
Beast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身邊的女人,卻對上了對方的雙眸。
「Beast女士,妳所認為的Hunter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Achillea盯著Beast丟下了個問題,一個足以讓她陷入沉思的問題。
此時她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了解Hunter這個女人。
混濁的腦海翻騰著,名為記憶的碎浪打在灘上,她不確定這些成了碎片的記憶能否組合出組成Hunter這個女人的意義,但或許那些翻騰的記憶之海,是唯一能夠回答這問題的解答。
「……仇恨。」腦中閃過的文字化為了言語,Beast回想起了許久以前的破碎記憶。
「她曾是一個由仇恨組成的女人,只為了復仇而行動。」
「不過,現在的她少了仇恨,就開朗了不少呢。」Beast眼角餘光瞄見了面露驚訝的Hunter,年華不再的臉龐卻多了幾份以前未曾見過的細微表情,也讓Beast感到了些許驚訝。
「現在的她……是光。對我來說,她是照亮我回歸正軌之路的光。」在混濁扭曲的世界之中,只有那個女人抓住了不停墜落的自己。她知道有個人在使勁的想把自己帶離泥沼之中,而她想為了那個人努力向前,就算她每走一步就快被痛苦所吞噬。
「……妳這個蠢蛋。」身邊的女人似乎難為情的迴避了她的視線,留下了一句毫無殺傷力的反駁。
「……過了這麼久,妳也成為別人的光了呢。」經過短暫的沉默,Achillea輕聲感嘆著。那似乎是她與Hunter的記憶,在Hunter仍在接受治療時,她們貌似討論過類似的話題。
「謝謝妳的分享,Beast女士。不過妳呢?妳認為妳的代號對目前的妳的意義,又或者妳本身的意義是什麼?」Achillea轉頭對上了Beast的眼神,墨藍眼眸飽含的興致勃勃讓Beast認清了自己無法逃避這女人問題的現實。
思緒因為Achillea的提問更加紊亂,碎片一般的記憶一片片扎在心中引起了Beast的不適。她能理解Hunter為何最後決定拋出逃避一般的回應,因為這問題確實令人感到糾結。
然而,比起毫無意義,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名字」代表著什麼意義,那或許比毫無意義更加可悲。
「我說過了吧?我必須要作為『Beast』才能活著。
「這個名字也就只是在說明我是頭野獸。包括我存在的意義,也都只是在說著這個人就是野獸。」
在她為自己賦予了Beast這個代號後,她就只剩下作為野獸的資格。
獵殺與被獵殺,那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她沒有資格作為人,只懂得戰鬥的她只能做為野獸而活。如今,失去了戰鬥能力的她甚至連野獸都稱不上,就只是一隻老殘無能的怪物罷了。
「Hunter女士是怎麼想的呢?關於Beast女士。」空間再次陷入沉默,Achillea見Beast沒打算繼續開口,便詢問了Hunter關於對Beast的想法。
「……她確實是頭野獸。」良久,陷入沉思的Hunter開了口,認同了「Beast」的意義。
「與她相處的話,確實能感受到她想營造出她是頭瘋狂野獸的氣質。」
「……但怎麼看都很明顯,她就只是個受了傷卻想用憤怒來極力掩蓋傷口的傷患。」
Hunter搔了搔頭,低聲的道出了讓Beast完全沒有想過的回應。
「對我來說,她是很讓人擔心的傷患啊,不想辦法救她的話,她會越陷越深的。
「她好不容易來治療傷口了,我可不能讓她放棄治療。一旦不做治療,她會連做一頭野獸都放棄的。」
「……拜託妳了,治療師小姐,還請妳繼續治療我的夥伴。」Hunter的語氣帶上了嚴肅,懇求著Achillea的協助。
「她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重要之人了,我不能看著她繼續痛苦。」用著幾近聽不見的細聲說著,Hunter便撇過了頭。
「當然,只要妳們願意配合,我會盡我所能的與妳們一同努力。」接下了來自Hunter的誠摯請求,Achillea帶著溫柔口吻開了口,「不過,我希望妳們理解,除了持續的治療之外,更重要的是互相扶持以及彼此的『信任』。」
「我所指的信任和扶持,是指在彼此坦承相見之後,無論痛苦或是令人歡欣的事物,都能一同前行。
「就我對妳們的認識來看,妳們兩個都是不太擅長分享真正想法的人呢。就算是擔心對方或不希望麻煩對方而進行隱瞞,只是這樣的隱瞞會使得妳們所遭遇的困境無法獲得舒緩而難以前進的。」
「不過,彼此坦承的過程可能會很痛喔。將自己的苦痛揭給重要的人看怎麼樣都很難吧。」Achillea的臉龐閃過一絲擔憂,卻隨即恢復了笑容,「慢慢來吧,我相信妳們一定能跨越苦痛繼續前進的。」
……將苦痛揭給對方看啊。
Beast很清楚她必須依照治療師的提議來面對自己重要的夥伴才有辦法繼續前進,但要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攤在對方面前依舊十分困難。
「這件事妳們之後再慢慢想辦法吧。」伸展了一下自己,Achillea再一次開啟了新話題,「我想再問個問題,既然妳們現在用的是代號,那麼妳們肯定有真名對吧。妳們有對彼此提過真名嗎?」
「沒有。」
「妳們不是在一起十年了嗎?!妳們從來沒有提到過?!」兩人異口同聲的回應瞬間改變了Achillea的表情,她的驚訝表露無遺。
「呃,不需要提吧?反正我也不會再用到我的真名,也不在乎她的。」作為時常使用假身份在業界行動的職業,Hunter為Achillea的反應感到困惑。
「我們的代號還比較像真名。」Beast同樣不在乎Hunter的真名,她早已將彼此代號當作真名看待。
「噢……也是,妳們時常需要更換身分去執行任務。」調整了自己的姿態,Achillea恢復了一貫的優雅,繼續著她的話題:「這樣也沒關係嗎?不再使用自己的真名。」
沉默在兩人之間擴散,寂靜的空間似乎傾訴著餘下代號的兩人將自己姓名所埋藏的原因或許十分沉重,致使一切成為靜默。
「……反正也沒有其他人知道那個名字了,不用也無所謂。」
在一切都被破壞之際,她的名字也已與重要之人埋葬在地底之下。如今,以「Beast」一詞來稱呼她也遠比被遺失在過去的名字還更加合適。
「現在這樣就好,我知道誰在叫我,這樣就行,沒甚麼好可惜的。」Hunter也選擇迴避有關真名的話題。
那似乎是無法侃侃而談的過去,兩人彼此心照不宣,將這個話題拒之門外,不願多談。
「哎,我理解了。妳們倆都覺得無所謂就好,畢竟每個人都有權力擁有『自己』嘛。」注意到兩人的迴避,Achillea便將話題輕輕帶過。
「雖然還有很多想和妳們聊的話題,不過一下聊太多會吸收不良的。有機會我們再來場真正的茶會吧,像現在年輕人一樣,聊些八卦如何?」露出俏皮的笑容,Achillea為這次的會談劃下了句點。
「……那種事情就不用了,我可沒興趣。」接收到結束的信號,Hunter便起身準備離開診療室。
「啊,Hunter女士請稍坐,我還有些事情想跟妳小聊。」Achillea叫住了準備離開的Hunter,Beast立即意識到了治療師此舉的用意。
「沒辦法呢,我有義務跟Hunter女士討論這件事。得請Beast女士稍等我們了。」注意到了Beast的視線,Achillea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將Beast請出診療室。
「嗯?怎麼?有甚麼只能跟我談的事情嗎?」看著Beast先行離開診療室,Hunter困惑的詢問望著對方離去背影的Achillea。
「因為她不肯開口談,只好由我來跟妳談這件事了。」與剛剛的優雅截然不同,此時的Achillea口吻帶上了熟悉的強勢,立即讓Hunter意識到了自己將面對的事情絕非普通的事物。
「……那為什麼要等到會談結束才跟我提?那時在辦公室的時候不能談嗎?」直指了稍早的會面,Hunter很清楚與自己對談的女人並非Achillea,而是操縱著一切的那個存在。
「畢竟不能讓妳在這麼重要的茶會中遲到呢。」『Achillea』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回應道,「我也不想讓No.4難做人,將這件事放在最後再好不過了。」
「我跟妳的夥伴談過了,我現在就有方案可以讓她立即拿回屬於自己的心靈體,馬上出戰。」
「……但她不肯跟我談這件事,甚至得到您大人特別花時間來跟我聊,想必不是這麼簡單可以達成的吧?」Hunter帶上了警戒面對著對方的笑容,她很清楚這個女人口中所說的方案絕對是Beast再急需不過的事情,但能讓渴望重回戰場的Beast不肯告訴自己此事,那便說明了這方案的背後有著絕非可以輕易答應的事情。
「很聰明嘛,女士。」Achillea笑了聲,認同了Hunter的警覺,「公司為了確保一切實行對象是100%的自願,總會多進行幾項確認手續。」
「當然,這方案絕對沒有妳想像的這麼困難,就只是配目前開發的新藥給她,讓她的心理狀態快速恢復到平穩的狀態,這樣一來取出心靈體也是容易的事情,還可以解決她的精神問題。」
「說是這麼說,肯定是有甚麼副作用的吧?」Hunter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她很清楚糖衣之下可不僅只包覆著甜點。
「嗯?副作用基本上也只會有嗜睡、嘔心等症狀而已喔,我們的藥要拿到臨床試驗上已經是嚴格的將對人體產生的影響縮到最低狀態了。」Achillea對Hunter疑問表露的困惑神情表達出對自己公司的商品十分有自信,片刻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反應。
「或者妳想問心理狀態上會不會產生副作用?那可不能叫做副作用喔。」
若生理上的副作用只是產生嗜睡或嘔心,那絕不會構成Beast猶豫的可能性,Hunter決定繼續等待對方的解說。
「要快速讓精神狀態平穩……就是盡可能消除所有會讓狀態不穩的情緒,能理解嗎?」對方的解說才讓Hunter意識到了包覆在糖衣底下的真實——或許,她的夥伴在擔心失去所有情緒。
「當然,我知道妳們有自己的顧慮,不過好好跟她談談這個方案吧。」Achillea瞇起眼盯著Hunter。
「我說過,我的耐心並非無限的。」
「妳應該能理解吧?希望妳能夠代替我好好跟妳的夥伴談這件事。」再次露出優雅笑容的Achillea結束了關於藥物的解說,「那麼,妳對這個方案還有問題嗎?」
「……妳的意圖是甚麼?」Hunter直視著Achillea的雙眸,想努力看透這雙眼睛背後的存在究竟有甚麼盤算。
「讓我手邊的隊伍能正常派遣以及臨床試驗。」Achillea絲毫沒有猶豫的做出了回應,「剩下的事情,是商業機密喔。」
……嘖。
Hunter立即意識到了危險,那個女人所隱藏的理由絕對是比單純的試驗還要危險的事物,她無法相信這女人、無法輕易地將自己重要的夥伴交給這女人。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下定決心的Hunter決定停止對話,站起了身準備離去。
「希望妳們盡快給我答覆啊,親愛的。」背後傳來帶有威脅氣息的親密話語,「我很期待妳們的答案喔。」
……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將她交給妳的。
Hunter沒有回應來自自己老闆的威脅,逕自的走向了門口。
——就算會失去一切,甚至從此亡命天涯,她都不會再讓最後的重要之人陷入危險。
我會守住妳的,Beast。
暗自做下誓言的復仇者拉開了門,離開了那潛藏毒蛇的純白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