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紅酒

　　鋪於街道地面的石磚上，不規則紋路的凹槽裡有著雨後留下的水窪，陰雲尚未完全遠去，濃厚的濕氣散佈在空氣中，天空灰濛而見不得太陽，忽地，一道涼風拂過這座城鎮，水窪中的倒影被吹得舞動起來。

　　本無人的街上，憑空出現了兩個身影。

　　「不行，店沒開。」泊湛在確定推不動那道玻璃門後，他轉身朝站在後方將臉埋在圍巾裡，只露出緊皺眉眼的人有些無辜地笑了笑：「該直接闖進去拿下在裡面冬眠的那東西嗎？」

　　「引起騷動只會讓事情變得麻煩。」舒河淡淡地回道，湖水綠色的眼眸看向就沉睡在玻璃那端跟毛絨玩偶們混在一塊的任務目標，他抿了抿唇，「沒說什麼時候會營業嗎？」

　　泊湛搖著頭表示沒看到任何告示。

　　 「——這裡的店家都要到新年後才會再營業了，大家都去過聖誕囉。」

　　陌生聲音的來源是一名正推著放著幾個保溫茶桶的推車從小巷走出，頭戴聖誕帽身穿吊帶褲跟繽紛長襪的路人。

　　舒河對泊湛挑起單邊的眉，後者眨了眨眼然後朝那位路人走近：「能跟我們說說詳情嗎？」

　　面對笑得一臉親切的泊湛，那位路人熱情地回道：「聖誕節期間只有教堂鐘樓廣場那裏有小型的聖誕市集。」他遞給泊湛一張傳單，帶著手套的手對著上頭指了指，「我們家就是在這一攤賣熱紅酒的。」

　　留下一句「都來了就過來廣場看看吧！」的路人推著推車離開前塞給了舒河一個紙杯，裡頭裝著散發出強烈香氣的溫熱酒液。

　　望著那路人遠去，泊湛對捧著紙杯的舒河開口：「所以我們得在這等上半個月才能等到店家開門，而直接打破玻璃——」他笑著將傳單捲成一個紙捲隔空做出一個敲打的動作，「將那睡死的目標撈出來的話，只需要用上幾分鐘，你覺得呢？」

　　舒河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拉下圍巾，喝了口紙杯裡的紫紅色液體，本該酸澀的的紅酒在摻了水果與香料熬煮後，每一口都充滿著水果的甜香，豐富了嗅覺與味覺以外，飽滿絲滑的溫熱酒液亦驅散了寒氣，身子瞬間就暖和起來，讓人放鬆了心情。

　　滿足地呼出一口氣，舒河抬眼就看到泊湛還等著他的決定。

　　對方那副好似乖巧地等待著，眼裡卻滿是對那聖誕市集的濃厚興致，連一點遮掩都沒有，擺明就是讓他注意到的模樣，使舒河不禁微微勾起唇。

　　見狀，泊湛笑得更盛了：「入境隨俗地跟著放假一段時間也不錯，不是嗎？」

　　舒河哼笑幾聲，將剩幾口酒液的紙杯扔過去讓泊湛停止使用那劣質的誘哄語氣繼續說話，然後他抬起腳，朝市集的方向邁開步伐，沒過幾秒，後頭傳來另一個腳步聲跟上他的。

　　他們最終在這座城鎮消極怠工了整個聖誕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