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岩及《Career Path of a Conductor》（1）

及川徹 x 岩泉一，無差

古典樂Paro，指揮 x 小提琴手

Summary

小及川想學琴。那時他不知道，夢想和愛都將在前方。

Step 1 : Learn to play an instrument very well.

在這個自媒體橫行霸道的時代，傳統媒體無不絞盡腦汁，求觀眾施捨一眼。

無論在哪個世紀，天才都享有新聞人如狼似虎的關愛。七歲上大學、五歲的世界冠軍、九歲的移動百科全書，天真的年紀配上驚人成就，彷彿人類群體可能性具體化身，而對他們報導的觀看數字和銷量，自然也總漲勢喜人。

這簡直陷多數普通孩子於不義。

總有被小撮特例激發幻想的家長，堅信自己孩子就是下個天才，不惜掏出大把鈔票，拿五花八門的才藝課、各類家教輪番上陣，力求塞滿孩子的日程­。其中又以音樂才藝，榮登家長排名榜第一。

學音樂好啊，會彈琴多優雅，懂怎麼拉琴也不錯，和其他家長聊天時多有面子，逢年過節，還能在親戚前面表演助興。咦，那打鼓？打鼓不行，混樂團的每個都在吸毒跑趴，新聞都有報，我家孩子那麼乖，可不能學壞。

但管教原則是自由成長的及川家之所以幫孩子報名才藝班，卻不是因為這樣。

實在是別看及川徹這小鬼長得可愛，他就是隻混世魔王。

從會認字起，他就每天拿書纏著大人追問。如果不要理他吧，偏偏這小子頭腦又好，竟然能湊出材料，把那些天馬行空、他又對危險性毫無概念的想法­付諸實行。偶爾忍無可忍的姊姊狠狠教訓一頓後，及川弟弟會勉強乖幾天，但不用多久，就會又興致勃勃地準備下個實驗。

難教，老天，好難教啊。

從養女兒的經驗以為育兒容易的及川夫婦，苦惱到白頭髮都多長了幾根。

虛心參考過周遭朋友的建議，他們想，乾脆把這小子送去上課消耗一些精力，回家就不會這麼皮。於是夫妻倆帶著兒子看了幾場音樂會，每天吃點心時就放古典樂當背景，這麼處心積慮地經營了幾個月，就為了讓孩子對樂器產生自發的喜歡。

計畫才實行幾天，他們就驚訝地發現，平常上竄下跳比猴子像猴的兒子，看音樂會的時候，卻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大眼睛裡安靜地盛著舞台上的交響樂團，雙手撐在座位邊緣、只允許屁股沾一點椅子，像眼前的景象與耳裡的聲音已經超過他理解力的上限，便絲毫無法控制地，壓倒性感到驚奇。

結果不用他們暗示，兒子就自己表示想去學樂器了。

好呀，那小徹想學甚麼？他們問。

我想學那個，站在最前面的那個。

小小的及川徹握著拳，斬釘截鐵地，像在對宇宙發誓。

我想學小提琴，那是最厲害的！

及川夫婦摸了摸孩子的頭，摟緊了他。當然好呀。你想甚麼時候學？

「明天，我明天就想去！」聽到爸媽給出肯定回答，小孩笑瞇了眼，響亮地說。

明天還沒辦法，我們研究一下，幫小徹找個好老師。

 但爸爸媽媽要先和你講幾件事，他們看著孩子的眼睛，確保孩子知道他們有多認真。

記得養狗的時候，我們約定了甚麼嗎？

及川徹點頭，伸出三根手指，乖乖地數。

「第一，   養牠就要把牠當家人，一直愛牠；

「第二，不能把工作都丟給爸爸媽媽，要好好和姐姐分工合作；

 「第三，牠老了更要照顧牠，不能因為牠不能陪我玩，就說不喜歡——

「我都記得喲！」 

他抬頭和爸爸媽媽確認，眼裡閃著一點小驕傲。

一點也沒錯，小徹很棒。讓狗狗加入我們家是個大決定，所以要約法三章。

現在小徹想學琴，這是你的大決定，我們也要做個約定，好嗎？

好！

小提琴很難很難學。你剛開始學，一定不會和你看的表演拉得一樣好。那很辛苦，手可能會很痛，也可能每天都要花時間、做很多很多無聊的練習­——

所以現在，你好好想一下，想想那些做過一次、你就再也不做了的實驗。

 「學小提琴」的想要和「做實驗」的想要，是一樣的想要嗎？

褐髮男孩皺眉想了想，然後肯定地搖了搖頭。

完全不一樣，他做實驗是因為無聊。

 他一直很容易無聊，因為幼稚園的功課、讓老師誇獎、看書認字、做電視上看到的實驗，這些全都很簡單。姊姊的年紀相差太多，又不太會陪他玩。

但音樂是全新的。音樂他……他不能理解。

每次看那些演出，表演者的技術和音樂傳達的情感，都讓他深深著迷。五歲的他第一次，產生那麼強烈的、也想站在那裏的渴望。

「我想學。」他說，「我想學，這和以前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媽媽溫柔地彎起那雙遺傳給他的杏眼，說那太好了，小徹長大了呢。

然後伸出手，讓兒子來和自己拉勾。

小徹，那我們約定好囉。從你學琴開始，至少要學六年。你可以喊累，媽媽會安慰你，幫你加油；你可以說老師不好，想換老師，爸爸媽媽會幫你安排；你可以不去參加比賽，學自己想學的東西。

但你一定要堅持。

爸爸媽媽希望你記得，愛上一個東西，絕不能是一件隨便的事。

「嗯！」男孩伸出小手，和媽媽用力拉勾。

對五歲的及川徹來說，六年有多長，他還沒有自己體驗過。

那是他還沒上的小學的長度，是到大班會插在蛋糕上的蠟燭數目。他不清楚要和那些人一樣演奏樂器到像那就是他身體延展的器官，有多辛苦、得練習多久，不知道這花掉六年夠不夠。

但及川徹不想因為有這種「不懂」就決定現在退出。他只想快點擁有他的那把琴，快點知道怎麼讓他的琴發出同樣的聲音。

這天晚上，他比過去任何一次等待收看科學節目時，都還要期待明天到來。

爸爸媽媽沒有騙過他，他相信他們一準備好，就會帶他去上課。所以他要快點睡覺，也許明天、後天，也許再過一個禮拜。時間過得快一點，他第一次擁有的夢想，就能更接近實現一些。

男孩拉了拉被子，想快快睡著。

夢裡空調的溫度與音樂廳相仿，旋律歡快飛揚。

他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比如，比如將與他相伴一生的摯愛，就在他決定要走的這條路上。

Note

寫給柴，一直記得你想看及岩及，搭啦。

是不熟悉的CP所以找人商量了很多，本來想寫完整篇再給你，結果分享螢幕的時候被你看到和人討論的噗，真的要被自己笨死。阿曜笑到乒乒乓乓。

想說的是，你真的很好很好。那些還沒來的愛，一定雖遲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