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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Plurk@likkanxy)

 

有人擅自挑破肌理,取出那些被黑血浸潤的森白骨頭。

她於血光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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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界無風,就算能令旗幟偏揚,也不過是鬼族大打出手時,為周圍提出的無謂預警罷了。這裡不比妖靈界和平,即便她從未去過那裡,也能憑直覺知道,連靈魂都敢祭給惡欲的種族,早已墮落得連歸途都不再需要。

娜塔莉睜開眼睛的時候,頭上頂著漆黑如墨的天空。四下無人,她仰躺在不具名的砂石地面,尖銳的稜角刨得瘦弱的背脊發疼。休狄。她無意識地嗚咽著他的名字,嗓音乾啞,喉頭發澀,忘了多久沒喝半點流質的東西。腦內一片混沌,記憶紛亂動盪。獄界的永夜中,她感知不到任何物品的流逝,時而陷入譫妄,時而靜默得像塊頑石。

她半是驚喜地呼喚休狄的名字,彷彿看見那銀髮的奇歐妖精低身索吻;她面色惡毒地詛咒著狩人兄弟,那纖細易折的頸子握在交叉的虎口之間,孩童蒼白無力的哀求,姐姐,不要這樣子,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好嗎?脈搏與斷續的呼吸在炙熱的肌理下躍動,一瞬間朝四周射出焦敗殘頹的煙硝,灼得娜塔莉的視線血紅翩騰。不要!她沒想過自己能將淒怨恨絕的模樣演繹得如此生動,該死的狩人,我到死也不會原諒你們,是你們偷走了我的王子殿下,是你們讓我變得一無所有!年幼的狩人扣住她的手背,試圖扯遠,剎如岸邊那撲騰的垂死之魚,……姐姐,你這樣子做的話,休狄也不會原諒你的,這又是何必呢?娜塔莉將他摔到牆角,欣喜若狂的模樣趨於瘋癲,殿下早就不會原諒我了。抬手擦拭,鈴蘭繡紋蘸滿黑汙與血漬。我要死也要抓著你去死!

她的眼角淌下鮮血。

四周颳起強風。無意識散出的力量吸引低階鬼族的靠近,娜塔莉發現自己能理解他們在說什麼。

力量……好強的力量!

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把那小姑娘殺了,殺了!

她是我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就這樣死了也無所謂,再不會有人替自己傷心悼念,一切都已經離她而去,通通淪為再無法顯露於表的暗潮翻湧。她想起休狄將這個身體弄得七零八落前,眼底凌厲,目光冰冷,像注視垃圾一樣的不屑。不過娜塔莉同樣理解她的殿下,若說不難過的話,又為何要別過身去,不願看到最後呢。

她放縱身上同盟召集令最後的力量,讓它肆意而無端地捲起不詳的颶風,將瘦小的身軀包覆住,接著如長空令下,直沒天際,連獄界都為之懺慟。

「別這麼急著把這裡拆了。」

她撇過頭去,只見來者從容地將那股力量化散。低階鬼族的命核散落一地,細看似有,再看卻無。安地爾踏著遍野屍橫而來,「奇歐妖精的小鬼?」他優雅地哼聲,「新生的高階鬼族都很衝動,看來你也不例外。」語焉不詳地讚美,「敢在比申惡鬼王的領地如此囂張,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個。」

娜塔莉戒備地盯著他看。

安地爾卻也不惱,「你見過自己現在的樣子了嗎?」她搖了搖頭,他不懷好意地攤開雙手,掌間扯出一面水鏡,「你會喜歡的。」

鏡中人身著俐落的黑色禮服,重塑後的形體比印象中高出一些。臉龐沒有改變,目光向下削去,雙手爬滿黑色的符文,一旁的鬼王貴族扯出封印,將其纏緊,「下次再隨便釋放力量,就沒這麼好混過去了。」與威脅無關,像敘述一件事實,「鬼王對其它鬼族的挑釁很敏感,奇歐妖精的小鬼,除非你想這麼早就見到她。」

「啊!」娜塔莉一聲驚呼,薄紗底下的雙腿被鱗片覆蓋,試探意味地挪動它,鱗片即如活物一般緩動,漆黑之底的光澤閃爍。她終於活成自己最厭惡的模樣。不堪,噁心,畏懼。她盯著安地爾悠哉的側臉,面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喜歡嗎?」安地爾哂笑,不管不顧她的難堪,「給我說句話。你叫什麼名字,小鬼?」

「……娜塔莉。」

他複述這個名字,「娜塔莉,你來獄界有什麼目的?」

她皺起眉頭,隨後笑得相當難看,開口半晌才有辦法吐出完整的話,「他殺了我──」承認這個事實的瞬間,娜塔莉開始歇斯底里,如將一口惡氣呼出後,再也停不下狂浪的激湍,「那些該死的狩人,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毀了整個行宮,讓他們通通給我的家鄉陪葬!竟然沒要了他們的狗命!」情緒不穩時,被強行壓制的力量隱隱波動,竟有突破封印的氣勢。安地爾當機立斷地打昏了她。

獄界渺無聲息,暗稠的光線襯上無機碎末,在鬼王貴族拖長的斜影下繞成一方淺灘。他橫抱著娜塔莉越過宮殿橫樑時,噩夢女王悄然立於柱邊,「膽子肥了。」她勾唇調侃,「現在是什麼人都能往裡面帶嗎?安地爾。」伸手抵在他的小臂,止住步伐,「撿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小妖精,連話都不會回了嗎?」

「她是奇歐妖精的墮鬼者。」安地爾慢條斯理地張口,對威脅不甚在意,「身上有王族寶物的氣息,如果拿來利用,會是個不錯的對象。」退後些許,避開比申的手指,如同笑了又似純粹的惡,「我自有分寸,況且,」貼在她的耳邊細語,就算只是一時興起,你又能怎麼樣呢?

「安地爾,你找死!」

惡鬼王尖銳的咒罵,正要爆起之時,安地爾悠哉地宣布,「忘了跟你說,這個王族寶物的來頭還不小,是屬於奇歐王子的鎮魂項鍊。那小鬼你也是見過的,年紀輕輕就給鬼族不少苦頭吃,脾氣爛得一蹋糊塗。」他成功引起比申的好奇,對方忿忿地停止凝煉力量,「所以我很好奇這位到底是誰,跟高傲的王子殿下又是什麼關係?」

「哼。」噩夢女王冰冷地嘲弄,「那麼,請管好你的小寵物,再失控一次的話,我不介意立刻把她殺了。」毫不掩飾對安地爾的挑釁,「你說她跟奇歐王子有關係?那我也可以把她四分五裂,丟到那群妖精面前,他們的臉色一定會很精采,對吧?」

「一樣的惡趣味,比申。」

安地爾抱著娜塔莉,從容地穿堂而過。陰翳的宮殿不複任何迴響。

 

娜塔莉又於堅硬的床板上醒來,不確定自己的魂識究竟處在何方。她掙扎於虛幻與真實間,分不清過去及現在;有時這身子彷彿被人破開,毫不掩飾的疼,有時卻見到那銀髮的男人,將自己俯拾在掌心之內,她一下子又成為啁啾宛轉的鵲鳥,那陽光就灑在身上了。

尋尋覓覓流落一瞬,冷冷清清瀕死重生。

「誰!」她朝角落大喝,隔著黯淡的月光,只隱約識出一個模糊的剪影。藍髮的鬼王貴族猶自盤著雙手,優雅的倚在牆邊。見狀,娜塔莉按捺不住性子,爬了起身,背抵著堅硬的牆壁,「你是誰?這裡是哪裡?為什麼要救我?」

「奇歐妖精的小鬼,你的問題太多了。」安地爾走出陰影,不厭其煩地解釋,「我是比申惡鬼王手下的第一高手,安地爾。」聞言,她戒備的將雙腿蜷縮起來,「你現在在鬼王的宮殿裡,意外嗎?」

「為什麼要救我?」娜塔莉僵硬地重申。一瞬的走神,又讓那張臉龐扭曲了起來,尖銳的嗓音從齒間迸出,「我知道了,你們又在騙我,這裡根本不是獄界,該死的狩人又幹了什麼好事?把我關在這種地方,這樣就永遠不能──」

剎那間銀光乍現,如筆直鋒利的狂雨。

被釘在牆板上時,一頭褐髮披散在側,沾了些如鏽蝕般汙濁的黑血。

「我說過,你的問題太多了,娜塔莉。」安地爾沿著床緣坐下,伸手將崁入肩窩的黑針拔出,不帶半點遲疑。她立刻發出椎心的悲鳴,像是神遊回被休狄送入地獄前的一刻,目光流轉之間,竟透出從前那般柔和無害的模樣,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珍稀的異種花草,沿途未曾停首駐足,就立在行宮末尾,那賓白肅穆的大理石階邊,休狄由上至下的看她踏著碎步,向自己靠來。誰的笑影綽綽。

「殿下……」娜塔莉猛然向前傾倒,再未有任何回應。呼吸細若蚊蚋。

看來自己撿了一個不得了的麻煩回來。安地爾心想。一個曾與奇歐王子來往密切的女人,現在瘋魔得不像話。她的雙眼時有焦距,時因憤怒而脹紅,好像身在此處,意識卻囚於綠海灣那場滂沱瀲灩的巨牢。

他飛快地扎入白針,替她止血。腦內滿是比申看戲的表情,她如果在場,肯定會假意困惑地說,安地爾,你回嘴的氣勢上哪去了?將黑針摁入瘦削的肩膀,奇歐妖精要叫得更淒厲些,鬼王才會心滿意足地收手。

只可惜入了自己的房間,他同樣落下嚴實的結界。

沒有人能夠進來,抑或逃出。

 

安地爾與她折騰了一段時間。

直到娜塔莉清醒的狀態逐漸增長,開始能回應簡單的問題。她已經習慣鬼王貴族的存在,對方確實能不費吹灰之力的鎮壓自己,所以她學會克制奔騰氾濫的情緒,不讓它奴役這具軀體。又過了好些日子,當安地爾問起事情的全貌時,她已經能定下心神,坦承休狄最終殺了自己。

你做了什麼?安地爾撐起臉頰,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少,為他墮鬼的卻只有你一個。

我……我是叛徒。娜塔莉面色蒼白,殿下非常信任我,我卻還是動手了。

哦?他饒有興致,你又是為了什麼動手呢?最好有趣點,這裡的生活還挺無聊的。

因為那兩個該死的狩人,一直想從我身邊偷走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倆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說好要去很多地方,去那個沒有紛爭的世界,只要他不做王子,我就沒有殺害他的理由。娜塔莉笑得有些悲傷,我從來都不想對他動手,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了。

安地爾並未繼續追問,彷彿起心動念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他佇足床邊,一如初見,娜塔莉,你想報仇嗎?

什麼?她有些聽不明白。

在這裡待得如何,你自己清楚。安地爾似笑非笑,不是我救了你,是有人利用你體內的鬼族血液,擅自做出現在這個身體,我只是剛好路過才把你帶回來的。畢竟連鬼王都感到震驚的力量,不搶來都說不過去。當然,聰明如他沒有把後半句話宣之於口。

你該讓我死在外面,我已經失去了一切。娜塔莉垂低眼眸,我的家鄉快不存在了,家人也是。他也是。

安地爾斜睨了她一眼,直言不諱,娜塔莉,你讓我很失望,你以為現在他就會原諒你嗎?她面色冰冷,鬼王貴族狀若無意地補充,從來到獄界的瞬間,就該知道一件事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成為鬼族的你。

不!

如果你還執意要死,我也不介意。安地爾從容不迫地抽出黑針,如前幾次輕鬆壓制她的那樣,比申惡鬼王不需要沒有鬥志的手下,你該知道這點。

細光騰飛,狀若流星。

呼嘯兩聲,兩柄黑針以強勁的力道,沒入一旁的書櫃。

娜塔莉卻已是雙腳點地,飛快地退到窗邊,隔著朦朧的光線瞪視著他,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後,臉色不禁沉了下去。

你不想死。安地爾優雅地盤起雙手,慢條斯理地宣布,我的目標不是你,是旁邊那個櫃子,但你閃躲的動作倒是挺俐落的,我很意外。他近乎殘忍地複述,你不想死,因為還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比如高貴的奇歐王子,為什麼會將鎮魂項鍊封印在你的胸前?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閉嘴!娜塔莉摀住耳朵,再抬起頭時,眼底血紅一片,身上的鱗片如有生命般的翻攪。止不住內心兇惡的不解與被拆穿的惱怒。

你不想死,因為那兩個狩人還活著,正不知道在哪裡跟著王子快活。安地爾的語速不見一絲急躁,字句清晰,根據手邊的情報,他已經考上紫袍了,跟這個世界的牽扯已經越來越深,你怎麼說?

安地爾!她近乎失聲地怒罵,卻知道自己不敵眼前的鬼王貴族,而失去力氣般地癱軟下來。他輕輕踱步至她的跟前,又問了一次,娜塔莉,你想報仇嗎?

她睜著血紅的雙眼,無聲凝視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答應你,我能得到什麼?

安寧。

她嗤笑,安寧?

安地爾並未被挑釁激怒,你可以再見到休狄一面,還能知道當年的一切,我提供的交易一向很划算。

娜塔莉低頭不語,彷彿在認真思考似地。良久,她露出一個長久孤寂的人瞭望明月的笑,那樣澄澈又被輕易縛於人間情愛之中,傷痛固然使她的姿態渺小,卻又因星星之火燎起的希望而奮力燃燒。她說,好,我答應你。哪怕結局註定無骨無灰。

也正是在那時候,如敲響一記喪鐘,她終於可以理性的坦誠一件事情。

她不再喜歡休狄了,才能自由而不受牽絆地索求當年的真相。

這是死後的第五個年頭。

 

娜塔莉偶爾夢見休狄。

不太貼切,更如一幅儼然失真的畫作。但不論過程有多荒謬怪誕,最後總會停駐在對方陰鷙的眉目之間。他脫口而出的叫罵,竟讓連帶產生的爆炸都顯得悅耳。她記不清第幾次溺斃在那張堅毅的床板上,那位鬼王貴族與她同床卻不共枕,至少娜塔莉沒見過他睡覺。

「當你活得像我一樣久的時候,就不會去做很多沒必要的事情了。」安地爾對她的疑問一笑置之,「你會花更大的心力,去做一些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東西。」那張好看的臉令人捉摸不透,面色坦蕩地盯著她看,「但也有可能像現在一樣,娜塔莉,幫著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回報的忙。」

「幫忙?」娜塔莉尖銳的質疑。然不可否認的是,自那天過後,安地爾確實教會了她很多東西,她曾以為鬼族之血是污濁下賤的,一旦沾染便要丟棄滿身光輝,直到被摁入深不見底的殺戮牢獄,但鬼王貴族教會了她控制,如初見的那刻,以一個局外人的身分,強行將她喚回理智。安地爾的下手並不溫柔,甚至有些殘暴,不像那些和平又該死的狩人,這種來自力量上的威壓,反倒更能使她痛快而直白地臣服。她厭惡極了偽裝成良善的立意。

那日休狄在她身上興起的大火,早已焚掉她前半生細細經營的精緻外殼。

「是的,幫忙。」鬼王貴族優雅地強調,色澤詭譎的雙眼浮起金沙漫天,娜塔莉不確定自己是否收到什麼暗號。他將她拉近了些,「也許收一點回報也不為過?」

她冷冷地笑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當然。」安地爾並無所謂,「大家都是鬼族,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你好像懂得很多?」

在翻身將她壓入床墊時,鬼王貴族邪邪地笑,「當然,都活這麼久了,也該給自己找點樂子玩。」

不論是從容不迫的深吻,或是慢條斯理挑開衣襟的模樣,都令娜塔莉清晰的認知到他與休狄的不同。更讓她感到詫異的是,除卻一身衣物,安地爾身上竟然沒有半點鬼族化的痕跡,他引著她的手向下探去,一把握住那硬挺的東西。對方在套弄之中喟嘆出聲,前液打溼了娜塔莉的手心,她順勢撫弄底下的囊袋。

「你不是鬼族。」娜塔莉趁亂宣布,「你是什麼?」

安地爾瞥了她一眼,「別以為這種時候可以套我的話。」他被推倒在床上,抬起半顆頭,一股溫熱吐息於性器頂端灼燒,來不及多想,便見舌尖在上方打轉,對方輕巧地將它含入,舔吻著一道道賁張的經絡,故意弄出嘖嘖響聲。

「安地爾,你到底是什麼?」於間隙之中,娜塔莉將褐髮撩起,梳往另一側的肩窩。她確實不是被逼著做這件事的,在漫長的相處中,竟感受到自己與對方的相像,抑或她逐漸像他。鬼王貴族只將手置於她的後腦,在更多問題脫口而出之前,更深的頂入口腔之內,感受喉頭綿密的包覆。

一瞬間竟是春色無絕。

原來那藍髮的男人,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是這樣的神色。

在頂入她的身體的時候,便沒有餘裕去探究那些問題了。舒服的哼叫在房內迴盪,安地爾報復性的在娜塔莉的耳邊開口,「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她不說話,便將腿跟放在自己肩膀上,更為深重地操弄,「休狄嗎?」娜塔莉惱怒地瞪視著他,「他會得也真多。」

「看,你也有不想回答的問題。」安地爾面色無辜地宣布,「這不能怪我。」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第無數次跟對方滾上床後,她竟感受到一股空洞的饜足。期間,娜塔莉終於見到那位女性的鬼王,噩夢女王有十八副面容,今天又以何種姿態去面對世界。

安地爾,你把你的小寵物管理得真好。比申意有所指地嘲諷。好久沒看見她失控的樣子,那力量強大得連我都願意多看兩眼。

娜塔莉並未多言,站在鬼王貴族身邊。如今她已經能自如地掌控能力,感覺那股隨時要失控的黑暗氣息,詐降似地受制於自己。

那是當然。鬼王貴族順著她的話說,只要把力量管理好,又怎麼會失控呢?

你!比申語塞,話鋒一轉,艷麗的面容殘酷地揭穿事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想透過她,找到黑王的消息。

黑王?娜塔莉皺眉。

看來你什麼也沒有告訴她。鬼王信步離去,安地爾,大戰在即,別再讓我失望了。

娜塔莉並不感到意外,隨著某個日子越靠越近,宮殿內聚集的鬼眾也逐漸增加。那些黑暗之力與自己產生共鳴,又得劃分更多心神避免失控。她在殿堂的門口,曾遇過另外一位鬼王貴族,對方顯得野心勃勃,說終於能對那些天殺的白色種族出手,她要刨了他們的皮,讓尖叫都顯得奢侈。

安地爾在此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他像攤上不得了的大事一般,多次出入守世界之間。娜塔莉曾要求他帶上她,卻被婉拒了,鬼王高手只說時機還沒成熟,不能隨意展露真身。他身上並無半點鬼族的氣息,在這種時候倒顯得好使。她有些不平衡的奪門而出,就是領著閒得發慌,卻又無意識渴望鮮血的低階鬼族,向妖靈界發起毫無緣由的屠戮。

她終是越活越像個鬼族,成了比申手下未被分封的特異存在。

可她同樣渴望著有朝一日能找到破解血緣惡咒的方式。

潰爛到底,卻又渴望救贖。

娜塔莉在安地爾帶回那個消息的時候,不管不顧地將他推到牆邊熱情的吻,衣衫半褪,飽滿的胸脯隨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鬼王貴族瞇起眼享受服務,潮熱的吐息間,被逐漸下流的吮咬弄得半勃,他將對方放倒在床上,那腿就纏上了他的腰際。

「你戳瞎了那個狩人!」她驚喜地大叫。隔著布料,那硬挺的東西就在外邊磨蹭。安地爾悠閒地自雙峰之間抬起頭,「不自量力的小狩人。」連鬼族都能被黑針所傷,那個白色種族竟敢直接扎入眼睛,當真是不要命了。

那天夜晚,女性的鬼族動得特別勤快,幾次翻轉之間,她不記得究竟做了幾次,只在濃稠的體液自腿間滑落時,起身打開那扇窗戶。冷風撫面,忽然之間,娜塔莉的心底玲瓏透徹,通明極了。那已為太久以前的執著,突然被完成的當下,本以為該是無止盡的欣狂,卻在脈搏逐漸平穩的當下,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得快樂。比起停止喜歡休狄,放下血海深仇的瞬間,她才開始意識到恐慌與無所適從。

時光荏苒,愛恨都不復存在。

只剩身邊的鬼王貴族從未改變,沒有什麼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現在的她,只想再見他一面,詢問當年真相到底為何。那位溫柔拉住她的小王子早已永遠停駐過去,而那位初次踏入行宮,難掩緊張的小女孩亦然。

所以在聽見比申提及黑王時,娜塔莉便知道自己的時機來了。她向安地爾坦明了綠海灣底下的寶貝。那艘船。她說,相傳是歷史中有名的戰牙幽鬼,如果能弄出風聲,肯定會把不少人吸引過來。

鬼王貴族攬過她的腰身,你的目的是什麼?不等她回答,便低低地笑,想再見那位奇歐王子一面?

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娜塔莉坦白,他不會無故把寶物埋在我的胸口,是想趁機殺了我,還是──

既然利益一致,那我們暫且沒有衝突。安地爾打斷未說完的話,等大戰結束,我們就去奇歐妖精的領地玩玩,好嗎?

獄界潮濕冷僻,娜塔莉卻沒來由地想起那片故園。

綠沙翩落,海光熠熠,灣河相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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