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ffeine

Caffeine


※標題BGM>秋山黃色《caffeine》

※文筆隨興內容不定我就寫爽


 說來,銃兔甚至有點不記得最一開始是打算做什麼了,記得那是剛下班的時候?

  好不容易能夠提早下班迎接假期的到來,逃離連續加班好幾個禮拜的惡夢,銃兔順著平常下班的流程,正想著回家路上順便買點下酒菜,以犒賞自己近期的辛苦,手才剛碰到車門,碰一聲,他的臉就貼在地上了,分不清楚是被重擊的後腦比較痛,還是直接接觸地面的臉比較痛。


  再次醒來時,銃兔發現自己眼前一片黑,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移動,卻無法準確判斷自己究竟身處何處。

  他雖然嘗試掙扎了下,卻沒能掙脫開綁在自己身上的身子,他就像是剛被獵捕起來的兔子,五花大綁等著被獵人給生吞活剝。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攻擊我?」

  

  ……。

  沒有回應。

  只有車子的引擎聲,和車子駛過不平的路面時,發出的碰咚聲響。

  ……說起來這台車現在開的路線是不是有點太過不穩了啊?

  

  「你到底想要什麼?快點回答我啊!」

  無法確認自身安危的不安夾帶著連日累積下來的煩躁感,在心底加強了銃兔的焦躁。他知道以他平常的行事作風,或許是替自己招來了些敵人,但像這樣,敢直接在警局停車場行兇的,要不是有絕對的自信能夠不被發現,不然就是絕對的愚蠢。

  

  ……又是一陣沉默。同時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拐過彎,一點都沒有在顧慮乘客的身心健康,銃兔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腦袋撞在車門上的巨大聲響,以及隨後而來的頭痛欲裂。

  「搞什麼!會不會開車!」

  「吵死了你是要唸多久?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丟包在路邊……啊。」

  銃兔終於等來了駕駛的回應,然而那個熟悉的聲音與暴躁的語氣,他就算是個瞎子都能認得出來。

  

  「……碧棺左馬刻,你要不要好好解釋一下你到底在幹嘛。」

  「嘖……少囉唆啦,你知道這麼多要幹嘛?坐好閉嘴就對了。」

  又是一個急轉彎,輪胎發出刺耳的磨擦聲,還有來自窗外的急促喇叭聲響。

  「操你媽!會不會開車?不會讓是不是啊!」猛烈的轉彎後,便是左馬刻對著窗外的一陣嘶吼。要不是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一顆粽子,銃兔還真想現在就衝上去從左馬刻手裡搶過方向盤,以免他們兩個就這樣一頭撞死在路邊。

  好在後續的路程並沒有太多的意外,銃兔將這歸功於自己的諄諄告誡,而左馬刻則是一如既往的嫌棄他囉唆。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坐你的車了碧棺左馬刻。」

  「哈哈,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小兔子,你的車鑰匙還在老子手上喔?」

  「……你竟然開我的車走那種顛簸的奇怪小路,我真的會殺死你。」

  車門打開,左馬刻用一個不是很溫柔的方式,將後座快被晃成傻子的銃兔給拉下車,帶著他走在陌生的小路上。 

  「所以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左馬刻扯著銃兔的手腕,帶著他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或許是因為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出自於對左馬刻的信任,銃兔的戒心也比先前還要放下許多,讓左馬刻帶著自己走在不知道盡頭在哪裡的道路上。

  即使是臨近夏季的五月,半夜的風也依舊帶著一點涼意,甚至帶著點黏膩與鹹味。

  ……鹹味?

  原先不太會被他注意到的微弱的雜音,隨著兩人的腳步逐漸放大,從稀疏的沙沙聲響,慢慢變成了波浪翻湧時的鼓噪聲。

  

  那是海邊。

  

  「好了,好好享受你的驚喜吧。」

  似乎是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左馬刻替銃兔鬆開了臉上和身上的束縛。

  只是與溫柔兩個字沾不上邊的這個男人,一點都沒有猶豫的在銃兔的背後推了一把,讓原先已經放下防備的銃兔的臉與地面親密接觸,今晚的第二次。好在這次等著銃兔的是柔軟的沙子,而不是水泥地。

  

  「……我現在就要殺了你,碧棺左馬刻……」

  

  銃兔掙扎著從沙堆裡起身,等著他的是相較於左馬刻,更加沉穩可靠的另一個隊友。

  ……手裡拿著一根放大版的派對禮炮,正對著灰頭土臉的自己。理鶯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看的銃兔毛骨悚然。

  

  「……理鶯,你拿著那是什麼東西?」

  「生日快樂,銃兔。」

  那東西擊發時的聲音甚至不是尋常的碰,而是轟的一聲巨響。左馬刻看著被特製派對禮炮近距離轟飛的隊友,毫無良心的在一旁大笑著,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晃到銃兔身邊,對著沙地上的人伸出手來。

  

  「生日快樂啊兔子警官。」

  毫無光害的夜晚,能夠看見比平常更多的星星,灑滿整片黑色天空。而那之下,他那個總是有些不可靠又任性的隊長,也曾在某一個剎那,宛如那滿天星子一樣,在他眼前閃著光。

  「因為銃兔最近總是很忙,小官認為銃兔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抱歉,嚇到你了。」隨後而來的理鶯在銃兔身旁蹲下,替他把撒了滿臉的彩帶和亮片給拿開。平穩的海浪在他背後輕撫過沙礫,又回到了遠處,靜靜的遙望著岸邊。

  

  對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銃兔看著滿天星斗,一時忘記了自己原先還在對左馬刻生氣。連日來的加班與大量案件,讓他無法好好休息,甚至連生日將近的這件事都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毒品、走私、見不得光的骯髒勾當,在不知不覺中填滿他的生活,塞滿他的人生。他都快要忘記,原本的入間銃兔,也只是個單純的嚮往正義的普通人而已。

  

  「要不是理鶯看你沒朋友要幫你過生日,老子才不想大半夜的跑來這種荒涼的地方,你可要好好感謝我跟理鶯喔?」

  「……我看你打我頭的時候倒是蠻快樂的啊?」銃兔翻了一大圈白眼,隨手就抓起一大把沙子,往嘻皮笑臉的左馬刻臉上撒去。

  「小官並沒有那種意思的,只是因為這裡是不錯的漁場,景緻也很好,想著要和銃兔分享,才請求左馬刻帶你過來的。」

  「我知道……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漁場?」銃兔皺起眉頭,隱隱約約有種不妙的感覺在心底泛起。

  「是啊,這個季節能捕到不少新鮮的魚類,正好還是龜爪藤壺的產季,那可是很少見的美食,趁新鮮的吃最好。」理鶯愉快的談論起了關於海洋生物的情報,只是聽起來卻更像是在談論等會兒的菜單。「小官稍早有採了一些,就當是為銃兔慶祝的餐點吧,銃兔應該也還沒有吃晚餐吧?」

  看著理鶯閃閃發亮的眼神,銃兔實在是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理鶯啊,這種好東西,不一起分享就太浪費了,是吧?」銃兔擠出一個強硬的微笑,死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左馬刻一定也會喜歡吃的吧?」

  「入間銃兔?你搞什麼?」

  左馬刻原先還在幸災樂禍,突然也跟著一起被拖下水,他甚至能從銃兔看向自己的和藹表情中讀出「別想自己一個人逃」這樣的意思。

  

  什麼兔子,這傢伙根本就是扮兔子吃老虎好嗎。

  

  「那樣正好,小官還準備了當季的魚類,兩位一定會喜歡的。」理鶯將沙地上的銃兔一把拉起,又順手嵌住左馬刻的肩膀,無視了他本能的抗拒。

  

  與夜幕同色的海面映照著支離破碎的月影。沉入海中的月亮被打散,卻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的人生不也這樣?被扔進深不見底的洶湧暗潮中,一次又一次的碎成片片,然後一次又一次的,用缺少了部件的零散碎片,嘗試拼回他原本的樣子。

  然而海是溫暖的,包容著所有萬物,也包含了虛假的月亮影子在內。無視所有的善與惡,只是用沉默來回答所有的質疑,遠遠的守望著一切。

  然而星星是忠誠的,與月亮保持著恰恰好的距離,沒人能摸清他的想法,也不受任何事情的控制,自由而任性,卻又只需要稍微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從未離去,也沒打算離開。

  逝去的東西,逐漸被新的事物填滿,痛苦的、困擾的、愉快的,種種因與果重合,最後成了現在修修補補,卻依然堅毅的樣子。

  成了現在入間銃兔的樣子。

  

  人啊,總有一天要習慣孤獨。

  而入間銃兔不過只是比其他人、比任何人,都還要提早習慣了那份孤獨罷了。

  那些給過他關心,帶給他信仰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一聲不響地就這樣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他早就該適應,也應該要適應了。

  

  只是,當他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兩個隊友,將他從那份漫長的孤獨中,被一種近乎粗魯的方式給扯出來時,還是會貪心的期待著。

  

  這一切結束的那天,能夠再晚一點到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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