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88】Blessed Child
Connor Zilisch中心(之類的)
含#31 caddy 車組(Jack Aitken/Earl Bamber/Frederik Vesti),只是想寫凱迪四人貼貼所以沒有任何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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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Daytona像是一座迪士尼樂園,24小時營業的那種。Connor在迪士尼樂園的每次記憶都不算太美好,走丟過兩次,六歲時在加州的那個被丘巴卡的角色扮演者嚇哭,還為此做了惡夢整整一個禮拜。而這次大概是最糟糕的——他凌晨兩點被叫醒,半小時後被趕進車裡,車隊告訴他在天亮前FCY不會結束,至少在他們可預見的範圍不會結束。他媽的,他來這裡原本是為了坐雲霄飛車的,可是現在被告知他得卡在這該死的旋轉木馬上面整整四個小時,他寧願去真的迪士尼樂園,至少能去買根熱狗來吃。事實上他真的按下了通話鍵對凱迪拉克的工程師們這麼說。那個英國籍的賽事工程師用能夠令他翻兩圈半白眼的標準英國腔對他說。Connor,專心,你得阻止輪胎溫度繼續往下掉。
沒辦法,我忙著阻止我的蛋蛋往下掉。他刻意用他濃厚且有些沙啞的北卡口音回應。我感受不到它們了,你能幫忙嗎?他聽到背景傳來其他人的笑聲,他的工程師則有些無奈的告訴他,Connor,請該死的專心並且回報輪胎狀態。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其實能否拿到那塊手錶對他來說是其次,他只想在最高級別的車裡好好的感受所謂不一樣的——他們總說,比納斯卡更刺激的——真正的Daytona。他下午起跑後逼迫自己頂著白日的太陽,回房車拉緊所有遮光窗簾才斷斷續續睡了一個小時。他記得中途醒來時正好看見Andlauer帶著7號進站,那時一切都很好,他看著電視轉播裡保時捷技師忙著處理兩台車而焦頭爛額,而Earl開著他們的31號車逐漸奪回領先地位,他在另一個令人感到安心的紐西蘭隊友的功勞底下才終於沉沉的睡著。只是等他一醒來,迎接他的卻是濃霧與已經打出一陣子的全段黃旗。
很顯然他錯過了很多事情。自從去年Jesse從他手裡拿下Xfinity年度冠軍開始,他就覺得從這時他就不停的失去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即便升上盃賽的人是他,獲得Trackhouse合約的人是他,被所有人說是未來最受矚目新星的人也是他。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停的想著那些逃跑似的接連離開他的東西。這種感覺從去年年度頒獎典禮的晚會上就一直存在,他跟Jesse在台上被拱著合唱Sweet Caroline。Jesse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以一種捧著花束的尷尬姿勢舉著麥克風,而他搭著好友的肩膀唱得忘我,彷彿他才是半小時前在台上感性宣布得冠感言的那個人。
老實說,他那個晚上真的玩得很開心,幾乎可以說是把一整年賽季的壓力都釋放殆盡。他並不想哭。惋惜?有一點。怨恨?完全沒有。他為Jesse感到開心,他也希望Jesse能為他感到開心,可是他的好友在那之後已經幾周沒主動傳訊息給他,對於他轉傳的搞笑影片也只是敷衍的回覆。他知道,Jesse對於他以如此空虛的方式結束一個精彩的Xfinity賽季而感到抱歉,他都明瞭,但這才是令他挫折的點。天啊,他明明才是那個不斷失去的人。他差點死在Watkins Glen的victory lane上,帶著摔斷的脖子,躺在五顏六色的彩帶之中,一隻腿還卡在車窗裡。他差點以一種最蠢,卻又最令人惋惜的死法在納斯卡名人堂留下他的車號——他希望他的車號會被留下,即使88號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完全沒有。
於是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為何他總是感覺在不停失去。第三個小時,他坐在31號裡,聽著巡航時沉悶咆哮的引擎聲,banking的路線隨著氣溫降低不停改變。慢車在前,閃燈,閃得更沒耐心一點,他發誓前面那台科爾維特如果再變線他就要大吼了,只要如果這麼做能夠讓那些人識相的、替他與他滿腹的挫折感讓出一條路。在整晚的全段黃旗裡他無法追趕,無法拿回掉落的名次,只能坐在車裡,手裡抓著方向盤,不停繞著一圈又一圈。他不只想過一次,只要在高速banking時稍微鬆開油門,讓車子在下壓力與側向離心作用中被氣流擠到乾淨區域之外,車子也許就會失控打滑衝向草地,這個巨大的惡夢就能結束。這讓他想起鳳凰城的dogleg區域,所有人並排擠進那個彎道,以自殺的方式往低處切試圖鑽到前排。他恨透那個彎道,恨透他們只能選擇這麼做,或是不幸被這麼做的人以時速200公里的速度用力往牆上撞。恨透他們彷彿還有其他選擇。
下一圈進站,Connor,下一圈進站。當他終於等到進站指令時他已經感覺全身都要散架,他對於開進維修區後的記憶很薄弱,甚至不記得接手的人是誰,從車裡掙脫出來後就回到他的房車倒頭就睡。Connor,我替這一切感到抱歉。他在很多個晚上依然會夢見Jesse在鳳凰城賽後在JRM的車庫找到他,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對他臉上凝固的淚漬這麼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是你得到勝利。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的。Jesse值得一切,而他也值得一切,於是總有人得失去一切。他平常不愛在別人面前哭,可是當他發現Jesse也在掉眼淚,他整個人像被打碎一樣淚腺完全潰堤。
他們把一切說得很容易。Connor,進去,開車,失去你最好的朋友,失去你的冠軍頭銜。然後衝進下一年,全新的一年,新的級別,全新的一切,因為你是被祝福的,美國的希望。
Connor,看著我。有人喊他。Connor,醒醒。
他睜眼,是Frederik。丹麥人睜著大大的眼睛,眉毛順著眉骨溫和的垂下,也許對方花了點時間才把他叫醒。Fred說。剩最後一小時,Jack正在努力,我想你會想一起看他衝線。他注意到溫柔的歐洲人剛下車甚至連安全帽都沒脫,卻特地脫下了手套才晃醒他。如果是Ross Chastain——他的新Trackhouse隊友,這週受邀來imsa的闈場參觀,他看得出佛羅里達人對這場來自各界的小丑集會毫無興趣——對方大概只會把手套甩在他臉上,告訴他比賽要結束了,而他們除了沒人會記住的第二名之外什麼都從佛羅里達帶不走。Ross前幾天晚上開玩笑的說如果你贏了也許我會帶你去溫蒂吃點漢堡,Connor問:你會請客?Ross說,我會請客,可是你只能點兒童餐。
你知道嗎?現在他寧願跟討人厭的Ross Chastain面對面坐在速食店油膩的桌上吃著兒童餐,他也不願意再一次回到擁有濃霧凌晨的Daytona開四個小時的stint。
你還好嗎?Fred見他出神的狀態擔憂的又問。他的拖車在維修區的正後方,維修聲跟引擎聲吵得要命,他其實不知道他怎麼睡著的。他眨了眨眼,慢半拍的起身,隨手抓了抓頭頂睡得有些扁塌的紅髮說。沒事,我們走吧,去看Jackie完美的完成他的工作。他補充。就像他總是會做到的那樣。
是哪個時刻呢?當他意識到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只是不停的失去。也許是當他開始賽車後的每一個時刻。他們走進車庫裡,Earl Bamber一看見他什麼話也沒說,就把他塞進了一個厚實的擁抱。他知道如果這時候Jack Aitken不在車裡而在他們身邊的話,韓國人會嚷著要group hug,然後Fred也會愉快的抱上來,他會被夾在正中間無法呼吸。他不太習慣,他們明明才認識兩個禮拜,這群人卻比大部分納斯卡裡的前輩們都還在乎他。這毫無道理。
在他們身邊的Fred即使沒有Jack的起哄還是抱了上來,丹麥人總是克制不住自己加入任何一個沒有他的擁抱。如果沒有其他意外,他們依然能上頒獎台,只是少了那塊勞力士手錶以及另一年的Daytona winner頭銜。他從一開始就理解,你如果得到了什麼,你就得同等的失去。他遲鈍的回過神來後拍了幾下Earl的背脊,他的耳朵因為維修區內震耳欲聾的氣槍聲有些耳鳴。24小時還沒結束,可是他在31號車的任務早就結束了,這三個人會繼續走下去,而他回到他的世界,開啟他從小夢寐以求的納斯卡盃賽生涯,同時不停不停的,失去每一個人。
不過,如果重來一次,也許他依然會選擇在凌晨三點,在濃霧黃旗裡跑這折磨透頂的四個小時,只為了得到這個愚蠢、以及逐漸開始變得悶熱的擁抱。即使除此之外他什麼也沒得到。
也許這樣也沒關係。他靠在紐西蘭人的臂彎裡閉上眼時想著。所以,這是長大必經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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