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on the Toad

Bison the Toad

Tiffany's diary

那是她第一次親自幫姐姐的圍裙打上蝴蝶結,小小的手笨拙地繞了好幾圈,失敗數次後,白色的蝶才終於被固定在嘉卡蕾的腰後。

長裙、荷葉邊、黑與白簡潔分明,史蒂芬妮認為這樣的服裝比任何一件禮服都還莊重,在無數個被大人們忽略的片刻,她偷偷地拎起嘉卡蕾的女僕制服,想像著鏡子裡的女孩換上這套服裝的模樣。

嘉卡蕾早就發現了這件事,但她沒有阻止,僅是在年幼的妹妹詢問何時才能像她一樣,換上乾淨又合身的制服、踩著優雅輕盈的步伐、在比自己的家更大更奢華的房子裡工作時,蹲下身來撫摸妹妹蓬鬆的髮,笑著要她別著急,有時也會委婉地勸她放棄,儘管知道那是徒勞。


拜森、拜森,長久以來服侍著更有權勢的家族,同時經營瓷器買賣,以低調穩重的形象獲得信賴。

史蒂芬妮察覺到,每當姐姐換上女僕制服,姓氏就會取代她的名,在許多陌生人口中來來去去。偶爾,史蒂芬妮的耳朵會不幸地捕捉到,穿梭在人們之間的不是拜森,而是肥大又醜陋的蟾蜍。

史蒂芬妮時常盯著庭院裡的野牛雕像,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是蟾蜍呢?父母沒有為此解釋,史蒂芬妮同樣不明白他們說的蛇是什麼意思,在十歲的她看來,拜森的一切都如同保養得宜的瓷器一般閃閃發光,不論是蟾蜍還是蛇,都與她的世界無關。

終於發現瓷器有多麼脆弱,是在穿上女僕制服的第二個星期五。史蒂芬妮邊道歉邊清理散落一地的碎片與水漬,她不經意地再次做錯了一件事。

「那個新來的是誰?笨手笨腳的。」

「蟾蜍拜森的二女兒,真是……還不如她那個姐姐。」

她不應該把那些指責放在心上。

「拜森?好幾年前害死少爺的那個?」


嘉卡蕾已經很久沒有和史蒂芬妮好好談話了,除了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主人的宅邸以外,這些年來,史蒂芬妮那如同晴天的湖泊一般清澈的眼神變得黯淡,就算到了史蒂芬妮以往最期待的舞會或派對等等熱鬧的日子,她也只是坐在會場的角落,甚至不知去向。

拜森、拜森,攀附權勢,欺善怕惡,貪婪的蟾蜍。

史蒂芬妮走出柱子後方的陰影,離開宴會會場,脫下她從前最喜愛的鞋,往花園的水池奔去,她幾乎要認不得池子裡的倒影是誰,在遠離樂聲的草叢旁大哭。

她不該記得當年散播謠言的人、不該記得每一張說嘉卡蕾壞話的面孔,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在乎方才跟嘉卡蕾有說有笑的人們,也不用將兒時的夢想踩在地上。

她不甘願當一隻被偷走人生的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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