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 JOY TOY-4.5

BOY JOY TOY-4.5

椪柑沒有靈魂



#326日想要更新一下但是寫不完QQQQ

#遲到的畢達日快樂









「大和你太過分了!這很嚴重!」六彌凪神情哀痛地指責。「請不要說得無關緊要!」


「好啦好啦,你洗澡了沒?」


「為了準時進行可可娜觀賞會我當然是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好喔那我去洗了。」


「不對!大和!請正視我的困境!」六彌凪雖然語氣浮誇,但他們的對話都刻意地壓低了聲量。「三月才看五分鐘就睡著了,我本來預定的補番計畫全被打亂!」


二階堂大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雖然嘆氣的心情比較多,但是無法否認他的確鬆了一口氣。


在六彌凪的觀劇房(也就是三月的房間)中,螢幕本來播著的可可娜動畫音量被調到最小,為了舒適補番而細心堆滿坐墊跟抱枕的地上,三月橫躺在可可娜抱枕上,身上蓋著凪珍藏的可可娜限量毛毯睡得不省人事。


「不過這也怪不了三仔,公演才剛結束他就跑了一大堆訪談跟宣傳,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好好休息。」大和像是放棄掙扎地坐到凪的坐墊上,然後把按了暫停的可可娜動畫重新播放。「哥陪你看總行了吧。」


「Oh!大和,真難得你願意加入我的佈道!」


「是是~」


動畫繼續播放,音量被有默契地調到最小,也關閉了螢幕之外的燈光,只見可可娜魔法攻擊的光芒映在三月的睡臉上。凪看起來聚精會神在動畫上,而三月則是終於無法隱藏地露出了疲態。大和多少有點不忍,本來想問凪要不要隔天再補番,現在讓三月好好睡一覺,結果一回頭看見凪也在注視自己。

凪的眼神有時總會讓他有點害怕,並非惡意亦無調侃,而是過於通透,偏偏他其實不想在誰面前如此透明。只是這一切都沒有選擇。

「不能把電視關掉呢。」凪對他耳語。「把電視關掉的話,三月就會醒來了。」


「啊......」他呆然。


該說原來如此還是不出所料呢,身為一線演員,大和理解有時候忙到極致身體跟腦袋反而會沒辦法放鬆,身邊毫無聲響反而無法入睡的同行比比皆是。只是跟他不同,向來選擇關燈睡覺而且睡眠品質優良的三月很少出現這種狀況。不過那也是「很少」,而不是「沒有」。


只是這就像是無法忍受獨自待在黑暗中一樣。


意識到這點讓大和有點手足無措,只好幫三月加了條毛毯,坐回電視前繼續瞻仰可可娜。

這畫面對大和而言有些滑稽,卻又沒人敢真正離開。畫面上的可可娜經歷各種敵人與不同的戰鬥,最終即使傷痕累累,也會迎來意想中的結局與片尾曲。工作人員表緩慢浮出,那些用停止畫面所表現的,毫不起眼的平凡日常,戰士身分的背後所存在的那個少女,她的喜怒哀愁與愛憎癡狂,就跟他們所有人一樣,並非只有在戰鬥而耀眼的時候才是她,而是在其後的一切,那些無言背負的支持的推擠的拉扯的、一切無法入眼又無所不在的,才會構成他們的全部。


他們所處的這個業界,放眼所見光鮮亮麗,但背後那些躲在黑影之中的精疲力盡、被重擔所壓垮的破碎的傷痕累累的靈魂,甚至會因為光采奪目的外表而被輕蔑。對大和而言,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曾經輕視演藝事業的過去反而成了心靈的超前部署。但對於一直都以純粹眼神憧憬著業界的三月而言,應是無法承受之重了吧。


三月曾對他說很羨慕他處變不驚的特質,但他才感嘆三月究竟是有多堅強,才能在敏感與驚惶之中將這難以承受的一切都默默扛起。


有時候不這麼默默承受也沒關係的啊,大和想著,往旁邊一看,卻發現六彌凪並沒有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凪蹲在三月身側,在感受到他的視線之後,一臉凝重地看向他。


=


和泉三月並不熟悉這種墜落感與黑暗。身體像是鉛塊,腦袋則塞滿水泥,四肢宛如放在火中燃燒的冰、同時感到寒冷跟炙熱。耳邊傳來隱約的人聲,他試圖傾聽但全然失敗,只能放任意識飄散。這種失去身體控制權的情況他相當陌生,但對於無力感他是熟悉的。即使他已經成年了,走上了他夢寐以求的道路,越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關卡,看著一個又一個傷口痊癒,但只有寂寞本身,是不曾被忘記的。

再怎麼依賴夥伴,再怎麼受到支持,最終在與自己戰鬥的時候,永遠都是孤身一人。


那道屬於特洛伊的難題,他能夠解開了嗎?特洛伊是誰?又是為了什麼存在?而身為和泉三月的他,又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了嗎?


那個他思索過無數次的問題,無數次質問過自己,也無數次自己給予自己肯定的答案。但這自問自答的過程,一直都是處在他心底那個最晦澀幽微的空間,那是不能看見、無可分享、莫存解釋也未曾提起的,屬於和泉三月一人獨有的地獄。


「你怎麼辦到的呢......」他某次在接受大和的啤酒邀約時囈語一般地問道。


他的問句沒頭沒尾,但大和卻毫無阻礙地聽懂了。


「哈哈哈哈哈......」大和的笑聲有點複雜。「因為三仔太溫柔了啊。」


他不懂大和的意思,也不懂這句話怎麼能算一個回答。


他不懂是故事太過殘酷還是他太脆弱,才會進入一個角色卻像靈魂被生吞活剝。台詞鮮血淋漓,舞台像個祭壇,把那些潛藏于水面之下的情感都點火燃燒。


曾經他跟凪到劇組探班時遇到了情緒崩潰的大和,他除了心疼之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提供食物跟擁抱。畢竟害怕失去夥伴的大和要面對同伴的屍體,而害怕失去立足點的自己必須要演出一個被深深愛過後、迎來拋棄的玩具。

到頭來都是這樣,虛構與真實的界線曖昧不清,想要被愛、想要被需要,因為愛得太深所以痛苦,因為痛苦所以無法直視。那些秘而不宣、曖昧隱蔽的東西在舞台中被赤裸裸地挖出來,在聚光燈之下接受注目。那是誰的痛苦跟誰的地獄?


虛構是很可怕的東西,它訴說一切卻告訴你這不是真實,可是它訴說的一切卻比真實還真實。


虛構的關係與真實的情感,虛構的死亡與真實的哀悼。


多麼殘忍。


「請不要把我丟下。」


他說不出來,卻在字裡行間聽到了特洛伊的聲音。


若要他演出,他知道那不是他但又無法假裝那不是他。


他不像四葉環跟七瀨陸幾乎以本能在生活,才華洋溢讓他們不需偽裝自己,單純率直到近乎野獸。

和泉三月以人來說過於純粹,但以獸而言又太複雜。這種兩方各跨一腳的領域似乎是他之所以強悍的根本,但在他體內那些不為人知的拉扯與衝突,卻也在讓他堅強的同時又讓他脆弱

他從內心深處知道,他跟身邊那些、被上天賦予才能的人們不是同一類人。所以他比誰都努力,為了得到他身為凡人的一席之地,為了讓自己不要後悔,為了讓自己成為能跟同伴一起越過彩虹的星星。但若是有那麼一天,他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他不再擁有容身之處,那些掌聲與光芒不再擁有他的空間,那麼在那個時空,和泉三月究竟又會何去何從呢。


『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那我留下來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特洛伊的聲音揮之不去,也許因為如此,他極為罕見地害怕起了黑暗。



和泉三月聽到了幾重頻率不同的呼吸聲,在帶有微光的房間裡此起彼落。太陽穴隱隱作痛,喉嚨乾渴欲裂,伴隨著輕微的耳鳴。三月張開眼睛想要尋找水源,然後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本應是黑暗的房間被床頭的小夜燈照成鵝黃與棕色的漸層。

他試著起身,然後發現他的床邊趴著兩個人影。

「...........一織、環!?」發出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嘶啞,但還是驚動了其中的人。


「......哥......哥哥...!」趴在他床邊睡著的和泉一織像是從睡夢中彈起。「哥哥!醒了嗎?感覺怎麼樣!?需要叫醫生嗎?」


「是的、我醒了......」被一織一連串問句的氣勢壓倒,三月有些呆滯地回答。「醫生...?那個,你們怎麼睡在這裡......」


「三月月!醒了!」


「啊、醒了啊。」門開了,而從門外走進來並順手開了燈的是二階堂大和跟六彌凪,還穿著外套的逢坂壯五跟七瀨陸跟在身後。「看吧,我就說,不用太過擔心。」


「...擔心........?」


「太好了!!」


「三月,要喝水嗎?」


「三月月!」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在回答他的問題之前,六彌凪逕直走到他身邊,微涼的手掌撫上他的額頭。


「還有點熱度呢,不過看起來似乎是沒事了。」凪看著他說,表情帶著複雜的微笑。「三月,你還記得哪些事情呢?」


「嗯..........我是不是、在電視前面睡著了?」


「對,你在看可可娜的時候睡著了。」


「一上來就這個?!」乾渴與頭痛也無法阻止他的吐槽。


「這很嚴重,我的補番計劃全都被打亂。」


「哥下戲後的小酌時間也全都沒了,變成可可娜馬拉松,完全身心俱疲。」


「..........」到此時三月才明確地發現自身的異狀,他生平第一次竟然連吐槽都累。


「三月,很累吧。」剛剛走出房間又很快回來的逢坂壯五手中捧著他的橘色馬克杯。「來,溫開水,請用吧。」


他伸手接過的時候不自覺帶了點感激。「謝啦壯五。」


「三月,你還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的嗎?」七瀨陸坐到他的床邊,關心的視線直直地看入他的眼中。「嘿嘿,平常都是我被三月關心,難得立場相反呢,總覺得好新鮮喔。」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好。」和泉一織板著一張臉表示。「來,哥哥,這是您的手機。」


「啊、謝啦一織。」


「您應該有很多想問的吧,總之請看上面的時間。」


「嗯...晚上十一點半......嗯?!」


「知道問題所在了嗎?」


「日期是不是錯誤了?」


「不,日期沒錯。」


「就是這樣。」二階堂大和接過了話。「你在陪凪看可可娜的那個晚上睡著之後發起低燒,然後就這樣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欸?」


「欸什麼!我們都快嚇死了好嗎!」環不滿地湊到陸跟一織身邊。「三月月你睡得不聲不響,不管我們怎麼叫都沒有反應!」一織織都要哭出來了,環加了這麼一句,被一織狠狠地回了句「我才沒有哭!」。


「其實我們跟經紀人還有萬理先生已經把你帶去過醫院一輪回來了,但是醫生表示是疲勞造成的發燒,基本上只要休息就可以。」壯五接著說,認真的眼神注視著他。「所以三月,如果需要什麼的話,請不要猶豫馬上告訴我們。」


「啊......好。」三月的反應還有些呆滯。「真是、謝謝你們大家啊......」


「三月想吃蘋果嗎?我可以削給你喔!」七瀨陸自告奮勇地站起來,一邊卷起袖子一邊走向廚房。


「不對吧,讓您削蘋果實在太危險了!」和泉一織一臉質疑地追在七瀨陸身後。


「陸不太擅長用刀子對吧,蘋果還是我來削好了。」這麼說著逢坂壯五也走向了廚房,而環一臉大事不妙地說著「讓小壯拿刀子才危險吧!」也追了出去。


一時安靜下來的房間只聽得見秒針的規律行進,三月把視線從門口移開時,看到大和跟凪似乎在打量著他。

他們對上視線,大和跟凪過於默契地露出了複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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