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We Burn

「你怕嗎？」

「怕。」

「閉上眼睛，有我在。」

/

那是你熱愛的港城。

烈火蔓延，討人喜愛的貓杳無蹤影，只剩下逃竄的影子映在牆面。

你們在港邊警戒的號角響起時便匆匆出了門，而狼煙很快便升起，伴隨著躁動的海盜們肆虐城鎮的呼喊。

提著沈重的醫療皮箱，你看著街道上躺著的人們，腦袋麻木。

將雜草湊成一束野花送給你的戴恩躺在那裡，上衣半敞，裸露出來的不是他健康的麥色，而是怵目的鮮紅。

弗羅倫斯阿姨尖叫的抱著她的丈夫求救，但再多的哭喊也止不住地上四溢的鮮活生命。

「別發愣！」阿茲特先生怒聲吼道，揪著你的長髮直接快步跑過巷弄。

你可以看到外海的掠奪者們猖狂的笑容，揮刀朝前幾天你才見過的鎮民砍下，而阿茲特先生像是靈巧的貓一樣，在每個驚險的轉角躲避所有可能的危機。

在暗巷停下腳步，阿茲特先生大口喘著氣，迷茫中，你只能聽見先生模糊的咒罵聲，「該死，這是要怎麼給人治療？」

而你只能發愣地站在原地。

全都是認識的人。

那些躺在地上尖叫哭泣的人們……

啪——！

腦內轟鳴作響。

「狄奧多拉！」阿茲特先生的吼聲把你喚回，你這才慢慢感受到臉頰上的火辣疼痛，下意識的伸手捂上腫痛的臉頰，才發現淚水滿溢。

「你怕嗎？」似乎是巴掌打得太大力，阿茲特先生甩了甩手，面具的玻璃鏡片下，褐色的眼珠直勾勾的望向你。

「……」一句話也搭不上，你

「看著我。」阿茲特先生說，用力的搖搖你的肩膀，淚水浸漫的視野裡，戴著鳥面具的醫生是何等堅毅？

「看著我，有我在。」他說。

那一剎那，週遭的尖叫與哀嚎似乎慢慢漸去，你開始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臟在喧囂。

「先生……好可怕。」顫抖著說出來的話裡滿是恐懼，這不是你第一次與死亡如此親近，但這不構成使你堅強勇敢的理由。

「狄妲，」利法揉亂你的頭髮，你才發現跑竄時被揪著的地方有些疼，「別怕，有我在。」先生重複道。

「只要有火焰的地方，神就會眷顧著我們。」阿茲特先生說道，接過一直以來都由你拽在手裡的藥箱，身體似乎輕了不少。

「工作了。」

/

砰——！

「巫師！」他們大吼著衝進屋內。

「邪教徒！」「異端！」「惡魔的僕人！」「異教的雜種！」

憎惡與謾罵，棍棒二話不說的掄上老師瘦弱的身體。

「邪惡又淫賤的男巫！」他們這樣吼著，揪著老師美麗的金髮，皮肉緊連著給扯下。

而你。

無助可憐的利法，在梅杜莎的藥水下，靜靜的看著他們把你最愛的老師拖去前院。

在視線所及的窗口看著那陣濃煙上昇到那片藍天之中。

啊啊，多麼溫暖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