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chor beyond the sea

Anchor beyond the sea

Saturn @jack_08


  從古至今,森林對人類來說都是個危險的地方。


  高大的樹林構成錯綜複雜的地形,樹木就像是會移動一般,路線總是在變,而那些更危險的生物就藏在林間。擁有敏捷的速度,身上帶有保護色,或許還帶致命毒性。污染和輻射給了他們更多元的發展,危險難以預計。


  薩頓不常走進森林,他就似尊敬大海一樣,尊敬著孕育著無數飛禽走獸的土地。但對比起大海,他對這片墨綠潮濕的土地,始終缺了幾分喜愛。


  薩頓有一個熱愛森林的朋友,這趟來到邊境以外,就是為了看望他。


  循著樹幹上的獨特刻痕往裡走,樹葉從稀疏變的茂密。薩頓用砍刀開出一條勉強能讓人通過的道路,又反手把那條猛然撲出的鮮豔毒蛇,斬成兩半。他彎腰撥開那些嘗試鑽進褲子裡的蟲子,他束緊褲腿,心裡再次抱怨友人駐紮地的選址。


  為免迷路,哨兵放出了阿布,讓大白鯊在森林間遊走,他悠哉的晃晃尾巴往前,銀灰色的細鱗片閃爍著陽光,猶如一條巨型槍靶那樣顯眼。


  他砍掉擋住視野的帶刺枝葉,眼前便豁然開朗。一座由不同顏色的金屬堆疊砌成的堡壘依靠著大樹,乍看混亂的建築物其實隱隱有種規律和秩序。


  一個銀白髮的老人戴著面罩,站在高處小平台,手舉著獵槍。


  「薩頓,你穿的什麼衣服?」老哨兵一眼就看到從叢林裡鑽出來的青年,也發現到對方身上穿著的新衣服。


  「好看吧?閃雷的新制服。」薩頓得意洋洋的揪起衣領,給法納炫耀那套比旅行團貴很多的制服。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加入閃——」法納的槍口指向青年,毫無預兆的扣下了扳機。


  呯!


  托哨兵敏銳五感的福,青年在看見法納食指微動時,便不管不顧的抱頭下蹲。


  槍響以後他微微抬頭看向身後被鐵珠打出來的深洞,目測大概就是他腦袋的高度。他立刻站起來,憤怒得破口大罵。


  「Fuck!我差點就死了!」


  「我下一槍就把你的腦漿打出來。」老哨兵吐掉嘴裡的香菸,同樣處於憤怒之中。他再度為獵槍上膛,對準薩頓。


  「嘿,老頭你聽我解釋啊!」


  「你解釋啊。


  「你槍口不要指⋯⋯我說!我說!你不要扣扳機!」薩頓快被這個腦袋都是石頭的頑固臭老頭逼瘋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向法納講述,自己是怎樣被旅行團的嚮導夥伴拉進閃雷。興許是他的形象正直真誠,法納緊鎖的眉頭舒展開,冒煙的槍口終於不再指著他。


  「上來吧。」


  銀髮男人朝天開了一槍,擊落在空中盤旋放哨的變異大鳥。他背起獵槍從堡壘的瞭望台上遊繩躍下,撐著斷開的地板,從窄縫滑進堡壘內部。


  薩頓心有餘辜的又扭頭看了看彈孔,聳聳肩往外走去。


  進入堡壘只有一條固定路線,需要手腳並用的上上下下,只要走錯就沒辦法來到正確入口。法納總是解釋這是為了安全,但薩頓卻不相信。他覺得男人無論年紀多大,總有幾分長不大的童真保留著,堡壘就是法納的模型玩具,只是這個玩具的體型稍微大了一點。


  但薩頓太久沒來了,堡壘在這段時間好像升級了,他爬到半路發現原來的入口已經被堵住。往左側看,那個沒有欄杆的缺口能讓他滑到佈滿尖刺的大坑。再往右看,那條羊腸小道似乎只能把他卡在半途,進退兩難。


  喵——


  正當薩頓準備原路折返的時候,一聲粗獷的叫聲在頭上響起。薩頓聞聲仰頭,發現一隻山貓精神體正探出腦袋,頂著耳朵兩撮細毛晃了晃。


  薩頓往後退了兩步,讓山貓能夠從高處躍下。厚實的大掌在落地時無聲無息,山貓看了薩頓一眼,悠悠轉身,粗短的尾巴晃了晃。他輕鬆一跳,便跳上接近兩層樓的斷層,然後從高處往下看薩頓。


  薩頓目測了一下自己需要跳的距離,心裡再次咒罵那個老哨兵。


  他是哨兵,不是猴子。


  想是這樣想,他最後還是預估著距離,認命的往後退了兩步,用盡全力助跑,踩著一塊不起眼的台階,跳到山貓等待的位置。


  攀爬、助跑、跳躍。薩頓猴子上上下下爬了好幾趟,好不容易才爬進法納的堡壘。


  山貓已經消失不見了,薩頓走過窄長的走廊,撥弄著頭頂的小亮片,爬上軟梯來到法納種植的空中庭院,放眼看去整個視野都是嫩綠。陽光順著天窗照射進來,那些綠植便覆蓋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跟外面那些粗壯危險的變異植物不同,法納的小寶貝們都是柔弱的,稚嫩的,彷彿只要一碰就會折斷⋯⋯


  薩頓沉默看向自己掌心,一片小小的嫩葉就躺在那裡。


  他發誓,他只是輕輕摸了一下。


  「你在幹嘛?」法納的聲音從飄出香味的廚房傳來,幾乎要把薩頓的心臟嚇得跳出來。「不是在折騰我的花草吧?」


  薩頓彷彿聽見法納磨刀的聲音。


  

「怎麼會呢,誰不知道那是你的小寶貝!」心虛的青年把嫩葉塞進口袋,手掌在大腿上胡亂蹭了蹭,大步走進廚房。


  「餓了餓了,都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薩頓自覺坐到飯桌前,用勺子敲著水杯,發出鏘鏘的噪音。


  「安靜點。」一塊泥土顏色的硬塊應聲飛來,目標對準薩頓的額頭。


  金髮哨兵手抵在額頭上,恰恰接住了根塊,反手塞嘴裡,大口咬下。


  卡嚓、卡嚓。


  「這是什麼?」青年咀嚼著嘴裡的根塊,咬開是濃紫色,爽脆帶水分,有一股濃郁的草青和泥土味,還有點甜。「挺好吃的。」


  「紫地瓜,本來要煮的。」法納要阻止的時候,青年已經生啃掉半顆地瓜,也就放棄了。


  「是喔。」青年聳聳肩,他知道地瓜,但紫色的甜地瓜倒是第一次吃到。他兩三口吃完生地瓜,想到了什麼,彎腰在自己的背包裡翻找。


  「對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最近遊蕩商人帶了很多好貨。」


  金髮青年從背包裡拉出一個巨大的夾鏈袋。法納回頭一看,就看到滿滿一袋的蛞蝓。老哨兵良好的視力還讓他清楚看見,那些帶黏液的生物正緩慢蠕動著。


  「很新鮮喔,還活著的。」薩頓晃了晃手中的夾鏈袋,黏液也在晃動。


  「回頭給你炸點零嘴帶走。」法納瞟一眼蛞蝓,很快便想到料理的方法。翻了翻平底鍋中的燉飯,他把食物撥到兩個漂亮的木碗中。


  知道晚餐準備好,薩頓很自覺的捧過自己的木碗,舉到眼前細細打量。


  「真是漂亮的碗啊——」說著他拉長聲音,偷偷瞥一眼老哨兵。


  「想要就帶走吧。」法納垂眼吃了口飯,冷硬開口,話語內容卻帶著溫度。


  薩頓嘿嘿一笑,順勢點點頭,也開始扒拉自己碗裡的飯。沒有安靜幾分鐘,又開始跟老朋友說自己最近的遭遇。


  法納或安靜點頭,或簡單應答,倒是沒有阻止薩頓的分享。


  法納我跟你說,閃雷公司裡可以合法嫖妓⋯⋯不是強迫的,除了嚮導還有哨兵和普通人⋯⋯我當然有付錢!他們工作很辛苦啊,我不是會白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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