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logHorror03
03艾洛嘆口氣,帶著些許自責,「我的能力有限,沒法介入太深。」
珍萼差點又氣炸,這個已經下場的傢伙都在說些什麼啊——只能獨自握緊拳頭,心裡憤怒地想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老師們繼續栽下去?這真的是對的嗎?
「對老師們來說,這不是是非問題,而是生存問題。他們只想守護太陽騎士。」艾洛深吸口氣,「世界也需要魔王。如果這屆的魔王提早死亡,會直接開啟下一輪的魔王徵選,到時又是新一輪的候選人爭奪。」
艾洛的目光隨即飄向一旁。為了「魔王」,老師付出的代價太多了,承受了過多黑暗屬性,身體一直不太好。在老師家當褓姆時,即使親耳聽過老師喊「夏洛特不要」「等等我不行了」他也都假裝沒聽見。
珍萼凝視著祈禱室上方的光明神標誌,低語:「生存……」不管怎麼樣,現在他知道了,他是不會再讓艾洛自己去承擔這件事情。
這真的是老師們唯一的選擇嗎?守護同伴,守護太陽騎士,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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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好了大半,他允許自己見夏西亞了。
當時夏西亞還沒十歲呢,蠟筆的油粉比墨水複雜,他花了點時間才分辨出來。據女兒說,紙上畫的是金髮的太陽騎士,打敗了魔王,手持神劍高高舉起。
雖然他怎麼讀取畫跡都只看到稻草人舉著串燒,但女兒畫畫時的專注和愛怎麼看怎麼可愛。
「十二聖騎只剩下太陽騎士了嗎?我的兄弟們呢?」他問。
夏西亞「啊」了聲,隨即拿起蠟筆,在太陽騎士旁邊一個個畫上他的兄弟們。
換了支蠟筆後,她在其中一個人形上加了條圍裙。
「寒冰騎士!穿上圍裙就是媽媽了!」她驕傲地宣布。
格里西亞噗哧笑了出來,確實賢妻良母的稱號非寒冰莫屬,沒有他跟梅萊,大半個聖殿都要餓死了。
女兒又換了一支蠟筆,開始補天上的太陽。他莫名看著髮型應該是綠葉的稻草人,這下好人老媽跟冰塊老媽都到齊了。
摸著畫上的稻草人,格里西亞覺得教皇的感嘆是有道理的:年紀越大,越容易懷念過去。
當時他才剛算計完肥豬王下台,就不情願地去當伴郎,結果不僅被揭穿偽裝,還意外看清了公主的真面目。
格里西亞把畫紙翻過來蓋上。本以為從光明神手中喚回綠葉,回到聖殿就算是圓滿結局,殊不知只是另一個開始。
封印的前幾年他真的很難控制自己,怎麼也掩飾不了。作為導致綠葉和安分手的罪魁禍首,他懷著歉意的目光總算成功激怒了綠葉。
多年來,他激怒綠葉的計劃終於得逞,好人生氣他還能說不嗎?在被狠狠罵了一頓後,他也徹底醒悟,將情緒深藏心底,當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當所有人都為了他跨過了那條線,他除了慶幸自己有堅持住沒讓情感變質,同時也覺得對不起兄弟。
想到這裡,他不禁感慨,自己虧欠的人還真是不少......
當年除了冒險,他還第一次結識了老師的新夥伴。格里西亞不止一次為邪惡黑暗精靈成為老師嚮導兼褓姆的命運哀悼,而他的老師從不讓人、噢精靈,有懊悔的機會。
在寧靜的夜晚收到老師回來的通知,彷彿聽見了惡龍歸巢。也沒料到老師比預期更早回來,格里西亞在當晚就透過感知,看到老師在他家廚房給夏西亞的吐司抹果醬。
夏洛特還沒回家,老師就先到了他家。格里西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副情境,史上最強太陽騎士的光環實在過於強大。明明老師不是那種會為了幫吐司抹果醬而穿圍裙的人,卻為了夏西亞這麼做,讓他覺得既好笑又驕傲。畢竟,夏西亞實在太可愛了!
於是當他帶著艾崔斯特推開家門,呼喊著老師和夏西亞,他的老師和黑暗精靈都愣住了。
老師淡定地解下圍裙,冷笑一聲,捲起袖子開始烤吐司。
當時格里西亞甚至能感知到艾崔斯特的心臟跳動得飛快,向來冷靜的黑暗精靈竟緊張得結巴,大概是怕老師烤土司時燒了他家廚房,害得他也開始擔心起來。
就這麼一路回想起幾年前的趣事,不知道他仍在冒險的老師現在身處何方。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四周有點冷,手腳冰涼。他先拉好夏西亞的被褥,卻又想到,入夏的夜哪會這麼冰冷,又回過頭把夏西亞的被子拉開。
結果他把女兒弄醒了。
女兒賭氣似的鼓著臉頰,他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
「夏西亞可以自己睡了,爸爸出去!」
隔天,他又反反覆覆確認了一次。床單上什麼都沒有。果然昨天那莫名的無法再用感知查看只是他的多心,沒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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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
回聖殿前,格里西亞輕聲走入臥房,俯身給熟睡的女兒一個吻,這次他格外小心,沒有吵醒她。
他習慣在回聖殿前給妻子和女兒各一個吻,這是他回去前的小小儀式。
走上樓梯後,格里西亞在主臥門前停下腳步,佇立片刻,心中再次猶豫。
雷瑟還在等他,他只允許自己短暫的躊躇,隨後推開了門。
今晚的格里西亞並未像往常那樣,落下離別的吻就匆忙逃離自己的家。因為他驚訝地發現,夏洛特醒著。
他們無聲對望。
當他低下頭親吻妻子的眼角時,夏洛特回以吻了他頰邊,唇畔的溫度令他眷戀。
『我夢到妳不在了。』
這句話格里西亞沒有說出口,也說不出口。只是輕撫著妻子的臉頰,告訴她:「我下個月要出差,可能不會回來了。」
他的聲音無比珍惜,也輕的幾乎被夜晚的涼風帶走。
黑暗屬性快要耗盡,魔王的威脅也即將解除,出差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但這次感覺不同,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或許是那個夢,或許是夏洛特那雙溫柔而沉靜的眼眸,又或許是這一刻的安寧讓他心生不安。
他們都明白出差意味著什麼。夏洛特微笑著說:「我會在家裡等你。」
安慰的話不是夏洛特的長項,但總能讓他感到慰藉。
「......回家後,你還會留下來嗎?」
他因為妻子的懇求而動容,盯著半晌,最終狠下心來,回應:「再看看吧。」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輕聲說:「我走了。」
格里西亞離開床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夏洛特看得見,但她選擇閉上眼睛,靜靜聽著步伐遠去。從走廊到樓梯,再到客廳,一直到了家門口。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罩著斗篷的身影和審判騎士會合,直到兩人消失在視線中,再到黎明的第一縷光線悄然升起。
「太陽不回來也得讓他回來,向來是這樣。」確認了格里西亞感知不到他,萊卡這才從窗外翻進來。
夏洛特仍看著窗外,慢慢把圍裙解下,整理疊好後,伊希嵐才重新將佩劍安上。
「我的孩子,黑暗屬性就快消耗完了,再撐一下。」
跟著來的紅詩飄了出來,顯得有點氣餒。沿著房內轉了幾圈,確認魔法陣沒有異常後,才緩緩飄向樓下。
「對哦,要叫夏西亞起床,上次跟她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