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Mine》

《All Mine》

阿沉


  終於取得假釋的資格,迪奧踏出監獄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自己入獄前臨時藏起來的機密晶片,那裡頭有著足以威脅幾個主要政治人物的文件和錄音,只要運作得當,就可以作為勒索鉅款的籌碼。迪奧費盡心機從黑市輾轉得到這枚晶片,正思考著該如何好好利用,卻因為身份被線人洩漏、涉嫌影響國家安危而被逮捕。


  在意識到警方要找上自己時,情急之下,迪奧將晶片黏在地上掉落的塑膠製寶石後方,並把寶石埋在做了特定記號的土裡。警方在他身上和住處都找不到晶片,無法找到證據將他扣押,只能找了簡單的理由判刑,但這些無傷大雅的罪名當然沒辦法困住他太久。


  他迅速來到埋塑膠寶石的地方,卻發現他離去前壓得嚴密的泥土變得鬆軟,挖了幾圈都沒有那顆寶石的蹤影。明明只是劣質的塑膠寶石,誰會刻意挖出來?迪奧咬牙切齒,幸好附近有監視器,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調閱,看見了罪魁禍首──一隻刨土的狗。


  冷眼看著監視畫面裡的狗叼著寶石撲向牠的主人,迪奧記住了那個女人的長相。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她叫喬安娜,是個家境不錯的女孩,偶爾會到街頭的寵物友善咖啡廳閒坐一下午。那隻銜走寶石的狗叫丹尼,是喬安娜從小養到大的愛犬……迪奧不確定那枚寶石會不會被女孩隨手扔掉,畢竟一般人都看不上那劣質的塑膠寶石。


  他私下搜查這些日子喬安娜到過的地點,發現她曾經拜訪一間訂製寵物項圈的手作店家。迪奧進去逛了一圈,巧妙地向店員打探喬安娜買了些什麼,得到店員的答覆:丹尼很喜歡一枚塑膠紅寶石,在對愛犬的寵溺下,喬安娜決定把它裝飾在丹尼的項圈上。


  「項圈還在你們店裡嗎?」迪奧裝作無意地問。


  「噢,當然不在。」店員笑著搖頭:「只是個塑膠寶石而已,用不著動用鑲嵌工藝,一下就能黏上去了。」

  


  儘管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晶片,不過既然已經知道目標是「項圈」,迪奧就開始縝密地計劃要如何取得。為了避免額外的麻煩,他決定先避免接觸喬安娜,從丹尼身上下手……喬安娜會固定帶著愛犬到周邊散步,迪奧掐準時間、蹲守在路上,看見迎面而來的一人一狗,想在經過時順手牽羊偷走丹尼的項圈──


  「汪!」看清迪奧目標明確的手和上面夾著的刀片,丹尼察覺這名陌生人的意圖,迅速拐彎藏到喬安娜的另一側。


  見狀,迪奧連忙收起想切割項圈的刀片,紳士地向望過來的喬安娜笑笑。喬安娜不清楚丹尼為什麼忽然換了一邊,看見男人伸出來的手,誤以為對方是眼饞想摸摸狗的愛狗人士,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丹尼對陌生人比較警戒。」


  「沒關係。」迪奧一邊在內心暗罵這隻狗的精明,一邊露出無害的神情:「是我唐突了。」


  看著喬安娜和丹尼遠去的背影,迪奧收起笑容,瞇起眼輕嗤了聲。看來只得從喬安娜那裡找到突破口了。


  迪奧偽造了一份假的履歷,應徵街頭那間寵物友善咖啡廳的工讀生,成功被老闆錄取。而後,他如願見到帶著丹尼進店消費的喬安娜。


  「歡迎光臨。」迪奧上前招呼。


  喬安娜遲鈍地想了想、才「啊」地憶起:「你是上次那位……」


  「是的。」迪奧迫不及待地結束應酬,說出自己的目的:「需要帶您的愛犬去店內的寵物專用區嗎?我可以代勞,交給我就行了。」


  「好呀,謝謝你。」喬安娜沒注意到這個新店員莫名其妙的急切,但當迪奧得逞地將手伸向丹尼時,喬安娜卻忽然制止他:「稍等我一下。」


  他眼睜睜地看著喬安娜取下丹尼頸上的項圈,揉揉牠的狗腦袋。察覺迪奧的視線,喬安娜還貼心地解釋:「我怕牠有項圈束著會不自在。」


  迪奧心裡陰暗的真實想法暫且不提,礙於此刻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讓別人起疑,他只能點頭稱讚喬安娜「有心」,然後帶著丹尼過去店裡的寵物區。


  ……再這樣下去不行。連續兩次的失敗讓迪奧內心很是煩厭,要不是為了那枚晶片……他回頭看了喬安娜一眼,覺得對方渾身散發著天真愚蠢的氣息,但正因如此才方便他利用。

  


  咖啡廳的店員居然開始追求自己。喬安娜不討厭那位名叫迪奧的店員給自己的感覺,但丹尼好像對他有些排斥,這讓她感到有些困擾。不過,在迪奧猛烈的攻勢之下,沒有戀愛經驗的大小姐輕易地淪陷了。


  在追求乃至於交往的過程裡,迪奧想方設法地想拿到項圈。好幾次成功把項圈拿到手,準備把塑膠寶石摳下來時就會被丹尼或喬安娜打斷,有時會被丹尼咬著褲管阻止、有時會被喬安娜睜著疑惑的大眼睛問他在做什麼。


  他總不能開門見山地說出真相,只好咬著後槽牙,擠出一抹壞笑:「這項圈挺好看,我想訂一個類似的給妳。」


  喬安娜聞言後滿臉通紅。迪奧暗笑她太傻,但心裡卻覺得情急之下掰出的藉口意外的符合自己的心思……這是為什麼呢?迪奧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發現自己內心除了算計、居然也生出幾絲微妙的佔有慾。


  不過這兩項並沒有衝突,迪奧心想,瞥了丹尼一眼。這隻蠢狗不知道自己替主人招惹了多麼險惡的男人,但就算牠知道,也已經來不及了──晶片跟喬安娜,他都要擁有。前者是必然的未來,後者是已然的現況。該屬於他的,終究會是他的。


  終於,他找到機會拔下了那枚礙眼的塑膠寶石,用最快的速度藏起晶片、然後拿著「損壞」的項圈主動朝喬安娜招認:「喬喬,我不小心掰壞了。」


  丹尼朝他吠叫,迪奧在喬安娜看不到的角度瞪了牠一眼,隨手把塑膠寶石拋給牠。叼起心愛的寶石,丹尼雖然感覺重量好像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只戒備地看著迪奧,擔心他再次對自己的寶物下手。


  笨狗,沒了晶片,那寶石對他來說根本連垃圾都不如。迪奧嘲諷地想。


  「沒關係,修復也不貴,改天再一起拿去店裡給店員看看。」喬安娜說著把項圈收好。


  「喬喬。」


  「嗯?」


  「妳說,如果我有了一筆鉅款,是不是就可以門當戶對地把妳娶回家了?」迪奧伸手扣住她的下顎。


  交往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頂著「咖啡店工讀生」的頭銜,不知道聽了多少人說他和大小姐終究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如果是從前,他會同意這句話,畢竟遊走在犯罪黑色地帶的他和陽光下天真爛漫的喬安娜本就是形同陌路……但是,兩條平行線在丹尼的干擾下印錯陽差地交會。


  迪奧從來就不願意放棄被歸類在自己「所有物」的東西,他無論如何都會將喬安娜綁在自己身邊,不擇手段。


  喬安娜不知道迪奧問句底下的暗潮洶湧,只覺得好笑:「我家裡不在意這些,就算你沒有那麼有錢也沒關係。」

  


  喬安娜沒想到,在這段她沒放在心上的對話過後沒多久,迪奧居然中了彩券頭獎,從打工人一躍成為富翁。當然,所謂「彩券」只不過是個幌子,那些錢都是利用晶片裡存著的東西勒索來的──這些喬安娜不必知道。


  「迪奧,你應該不會拿去犯罪吧……」她感嘆著開玩笑。


  迪奧看了她許久,忽然收起一向紳士的笑容,滿臉都是冷冽的溫度。他壓制住還沒反應過來的喬安娜,靠在她耳畔、壞心眼地咬她的耳朵:「就算我拿去犯罪,妳能拿我怎麼樣?」


  她瘋狂推他:「迪奧!」


  「其實我是個壞傢伙。」他遮住她的眼睛,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害怕看見她的眼神。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還會一如既往地依賴自己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就拉著她一起下地獄吧。他陰暗地想。


  喬安娜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以為他還在戲弄自己,嗔怒道:「我知道你很壞。」


  迪奧看著在自己箝制下只能揮動雙手的喬安娜,許久,低頭笑了。他放開她,在喬安娜的碎念聲裡蓋住自己的視線,掩蓋住自己眼裡流過的細微波動。


  他意外地發現自己拿喬安娜沒辦法。之前的他行事一向無所顧忌,如今難得有了會令他感到些許無措的存在,可真是……新鮮的體驗。


  某個國家級通緝犯忽然人間蒸發了,高層仍然懼怕他手上握有的籌碼,祈禱著他不要再次出現。與此同時,迪奧費盡心思取得喬斯達家的同意,正準備著自己與喬安娜的婚禮。


  喬安娜的手上戴著一條手鍊,上面別著一枚和丹尼成套的寶石,差別只在這枚貨真價實、而丹尼那顆是塑膠製品。喬安娜並不知道,在自己手鍊上的寶石背後,藏了一枚小小的晶片──


  「這是禮物嗎?」收到手鍊時,興奮的喬安娜曾這麼問道。


  迪奧點頭:「對,這是禮物。」


  但禮物和贈予的對象,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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