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I Want
英國到貝施科涅茨的路程也不過半日半天,但自碧鐸到赫峰的路途卻需要在那鐵路上花三日以上的時間才能抵達⋯⋯
拖著小行李箱的蕭恩在內心微微嘆了口氣,隨意的伸手要接過護照並回覆海關問題,「我是來找人的。」
或許便是那心不在焉的態度刺激到了海關,蕭恩沒有如願拿回自己的護照順利過關、還面臨海關另一輪的質問——
「⋯⋯我是來找我女朋友的,這樣滿意了嗎。」硬生生打斷海關的問題,少年冷著聲攤開手、淺藍色的雙眼似乎能讓本就冷峻的碧國空氣再低個幾度,「可以過了吧。」
搭上了火車的血族少年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在床鋪上拿出早已靜音的手機,望著通知一則又一則、爭先恐後地跳出,壓下直接關機的衝動回覆那些不外乎追問他聖誕假期究竟人在哪裡的疑問。
『如果沒有待在英國的話,絕對是跑去貝施科涅茨了吧!』這是安娜在群組內最新發送的訊息,蕭恩手指輕敲螢幕,發送後便果斷將網路關上,拇指輕輕撫過在列表裡特別釘選置頂的溫妮頭像,而後便將手機丟往一旁。
『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
當然這份安靜沒有撐超過一天,因為晚上他還是固定會和溫妮通話的,但蕭恩也只是簡單地將群組已讀,並再打上一句他已經在火車上、類似於報平安的訊息,「貝施科涅茨很冷嗎。」
「畢竟緯度很高,赫峰這邊海拔也偏高呢。」夾雜著些許電子雜音,在蕭恩耳裡溫妮的聲音總是有那麼一點不真切,然而少年也只是一手捻著書頁輕輕翻過、側耳細聽著,「好想讓蕭恩看到赫峰下雪的樣子⋯⋯」
少年抬頭望向窗外,望著片片雪花緩緩落下,點點映在淺藍色的眼瞳之中,他壓著聲音開口:「貝詩科涅茨已經在下雪了吧。」
「有機會的,」而且很快,這是蕭恩沒說出的後半句話,僅是看了眼時間開口向溫妮提醒道,「溫妮,你那邊的時間很晚了。」
聽著溫妮小小聲的驚呼,蕭恩向後仰倒,「不用緊張,英國和貝詩科涅茨有時差,這時間對我而言不晚。」事實如此,就算是貝詩科涅茨的時區對他來說也不算晚,他向來不是那麼好睡,這還不是他會累的時間。
「晚安。」和幾天後見,但少年仍是將小燈關上,闔上雙眼試圖在鐵路的哐啷哐啷聲中入眠⋯⋯
——儘管臥鋪火車確實是不怎麼舒適,但蕭恩卻還是認真覺得自己有休息到了,以躺在床上的時間而言。
本已稍霽的天氣又開始飄下雪來,出了車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少年攤平戴著皮手套的手讓幾片雪花落在掌心,收了手後提起行李箱,畢竟落了雪的街道並不適合直接拖著行李箱行動,蕭恩另一手撥通電話。
「蕭恩!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聽見溫妮那經過電子處理也抹不掉的驚喜蕭恩歛下眼,似乎這麼做便能忍下心中的竊喜,又瞅了眼零零落落的雪,邁開腳步的同時回答問題,「因為外面下雪了,有打擾到你嗎?」
「沒有沒有,我剛好下班。」剛下班,看來先往圖書館方向走的決定沒有錯,不一會蕭恩便捕捉到除電話以外溫妮那帶著一絲喜悅的聲音——血族的聽力啊,他可是自認他好好利用到了極致。
「原來蕭恩那裡也在下雪啊,我這邊也剛在下。」聽起來有些雀躍,溫妮好像很喜歡雪天,蕭恩默默記下一筆,望著還有些遠的溫妮穿著厚實外套的背影,淺棕色的長髮蓋過大衣上的兜帽,看上去澎澎的、有些滑稽,「差不多下午的時候有稍微放晴,結果離開圖書館沒多久就開始下了呢。」
「嗯,」少年停下腳步、軍靴踩上鬆軟雪泥上的聲音頓停,蕭恩放輕了聲音、像是漫天的白雪輕緩落下,「溫妮。」
「咦、怎麼了嗎?你突然好小聲。」溫妮還將手機拿下確認訊號沒問題,有些疑惑的又拿回耳邊。
而將這一串動作看在眼裡的蕭恩忽然湧上一陣少見的笑意,抿了抿嘴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訊號沒有問題,你的手機應該也沒有問題。」
「溫妮,轉頭。」
飄著雪的街道其實不是太多人,溫妮帶著些許疑惑的側身向後轉頭,一雙棕瞳可以說是馬上便鎖定了後方另一雙淺藍——本來還冷的像冰塊,卻在接觸到溫妮視線後融化。
看著溫妮從疑惑轉為驚訝的大眼眨啊眨的,連帶著動作跟著定格,蕭恩終於是壓不住笑意的掩嘴偏頭,低低的笑聲傳進了手機,溫妮卻恍若未聞的直直盯著一段距離外的少年,「蕭、蕭恩,我好像看到你了?」
那有些呆愣的聲音自電話、自空氣中傳進蕭恩耳裡,硬是讓血族聽出了雙聲道,但蕭恩沒有放下手機,畢竟這距離如果沒有透過手機,溫妮會聽不到的,「是我,我來找你。」
看溫妮似乎大腦過載、只能呆呆地和自己對視,蕭恩索性直接掛斷電話,大步走向溫妮後拉起對方身後兜帽,輕輕拂開頭頂殘雪後將其戴上,還不忘將因此有些凌亂的淺棕長髮整理整齊,「抱歉、溫妮,嚇到你了嗎。」
「不、不是的,我只是太驚訝而已。」反應過來的溫妮雙頰忽地脹紅,但仍是微微惦起腳尖的攬住蕭恩脖頸,也伸出了一手撥開紅髮上沾著的雪花,「我沒想到你突然出現,你們已經放假了嗎?」
順勢將雙手扣向後腰緊緊抱住溫妮,蕭恩感受著懷裡屬於人類的暖和體溫,低頭讓溫妮比較好動作,同時不是很明顯的蹭了蹭溫妮的手心,「嗯,所以我才會過來。」
感受到少年的小動作,溫妮只是輕輕揉著髮頂、像是摸小貓那般,並抬頭在血族堪稱冰涼的眼睫輕啄後軟聲開口,「蕭恩,我很想你。」
「⋯⋯溫妮。」乖巧的閉上眼睛讓溫妮的吻落下,再睜開望著對方彷彿紅到能滴血的雙頰,蕭恩終於是甘願的放開雙臂,將幾縷黏在額前的瀏海緩緩梳至一旁,「不是只有你在想而已。」
血族的少年聲音一直是很輕、很輕的,扣著絲絲縷縷的眷戀,「走吧,在外面待久了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