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ve(林業/辜司清)

Alive(林業/辜司清)

卡鼠仔


他們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世上的苦澀災難許多,他們方才就在密閉的城堡之中躲過暗箭百遍。從孩童那時安穩地成長到成年,再撐至垂暮之年絕非生命給世人的其中一個保證。林業曾在戰隊成立週年當日,與辜司清開過一次閱讀同人文的直播。實況的目的本就是與粉絲同樂,於是在粉絲的慫恿下,他們打開了一篇「鎮圈之寶」。

「如果我死在你的面前……」辜司清看過小說後不禁輕笑。他半是感慨,為對方而死一事在和平年代雖說不可能出現,但他卻是隱約與小說中十四歲的精神嚮導建立起共感。為他而歿,沒有比這更貼合自己性格的描寫了。林業的青梅竹馬本來還想開玩笑地把悲劇的假想說下去,但居然被摰友打斷了下半句。

「你不可能死在我的面前。」這個行為並不禮貌。辜司清本還想就他難得對自己的強橫霸道揶揄兩句,但見到他異常嚴肅的目光,他及時壓住上揚的嘴角,乖巧的模樣看起來甚至有些無辜。

 

可是,他們終於需要作出這個抉擇。

 

明明是如此悲壯的劇情,直播間的聊天室倒是刷評論刷得飛起,連動態視力良好的辜司清也跟不上文字海的流動速度。

「我知道你們就等著看這個畫面。」辜司清的眼目彎起淺淺的弧度,起哄的粉絲在可控的情況下還是大分可愛的。經二人的默契合作,《We Were Here, Too》來到了尾聲。他們在沒有作弊的情況下,辜司清助林業於複雜的迷宮中逃出,林業又救辜司清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盡可能保存對方的性命,最後卻迎不來共同逃逸的曙光。

開門的拉捍必須由一人拉住,不然門扇就會落下。換句話說,兩個玩家當中,只有一個可逃出生天。

遊戲中的角色本來就沒有配音,畫面內的人型自然沉默不語,而林業知道只可兩個活一個後也是忽爾陷入緘默,彷彿是失聲似的。如此,維持直播間氣氛的任務只好交托在辜司清身上。他們共同直播的分工一向是由林業挑起話題,主導與粉絲溝通的一切事宜,辜司清只負責附和。話雖如此,要辜司清單獨挑起大樑還是做到的。

「『爽了啦,終極二選一,留射手還是輔助。』」林業的輔助難得撈到一句未飛走的評論,逐字讀出來。「你們覺得呢?」辜司清問得輕描淡寫,反正一切只是遊戲,沒有人會拘泥於遊戲中角色的生死。「當然是射手啊,用得起鏡爪的選手太少有了,沒了我戰隊還能有別的替補。」辜司清笑說。

「你走吧,我留下。」林業操控的雪地探索員一身紫色厚衣,他固執地站在打開鐵門的按鈕之處,不願讓出位置。他的說話及舉動也證明了此決定的不可退讓。

林業坐在辜司清身側的電腦位,他只需轉頭一望,即可見到他們家帥氣的射手。輔助口中的「但是」被強行壓在喉頭,任誰都看得出來對方的嚴肅。

辜司清有想過這會不會是純粹的節目效果,但林業僵硬的表情就是一動不動。

「你走吧,我能找其他方法逃出來,就算找不到,我的身體也撐得比你久。你先回到探勘小隊替我找救兵吧。這樣做,我們的存活率才是最高的。」林業說話的語氣就是打比賽之時,下達命令的方式。

辜司清差些說信了他的屁話,林業的領導氣質果真驚人。這遊戲就算有雙方生存的結局,也不可能以此迂迴的方式觸發。誰都知道當一方走出門口,就是結局CG了。

辜司清凝視林業的側臉,也陷入幾秒的思考。

「林業。」辜司清喚他一聲,林業的雙目才清亮起來,把注視還給自己的好友。也許遊戲的沉浸感做得太好,連林業都少有地墜入遊戲的故事當中。如此一看,這的確是個好遊戲。

林業嘆一口氣,自從知道結局的殘酷,他似乎一直不在狀態。「我在。」射手應答道。

「我才該留在這吃人的城堡中。」辜司清試探般說道。輔助當然知道自家射手的脾氣。林業默默地望向他而沒有出言打斷,正是同意辜司清說出理據的默許。

「你才是隊伍中不可替代的。」辜司清正在思考說辭之際,眼睛溜了一圈。他不敢在說話之間留太長的空隙,就怕被林業見縫插針,帶走對話。

「我身子太弱,連出國比賽也可能發燒只能龜在後補。我的能力強是沒錯,但上得了場的時間基本上只有賽季一半。我用軟輔的實力的確強悍,但世界賽的版本一直是坦輔的天下,我的角色池都拿不出手來。」辜司清分析得更為仔細。

「你更強,更穩定,比起我來說更不可代替。」隊伍的輔助總結道。

 

二人各執一詞,林業對上辜司清意外地不願退讓。他們一定可找到雙方接受的方案,但需要一些時間。

 

「我說,你們知道你們可以重打一次,來個雙雙存活的完美結局吧?攻略在這邊,你們別糾結了。」方才還看熱鬧看得開心的各位粉絲心急了起來,生怕隊伍下路為此事而認真吵起來,還鬧上心結。

至於他們多久才能發現文字海裡的這個留言,又是後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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