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fordable Indulgence

　　酒吧的燈光昏黃黯淡，懷舊的藍調音樂浸泡酒精，坐在邊角小舞台上的青年隨音樂搖擺，他穿一身合身黑西裝，馬甲被碩實的身材撐出形狀。一頭白髮往後梳成油頭，亮橘色的眼睛在燈光中就如蠟燭的光，帶著撩人的熱度。

　　間奏結束，他緩緩張口輕唱著曖昧的歌。歌聲低沈磁性，就如加了冰塊的威士忌，低溫把香氣冷藏保存，酒依然烈，但喝起來卻是柔順的。

　　白髮青年側頭，目光落在不遠處吧檯位置的亞裔黑髮青年。青年手拎著Shot杯，他朝舞台遞杯，一雙瞳色各異的眼睛在燈光下很是顯眼。他正著臉色緩緩點頭，然後酷酷的仰頭把小杯酒液一口喝盡，微卷亂翹的短髮在移動的燈光下透出挑染的淡紫。

　　他扯出爽朗的笑容，繼續唱著這首自作多情的悲情歌，送給黃昏時間來買醉的寂寞人。電吉他彈撥繚繞，就如纏綿悱惻的髮絲滑過耳側，又如那些千絲萬縷的小煩惱，挑撥思維。

　　唱完一首歌，艾瑟廉在零星的掌聲中謝幕，回到他的工作崗位上，正好給江守虎續下一杯酒。

　　萊姆切成四分一瓣，在經典酒杯口上畫一圈，沾上岩鹽。空的雪克杯在調酒師手上翻滾後打開，龍舌蘭酒、君度橙酒、萊姆汁、一點糖漿和冰塊。搖晃以後把酒液連著冰塊倒進杯裡，然後推到江守虎面前。

　　「Margarita. 請你喝的。」

　　對方抬頭，涼涼的瞟了他一眼——把他當女生了？

　　順利接收到眼色中表達的意思，艾瑟廉立刻擺擺手澄清。「看你沒精打采才送你一杯清爽的開胃酒。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江守虎沒有回應，只是推遠那些喝空的酒杯，拿起那杯免費調酒。這時候艾瑟廉也幫自己倒了一杯加冰伏特加，硬是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江守虎的，兩人不約而同舉杯喝了一口。

　　「放鬆點 Tiger，人總不能總這麼緊繃啊。你是不是憋太久了？」調酒師的手撐在桌上俯前，語帶八卦，笑得一臉曖昧。

　　「什麼？」江守虎眨眨眼，一下子沒有聽懂對方的話。

　　「上床啊！」艾瑟廉一手比圈，食指在圈裡進進出出，一下子他的指頭輕搓，又換成一個要小費的手勢。「你要是床上缺人，我還可以給你牽線，男女都可以哦。」

　　「欸欸Tiger，你不會還是個處男吧！」江守虎還沒開口，調酒師又自己接了自己的話。「我說……」

　　聒噪。

　　「黑斯，你能當個安靜的帥哥嗎？」兩三口喝完那杯清爽的餐前酒，江守虎用力閉上眼，然後睜開，若有所思。

　　「……再給我一杯環遊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