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complice

瞇起眼，瞄準靶心，▲在扣下板機的霎那卻恍惚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閃即逝的臉，而後子彈沿著螺旋狀的膛線直直射出，破開那臉不該出現的笑意，最終冰冷地擊中標靶正中央的那點血色。

通過耳塞後減弱的槍聲回響在地下訓練靶場內，一旁的同事們仍未停下射擊，▲只恍神了那短短一瞬，隨後便回過神，緊跟著旁人的加速把剩下的彈匣清空。

自從過於執抝地追捕▽家殘餘的尾巴而受傷之後，專案組的隊長就勒令他暫時停止出外執勤任務，被困在局裡的▲只能靠著日常的射擊訓練默默發洩。

一旁的同事正抱怨著不想回去現場繼續無聊的監視，直到旁邊有人撞了他一把才收聲停下；而▲則早在跟著眾人收拾好裝備後便分神，自顧自思忖著自己看見▽的臉算是什麼預兆，亦或只是永遠帶著笑臉的男人已如附骨之蛆般直直侵入了自己的腦海。

與輪調去駐守現場的同事分別，▲走進廁所，掬一把清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繼續維持清醒的狀態。

案件追蹤已經幾乎到了尾聲，越來越清晰的蹤跡跟最近疑似收到販賣人口暫時被安置的地點的消息，▲知道只有冷靜，才不會再度讓自己遇上被人趁亂逃走，還被反打一槍擦傷肩膀的情況。

他正抹完一把濕漉漉的臉時，褲袋裡的手機輕震了一下。他隨手抽出查看，只見一封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上面簡單寫了「老地方」。

是▽。▲不需多加思索就得出了答案，再度碰觸到案情核心的興奮感竄過指尖，但他卻很快地蹙起眉，緊接著得出最近接到▽家有動靜的消息為真的結論。

恰到好處的消息與▽緊接而來的邀約，顯示著一切不只是個巧合，▲合理懷疑情報是由對方那邊主動透出來的。

畢竟男人不是第一次幹這檔事，他們兩人也曾多次在各地碰面，有時是▽刻意出現在他面前，偶爾是出自▲的主動要求，只為了藉助對方的能力更快地得到線索。

這些見面無一不以肢體接觸作結，一個吻、一場床事換來的是多數人的利益，▲覺得值得。

但即便如此，他卻不願、也不敢深入去思考這些舉止背後的緣由——是僅止於交易，抑或是出於自願。

可笑的是，近期的他所做的一如回到最初的原點，分明是逃離了十多年的火坑，卻又因為同出自▽家的人主動跳了回去。

「一個聯邦探員竟以私底下的情色交易換來了迅速破案。」▲彷彿能聽見▽帶著笑意的調侃。

而他明知道踩在危險的邊界上，亦無法捉摸到對方的心思，卻仍然在一次又一次貼上的輕吻裡，得到了莫名的安定感。

敲響舊旅店熟悉的門房號碼，▲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便是▽的擁抱。

男人將他緊扣在懷裡，扯得他肩膀上包紮的傷口都有些疼，但僅持續了一秒旋即被放開。

「庭春，我去鬧這一場可是為了你。」細長的指將他耳邊的散髮順到耳後，丹鳳眼裡即使沒有笑意也勾出了上翹的弧線。「你可別在收獲果實之前就把自己弄沒了啊。」

▲抿住下唇，就是因為這樣突如其來越過界線的親暱，讓他不願再去多想。

當作是交易就好，那他就不用付出真心、不用再計較本該對立的通緝犯與警察身份。

然後，▲默許自己攀附住▽的窄肩，任由他們之間產生的火花肆意流竄在緊密相貼的軀體，壓抑自己的隱約喘息，並在男人身上嚙咬出親吻痕跡。

結束的時候，▲聽見▽在耳邊道出組織設想的行動計畫，連當天運人途中可以趁機突破的細微節點都一一盡數、交代，而他只定定看了男人兩眼，最後選擇以吻封緘。

因為不論接下來的行動是成或敗，他們都早已一同墜進共犯關係。

可▲想再多努力一點，或許這些堅持能夠替他們兩個人減輕罪孽，而他們也可以迎向不一樣的未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