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usual day

　　你在這家神奇的咖啡廳工作好一陣子了，逐漸習慣每天早上在半木造房屋的二樓醒來的生活。無論是老闆隨心所欲的營業時間、毛茸茸的大倉鼠廚師，還是通常是人類的客人們。　

　　你決定先尋找你的魔法蚌殼朋友，順便下樓看看今天咖啡廳有沒有開門。

　　浴室會是個不錯的起點。你推開浴室的門，看見斜斜的陽光穿過透氣的百葉窗，窄窗台上的黃金葛增添了一抹綠意。

　　旁邊是為蚌殼特製的家，那是一個裝飾了水草、墊著小石頭的水族箱。

　　你對著水族箱揮了揮手，沒有任何的動靜。看來魔法蚌殼今天沒有把自己變成小石頭。

　　一邊想著牠這次不曉得會躲在哪裡，你慢慢地步下樓梯。

　　咖啡廳的一樓靜悄悄的，玻璃木門外側的掛牌隱約可見——看來今天是休假日。

　　雖然老闆人很好，但休假日總是令人心情愉快。

　　你打算到廚房拿點麵包和奶油，或許還有一杯甜牛奶，到窗邊舒適的角落吃早餐。

　　沒想到推開窗戶時，你和花園外的陌生客人對上了視線。

　　「啊。」現在已經來不及把窗戶關好假裝沒有人了。

　　「今天沒有開店嗎？」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你借著地利之便，從高處觀察著陌生來客，他有著漂亮的美甲，遠遠看上去是帶著光澤的藍灰色。

　　「這樣啊，那就吃不到傳說中的早安套餐了。」並且看起來非常失落的樣子。

　　你默默的摸過放在一旁的手套戴上，跳下高背椅。踏著輕快的步伐、在門鈴的叮鈴聲中穿過石板小徑。

　　你在客人不用大聲說話也能聽到的距離停下，抬頭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客人的外型有點模糊，只有美麗的指甲清晰可見。

　　你有種感覺，如果轉開視線很快就會忘記他的樣子。

　　「你為什麼想吃早安套餐呢？」

　　可能是太沮喪了，客人蹲下抬頭和你面對面：「我聽說吃了可以吐出金幣，特地一早就起床過來的。」

　　「你打算用⋯⋯吃完吐出來的金幣買單嗎？」

　　你看看他，他也看看你。

　　「可以嗎？」

　　「我覺得不是個好主意。」你告訴他：「不過我會問問看老闆。」

　　「所以我能吃到早安套餐嗎？」

　　陰鬱的藍色小圓蘑菇變成了稍微明亮一點的感覺。

　　「不能。凱特今天沒上班。」

　　你在他失落到趴在地上前阻止他，有些好奇這次的客人是什麼魔法生物：「但是我可以分你一點早餐——只要你願意幫忙疏通廁所。」

　　客人微微歪著頭，但還是回答了：「好喔。」

　　時值夏天的尾巴，花園裡生機洋溢，一些嫩葉悄悄冒出頭來，不過灌木叢還沒到需要修剪的程度。

　　你帶著客人返回，再次推開玻璃木門。隨著你的動作，門鈴叮鈴噹啷的響著。

　　老闆說過能進門的都是好的客人。

　　你回頭看了一眼，客人的臉色變得紅潤。

　　他滿足的深呼吸，愜意的瞇起眼睛。

　　你不解地嗅了嗅，只聞到剛剛烤過的麵包和奶油的味道。噢，還有加了糖的牛奶。

　　可能因為個子小小的，老闆和他的朋友們總是準備加糖的牛奶給你。

　　你讓他坐在原本位置的正對面，到廚房去多烤了幾片麵包，又挖了點果醬才端出去。

　　「麵包跟果醬可以嗎？」

　　「吃了會吐金幣嗎？」他的視線跟著你手中的托盤移動。

　　「不會。」至少你不會。

　　「哦。」

　　你把托盤裡的東西放在他面前：「可是很好吃。」

　　他學著你洗過手之後拿起麵包。

　　切片麵包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被消滅，他看著空盤，又抬頭看著你的加糖牛奶。

　　「這杯只剩一半了喔。」你提醒。

　　「麵包很好吃。」他的眼神寫著想喝喝看、拜託、一口就好。

　　你默默的把加糖牛奶推過去，然後跳下椅子到廚房又倒了一杯。

　　雖然身為人偶的你不會長高，理論上也不用進食，但大家一致認同你還是要充分地進食。

　　而且凱特準備的食物真的很美味，玻璃罐裡的星星砂糖也是。

　　——你打開櫥櫃，踩在板凳上把糖罐放回去。

　　捧著甜牛奶回到前面時，他手中玻璃杯已經空了，看起來幸福的快要融化。

　　你小口小口的喝掉甜牛奶，然後問他：「你……」

　　你是什麼？

　　聽起來不太禮貌。

　　「你……你會魔法嗎？」

　　「我可以把拇指拉長，」他假裝用左手握住右手拇指，然後握拳的右手緩緩下移：「你看。」

　　因為他的美甲有特別的圖案，所以你其實有發現他兩邊的圖案不一樣。

　　但你想了想，從襯衫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果放在他前面。

　　「其實附近有魔法師的學院。」你開口告訴他：「以前也有人變給我看。」

　　並且暗自決定不告訴他你可以把手指的零件拆下來保養。

　　「哎呀，原來看過了啊，真不好意思。」客人吃過東西後看起來凝實了不少，但還是能神奇的將心情具現化。

　　「不會，你們都好厲害。」你有點羨慕這一點，在桌子下輕輕踢動小腿。

　　客人又得意了起來，愉快的展示了幾個手指魔術：「對了，你是不是說要我幫什麼忙？」

　　事情是這樣的，你向他解釋道：

　　昨天有個冒失的魔法學徒踩到自己的袍子摔了一跤，身上的斜背包也「碰！的」砸的地上，裡面的東西掉的到處都是。

　　「啊。」他似乎想像了下摔倒的畫面，露出牙痛的表情。

　　一個裝了手繪魔法捲軸的黃銅管湊巧的、有如命運指引般地滾進了洗手間。

　　「這棟房子裡到處都有神奇的魔法。」你張開雙手畫了一個大大的圓：「魔法捲軸掉出來的時候好像觸發了什麼，結果造成馬桶開始大吐苦水。

　　當時洗手間的隔板、牆面和天花板長出了看不懂的文字，嚇得學徒差點哭出來。

　　老闆過來看了之後⋯⋯當然也沒有修好。

　　說來有趣，魔法咖啡廳的老闆是個絲毫不會魔法的捲髮青年。

　　但咖啡廳熟客卻不一定，一個似乎看得懂的客人他說這是在吐苦水。

　　——吐苦水啊⋯⋯說不定傾訴完過幾天就會好了吧？昨天老闆是這麼說的。

　　「那它們就一直抱怨沒有停過嗎？」客人問。

　　而你的蚌殼朋友似乎對這些自己長出來的「花紋」很感興趣，昨晚你有看到牠偷偷靠近。

　　但是在抵達前被廚師凱特撿走了。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眼，好像還是一直有看不懂的符號長出來。」你回歸重點：「我想試試看在老闆回來前修理好。唔，可以的話還想找到我的蚌殼朋友。」

　　客人左右看看：「還有哪裡出事了嗎？」

　　早上為了找蚌殼，你大略檢查過樓上，沒有發現奇怪的事情。

　　「廚房應該也沒有問題。」

　　你把空的麵包籃和餐具放在托盤上送回廚房，忍不住檢查了一下冰箱。

　　凱特總是威脅搗蛋的蚌殼要把牠煮成湯。

　　冰箱裡沒有海鮮蛤蜊濃湯，太好了。

　　你小跑步回到前頭，和客人一起到暫停使用的洗手間去看看狀況。

　　「你能感知魔法的波動之類的嗎？」你問道。

　　「嗯，我也不清楚耶⋯⋯要試試看嗎？」客人雙手合十，漂亮的指甲隨著動作左擺右擺，最後一手握拳在另一手掌心敲了一下。

　　你看著他輕輕敲了水箱兩下，用打招呼的語氣詢問：「您的心情好點了嗎？」

　　馬桶沒有能說話的嘴，更沒有能顯示喜怒的臉孔。

　　只見把手憑空下壓，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沖水的動作，很快的漏光了水箱裡的水。

　　在他和馬桶「溝通」時，你仔細觀察著這不算特別大，但通風良好的房間。

　　洗手台上方的鏡子好像寫了什麼，你凝神細看，卻先注意到鏡中不尋常的影子——天花板多了一雙腳，它和它的影子在鏡中微微晃動。

　　你低低的啊了一聲，想起自己還沒被修好時、撞見自己的人類尖叫的樣子，拿不定此時是否該尖叫。

　　不過今天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你戳戳客人。

　　他轉過來和你說：「我覺得馬桶好像口渴了。」

　　向下的視角看不見天花板的異狀，於是你指了天花板上多出來的東西給他看。

　　「你看。」

　　「啊。」他愣了下，對著天花板的方向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沖水把手的喀拉喀拉聲在安靜中兀自響著。

　　明明早上沒有聽到的。

　　鏡子上寫了什麼呢？

　　還有——

　　「你們認識？」

　　客人慢吞吞地回答：「那是我的腳。」

　　「你看，」他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你：「我還會分身的魔法。」

　　會動的陶瓷人偶，會「分身」的陌生客人，發生怪事的洗手間。

　　——洗手間？

　　尚在摸索人類禮儀的人偶一個分神，想到洗手間好像不適合送糖果。

　　「第一次看到，」你在他的注視下拍手鼓掌：「比學徒客人厲害。」

　　就像答謝觀眾一樣，他滿意的做了個鞠躬的動作。

　　天花板上的雙腳膝蓋彎起扭動起來，變成鞋底朝天的方向，沿著牆走了下來。

　　「不可以弄髒牆壁喔。」

　　「好喔。」雙腳墊起腳尖。

　　你想了想，客人會神奇的分身魔法，似乎、也許可以跟馬桶溝通？說不定也能看得懂鏡子上寫的文字。

　　你只看懂指向馬桶的箭頭。

　　「請問，你看得懂上面寫了什麼嗎？」

　　客人轉頭看著鏡子，然後指著馬桶告訴你：「它想要香香的。」

　　那雙腳安安靜靜的跳了下來，走進客人不甚清晰的軀殼中。

　　「可是我打掃得很乾淨，」你又嗅了嗅空氣，沒有異味。

　　「可是沒有香香的。」

　　——原來如此。

　　「你覺得怎樣的香味比較好？」

　　「金幣的味道？」他回答：「聽說人們都喜歡金幣。」

　　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沒有，但你還是追問：「金幣是什麼味道？我沒有特別注意過。」

　　客人一手橫著支撐另一手的手肘、一手撐著臉頰的動作告訴你他可能也沒有：「如果有早安套餐，說不定就能知道金幣的香味⋯⋯？」

　　你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

　　「好吧，沒有早安套餐，也沒有金幣。」他又有些沮喪了起來。

　　天花板上的腳順利的和他融為一體，好像他本來就長那樣。

　　「你會變出香味的魔法嗎？」你靈活的複現他的拉長拇指戲法：「要不要試試看？」

　　你不太懂魔法，儘管你的「心」似乎也是魔法造物。

　　客人穿著用料上等的皮鞋，但仔細觀察可以隱約看見地板的線條。他的鞋底敲擊地面，朝透氣窗走去的腳步聲有著奇特的韻律。

　　你還聽見了模糊的沙沙聲，像是砂紙打磨木頭的聲音。

　　客人停下了腳步，然後調整了百葉窗。

　　然而不可思議的，在這小小的空間中擴散開來的不是花園的味道，而是一種雨後草地獨有的水氣。

　　「是你喜歡的味道嗎？」

　　「嗯，感覺很熟悉。」他回答。

　　安撫的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馬桶蓋忽然向下、卻沒有大聲蓋上，反而像是大笑一樣開開合合的。

　　鏡子上的字跡像是被擦掉的霧氣一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具櫃裡碰撞的聲音。

　　一支拖把倒了下來，又奇異的立起，扭動著在地上寫出幾個字。

　　「我、粉、喜⋯⋯」安德拉試著辨識，只是過粗的筆畫讓這件事變得有挑戰性。

　　——我粉喜歡？

　　騷動的洗手間安靜了下來，拖把直直的倒在地上，倒下前不忘在末尾畫了一個愛心。

　　「⋯⋯。」客人慢吞吞的踱回來，按了一下沖水把手：「好像滿意了。」

　　你點點頭，伸手要撿起拖把，沒想到指尖碰到木柄的瞬間，拖把化成漫天氣泡漫天飛舞。

　　一個小小的影子咻的飛了出去，留下一串漂亮的氣泡。

　　「啊！」你倏地起身：「蚌殼！」

　　你的蚌殼朋友會一種幻術魔法，牠常常用來偽裝自己、其他東西，或是和你玩捉迷藏。

　　「等一下！」

　　你正要追上去，又覺得不能把客人丟在廁所。

　　如果你會影分身魔法就好了。

　　「請問你剛剛怎麼用分身魔法的呢？」

　　「就是，這樣這樣，」客人不是很能描述，只好比劃著令人不解的動作，保持上半身在原位，讓下半身稍微向左水平移動：「然後那樣那樣？」

　　很多不可思議的生物天生具有魔法，你看了客人一眼，你覺得他的「分身魔法」應該也是這樣。

　　而你的身軀由機械結構構成，覆以陶瓷外殼。這樣的身軀賦予你精準操作所有關節的能力。但是，也許是因為你不知名的設計者並未設計外放的魔力迴路，你似乎不具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不過你能使用魔法捲軸。老闆說過要是有適合的材料，你們也能使用一些簡單的魔法。他特別喜歡可以把咖啡渣清乾淨的魔法，特地拜託朋友寫了一整疊魔法陣放在抽屜裡。

　　不知道為什麼，客人似乎又變得和剛見面時一樣，除了手腳之外的部分有點模糊。

　　你揉揉眼睛，發現沒有看錯：「你怎麼了？」

　　「魔力要耗盡了。」他回答：「好累。」

　　認為洗手間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有些擔憂地推著客人回到前廳，面對面在高背椅上坐下。

　　沒有魔力就不能再用魔法了，但據說有些卷軸正好可以在這個情況使用。

　　再三猶豫後，你決定問他願不願意借你魔法卷軸——如果他剛好有的話。

　　「魔法卷軸？」他歪著頭複述：「那是什麼？」

　　「咦？就是⋯⋯寫在紙上、有⋯⋯」你絞盡腦汁思考：「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你看過老闆的故交寫的符文，他是大魔法師，不過抽屜裡那疊都是給老闆的生活魔法。也看過學徒練習製作的半成品，上面的字跡百百種。

　　不排除太潦草而看不懂的可能性，就像昨天你驚鴻一瞥的魔法卷軸。

　　「如果你有的話，可不可以借我呢？」你問：「我想用來找找蚌殼朋友。不過沒有也沒關係。」

　　即使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看起來還是不太好。

　　——吃點東西會不會比較好呢？

　　「我還是可以請你今天的午餐，也許還有晚餐。」但是可能要出去買就是了。

　　「噢？」

　　「吃了不會吐金幣。」你搶先回答：「但是我請客。」

　　客人看起來像是在考慮，但也可能是發呆。

　　他摸了摸也許是外套內袋的地方，掏出了一個貼著豪邁字跡標籤的透明玻璃瓶。

　　「這個是？」

　　「魔法燒酒。」他介紹道：「也許可以補充魔力。也許。」

　　客人打開喝了一口，他的形狀似乎清晰了一些。

　　「所以這個標籤⋯⋯」你斟酌著：「有讓酒變好喝的魔法？」

　　「據說可以讓裡面的飲料富含魔力。」他說：「就像這裡的空氣，非常馥郁。」

　　你開始擔心他會不會被商人詐騙了。

　　「而且富含魔力的東西很吸引，嗯，生物。」

　　「⋯⋯！」你內心警鐘一響，多虧凱特大廚，你知道的食譜比流浪時多了非常非常多：「蚌殼是我的朋友，不可以變成燒酒蛤蜊。」

　　客人愣了幾秒，澄清道他只是想用魔法燒酒當誘餌吸引蚌殼。

　　你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跳下椅子，回到廚房拿出一個淺碟讓他倒一些進去。

　　端起淺碟嗅了嗅，沒有特別的味道，你啜飲一口。

　　⋯⋯是水。滋味清甜凜冽的，水。

　　——果然是被騙了吧！你抬眼看著客人，面上毫無表情，心情一言難盡。

　　但話說回來，感覺你的蚌殼朋友應該會喜歡這樣的水，你還是斟滿了淺碟，小心的捧著放到了沙發矮桌上。

　　一個看起來適合偷偷摸摸的靠近的地方。

　　而你讓客人待在椅子上，自己拿了雞毛撢子和乾布，開始整理角落中被魔法陣遺落的灰塵。

　　敞著門的銀白鳥籠在角落閃閃發光，栩栩如生的機械小鳥不時在附近飛舞，偶爾回到鳥架上休息。

　　在靜謐的晌午，休息的留聲機靜靜地待在角落。

　　輕輕撢去浮塵，偶爾和客人搭話。有時獲得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也不生氣，你反倒覺得有點和同齡人相處的樂趣。

　　儘管你們大概不是同一種生物，基本上你可能不算生物。

　　花園裡的樹蔭退到了大樹腳下，已經是午餐的時間了。

　　不論蚌殼有沒有被吸引過來，你都想好要請客人吃點什麼了——你想，你們應該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和客人說了一聲，到廚房看看冰箱裡凱特留了什麼。冰箱上一張大大的字條寫著：

　　親愛的老闆

　　請遠離火爐，避免浪費食材。

　　另外，給V開頭的食物小偷

　　除非你用更好的食材交換，否則不准偷吃。

　　　　　　　　　　　　　　　　　——凱特

　　打開冰箱，你找到一些調味好的魚塊和馬鈴薯泥在等著你加工。

　　此時，一陣清脆的叮噹聲傳到了廚房，你急忙將抱著的食物放在流理台上，向外探出頭。

　　從外頭進來的是老闆戴米安和他的魔法師好朋友之一，大廚凱特的敵人兼贊助者，那個V開頭的人。

　　「午安，安德拉。」好脾氣的捲髮青年向你打招呼：「有朋友來了嗎？」

　　「午安，小傢伙。」

　　你一一和他們打過招呼，才回答老闆的問題。

　　「嗯，就在那邊⋯⋯咦？」你指向剛剛和客人一起待過的窗邊，然而桌上只剩下喝到一半的水杯和那個魔法燒酒的瓶子。

　　你明明沒聽見有人出去的聲音。好奇怪。

　　「畢竟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邊，我還是有點擔心。」捲髮青年指的是昨天的事情，他接著說：「所以找他一起來看看。」

　　你墊起腳尖，試圖在V背後找到老闆的另一個好朋友，那個繪製了很多生活魔法的人，但一無所獲。

　　「啊，今天只有文森特。」捲髮青年讀懂了你的意圖，摸了摸你的腦袋：「這種事情不太好意思找女孩子啊。」

　　「找我修廁所就很好意思。」魔法師朋友哼笑一聲，走到窗邊端詳著那個魔法燒酒的玻璃瓶。

　　你眨眨眼，告訴老闆你和今天的客人一起誤打誤撞地就平息了洗手間騷動的事情。

　　「——不過他不見了，剛剛明明還在的。」

　　捲髮青年先誇了你一頓，接著和你一同討論。排除了一些諸如翻窗戶、和蚌殼一起同你玩起捉迷藏的可能性後，你們終於考慮起不科學的可能性。

　　直到這時候，窗邊的魔法師才開口：「我知道他去哪裡了。」

　　他對你們招手，你靠近後看見高背椅上有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雕，指甲塗上了漂亮的藍色，穿著一雙高級的皮鞋。旁邊還有一顆你贈與的糖果。

　　「看，他暫時的軀體還在這裡，靈魂卻已遠去。」

　　「說點正常人的語言，文森特。」老闆提醒道，你知道他是為了說明給你聽。

　　「昨天爆炸的卷軸我看了，」魔法師說：「召來不少無害——但極具傾訴欲的幽靈。看來有些來的快一點，有些來的慢一點。」

　　你輕輕碰了下人形木雕：「我們還有機會碰面嗎？」

　　「也許。」魔法師這樣說。

　　老闆卻低聲叫了你一聲，告訴你：「有機會的，安德拉。這裡是空間交會之地，我們有各式各樣神奇的客人不是嗎？」

　　「嗯。」

　　畢竟是午餐的時間了，兩位大人不打算讓你自己動手。

　　他們到廚房，許是看見大廚留下的紙條，裡頭傳出了大笑聲。

　　沒過多久，同樣被趕出廚房的老闆，傑出的廚房殺手，陪你把木雕人偶擺在裝著「魔法燒酒」的淺碟旁邊。

　　魔法師一晃而過，把——天知道他在哪裡找到的——洗乾淨的蚌殼朋友放在你肩上又飄然轉回廚房。

　　據說蚌殼偷偷喝掉了淺碟裡的「魔法燒酒」，裡頭淺淺的酒水只是蚌殼的幻術。而牠還冒著美夢正酣的泡泡，毫無被發現的危機感。

　　最後你們享用了不知道是什麼但很可口的午餐，與靜靜坐著的木雕與蚌殼一起。

　　下次見面的時候，你想告訴他魔法燒酒捕捉法很有用。

　　還有裡面裝的是水。

安德拉的待辦事項：

　1)尋找魔法蚌殼 (完成，謝謝V開頭的大哥哥，但是要對凱特保密)

　2)試著解決廁所堵塞問題（更正）
　　　　　　疑似鬧鬼問題（完成）

　3)請他吃午晚餐

陌生客人：正體不明（更正: 好像是附身木雕的幽靈）
　　　　　有美甲。下半身穿著很貴的皮鞋，半透明的。

有點寫意的人像塗鴉，只有手和雙腳特別加了裝飾。安德拉憑印象繪製。

旁邊有著不同筆觸的漂亮素描。是安德拉拜託老闆畫的木雕人形。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