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irthday surprise

A birthday surprise

Saturn @jack_08


  獲得老朋友迦索斯的舉薦,薩頓帶著這塊敲門磚來到閃雷國際。


  閃雷國際的據地就在市中心的核心地區,一整塊園區的建築就似是堡壘。面試的地點在地下三層,那是一個開闊的空間,頭頂是一排排哨兵略顯刺眼的白熾燈。最新的換氣系統以最安靜的模式運轉,薩頓脫下面罩,深呼吸,這個時代稀缺的清新空氣充盈鼻腔。


  換氣系統也分等級,船上的空氣帶著一股汽油和大海的鹹味。地下鐵路則更糟糕,一股腐朽的臭味,帶污染的灰塵會在被吸入的瞬間攻擊肺部。薩頓曾經因此爆發過一次嚴重過敏,從此他鮮少在所謂的室內環境脫下面罩。


  他上次來到這種能夠自由呼吸的大公司內部,已經是快一年多前,跟隨旅行團到IRID補給了。


  「29號。」


  這是面試前薩頓拿到的號碼牌。跟隨那些衣著裝備整齊劃一的職員來到試場,薩頓以傑出的成績通過體術和射擊測試,又在數理化和智商筆試上差點被刷掉。


  考卷近乎一半沒填,在時間到的那刻,薩頓甚至開始懷疑,考卷不難,只是自己太智障。


  無論考試結果如何,薩頓還是順利加入了閃雷國際,成為能夠享受各種優渥裝備的傭兵。在他簽妥僱傭合約以後,第一件要事就是到飯堂,大吃一頓員工餐。


  換上統一發放的新裝備,薩頓便成為工廠生產的其中一個罐頭,深淺劃一的黑白灰,象徵無趣的文明和紀律。


  加入新組織後的首個任務,在外埠縣市。四名傭兵和兩位酒商來到據說百多年前曾經是葡萄酒莊的土地上研究。


  薩頓的長靴用力碾碎地上被曬得乾裂的砂石,空氣中瀰漫著木頭腐朽、草皮燒焦的乾燥臭味。他很懷疑這塊爛地,是否真的曾經栽種過那些能與黃金同價的葡萄酒。


  「菜鳥們守夜放哨。」帶領新兵小隊的老哨兵抽著薩頓給的菸,把辛苦的值夜留給新人,然後便帶著其他人到不遠處的平房休整。這裡的地下曾經是酒窖,地面建築被百年戰火和風沙摧毀,但地窖卻依然堅固完整,在野外邊境可以說是星級酒店的享受。


  守夜的人卻沒有這種福利。


  目送一行人走入安全區,薩頓和另一名新兵爬上這附近最高的建築物盯梢。


  老舊的風車建築有半個屋頂被掀走,四個風車葉片只留下兩片殘骸,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怪聲。冷風從四面八方的破洞灌進建築物,他們能輕易從大大小小的孔洞中看到周遭環境,仰頭便是星空,幾乎跟直接躺在室外沒有分別。


  從破洞看向遠方,戰後邊境和地勢都有改變,入夜後劃分地域的線條亮起強光,白色光柱點線相連,搭建出刺眼的光幕,沒有入侵者能夠無聲無息地越過邊境。


  「在邊境附近又有地窖,根本沒有守夜的必要。」與薩頓一起看守的黑髮哨兵正忿忿不平的抱怨。「用前輩的身分欺壓後輩,這算什麼前輩!」


  Hazing的文化體驗,薩頓可以說是經驗豐富,守夜算是輕微的——這大概要歸功於薩頓送出去的那包香菸吧。面對這樣的人,咒罵和反抗只會惹來更激烈的打壓。薩頓後來找到一套應對的方法。


  金髮水手無聲笑了笑,他收回視線,點亮一盞鵝黃暖燈。及後他又拿出根蛋白棒,分給一同值夜的哨兵。


  「你比白天的時候暴躁,要嚮導素嗎?」


  憤怒的黑髮哨兵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情緒確實比平常還要敏感易怒。 哨兵擺擺手回絕了薩頓。


  「等任務結束,我回去到農場操一遍那隻母豬就好。」哨兵若無其事的說出令人吃驚的話。


  「啊?」薩頓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閃雷的嚮導,農場的母豬,你不是沒聽過吧?


  黑髮哨兵描述得眉飛色舞,他還體貼的建議薩頓把昂貴的嚮導素留著,等緊急時使用。輕微的混亂,可以隨他一起到「農場」疏導。


  一直到天際的灰墨之間溢出日光,薩頓還在消化自己聽到的,關於閃雷內部的情況——迦索斯到底引薦他進到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不會等下進到「農場」,他的老朋友在馬棚等著他吧?


  薩頓打了個冷顫,有點不安。但再回想當日見面時迦索斯的模樣,他相信對方不至於在閃雷過上這樣的生活。


  真的不至於。


  隨著濃霧變得稀薄,噪音也變得明顯。薩頓曾聽過舊城區中那種跟隨日光而變得熱鬧、嘈吵的生活氛圍,和現在的聲音有點不一樣。


  「邊境線有異樣。」薩頓用通訊器回報異樣,手上高功率望遠鏡對準邊境處。有士兵在來來回回跑動,匯報、議論、呼喝。


  淡淡惡臭混著血腥味,順從無定向的風飄來,然後薩頓找到味道來源。


  異類。


  滾出這裡!


  怪物、野獸!



  那是一個哨兵的屍體,赤裸的屍體殘缺不全,身上無數用刀片畫出的傷口組成字句,幾乎找不到完好的皮膚。各種骯髒的液體,在乾裂的土地上留下痕跡。


  展示屍體的方式充滿侮辱意味,以激烈的方式對哨兵展示最大的惡意。


  士兵逐漸靠近屍體,他們把軀體翻來覆去,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轟隆!


  薩頓一瞬間閉上眼睛,但剎那炸開的亮光依然刺痛他的眼睛。白光在眼睛裡激烈跳動,猶如一根根錐子鑿進眼眶。薩頓用雙臂夾著腦袋,手用力摀著眼,咬牙對抗暈眩,努力不發出呻吟。


  新的工作,新的團隊,新的篇章。


  薩頓三十歲的第一天,頭疼、想吐。


  生日快樂,薩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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