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ttle bit Conflict
Before Yarn Counseling Agency所以說他都已經走出上帝管轄範圍了,可以不要再給他這些垃圾事了嗎?
最初搭檔到就算了,之後有幾次搭檔到就算了,這次又來?而且高層還說看他們配合的很好所以打算讓兩個人多配合幾次?媽的,去他的這些垃圾鳥事,讓他去跟其他人配合不好嗎偏要找他!
「啊噢噢噢要煩死了!」克勞德抓著自己的手機躺在床上大叫,電話對面的人顯然對於這個情形很無奈,但還是在默默聽完一長串之後以自己的方式關心克勞德。
『我先確定一下,這應該不是需要我介入幫忙處理的事情吧?』
「不是。」雖然對方聽起來很像在推託責任,但克勞德懂的,對方只是要確認這件事情是他單純在抱怨而已。
『好,你繼續。』
「謝了。」他遠在家鄉的黑色神父。克勞德將電話換了一邊,開始細細的繼續抱怨阿德勒有多麼白目講話又有多賤,期間伴隨神父的一兩個明顯太過猖狂的笑聲,讓他的心情同時很好又不好。
然後電話掛斷,他準備起身要出門去處理這個在他眼裡看起來特別棘手的任務,當然,棘手的不是內容而是在更之前的前置作業,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
嗯,沒辦法,誰叫他是個喜歡熬夜的作息不正常畫家,這時候才起來再正常不過了,刷牙洗臉吃下午茶,帽子戴好衣服穿好就要上路。
來吧,他這次會加油的,克勞德大嘆了口氣才走出自己小小的公寓。
這次他也會努力不比出中指的,要是真的忍不住,那就比無名指吧。
※
克勞德想比中指,但這不是因為面對阿德勒。
這次的情況並不是他們太晚到指定地點的錯,他跟阿德勒都有準時集合並且準時到達事發現場,問題是通報的太晚,即使他們驅逐了眼前的不可名狀……眼前的女性也無法活下去。
脖頸處幾乎被刀子切到見骨,也許是那些爛東西在刻意維持這個嘴角物理上咧到耳根的女性的生理活動,讓她還能這樣咯咯笑的等他們到來,然後再用刺耳又尖銳的聲音嘲笑他們這些試圖拯救他人的驅魔人以及戴環者所做的無用功。
的確,他自己本身並不是真的懷有大愛要以戴環者的身分拯救很多人,只是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他仍舊會感到難受,然後在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面對不可名狀的阿德勒時,他只覺得對方還能不為所動其實很厲害。
但這些厲害是建立在什麼樣的過往以及條件上,他就沒有那個心思去思考了,不可名狀交給對方應付得了,他需要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找到那個被不久前還存有理智的女性藏起來的小孩,在對方專心應對這個滿口胡話的非人類時,他就負責做這件事。
……雖然因為他本身的爛視力以及這個無法像他人一樣辨認許多顏色的眼睛,克勞德著實花了點時間在這間灰暗的小公寓裡找到那個躲在梳妝台下的小男孩,但最終把人撈出來,然後偷偷的在掌心上劃一刀,碰上男孩的後頸時,他也鬆了口氣。
沒有認知危害,就算剛剛有,現在也沒有了。
「……媽媽呢?」
「啊……這個……」他抓了抓頭,原先按著對方後頸的手移到男孩的腰部,自己還是蹲著的,這樣也許能讓小男孩感到更安心,「我們、我們待會出去,先聊聊你最近發生了什麼,再跟你說?」
「直接跟他說死了不就好了。」噢幹。
他回頭時就正好跟那個雙手環胸靠在門邊的阿德勒對上眼,對方似乎對於他這種安慰小孩的行為很不理解,克勞德翻了個白眼,然後就在把頭轉回去之前聽到小男孩訥訥的開口,「死了……?」
「呃……」噢幹他就真的很不會應付這個場面,「我們可以……」
「別拖拖拉拉的,浪費時間。」克勞德頭也不回的朝門口比了個無名指,無視對方那句明顯帶了不耐以及困惑的你在幹嘛之後,才深吸一口氣。
他比無名指是想保持自己所剩無幾的禮儀好嗎,但更重要的是該如何在將雙手放上男孩的肩膀時告訴對方這個事實,速戰速決,克勞德決定就聽阿德勒的,趕快講一講免得他自己也跟著難受。
「嗯,你的媽媽她……以後不會再回來了。抱歉,我們沒有救到她。」
「……」克勞德就這樣看著小男孩的面容從呆滯、到困惑,也許也看了一眼房門口的阿德勒,意識到現在不管是誰表現出的氛圍都嚴肅的容不下任何一個玩笑,神經敏感的孩子才終於明白了什麼,開始掉眼淚。
「媽媽、媽媽……」接著就是讓他更不知道怎麼應付的嚎啕大哭。
克勞德伸出手將小男孩抱在懷裡,交給舊日月宗就能讓男孩得到妥善的安排,但這不妨礙他真誠且重複的說很抱歉、他們沒能成功,很抱歉、你的媽媽沒能倖存,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然後很顯然的,阿德勒現在任何一句話都會讓他神經敏感的扭頭用像是要用眼神殺人的力道瞪人,而且很顯然的,他這樣瞪也沒什麼用,因為阿德勒的個性就是那樣。
「哭什麼,又不是只有你沒媽。」
「你他媽閉嘴。」
阿德勒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於是他決定把這個講話難聽的男人晾在旁邊,無視這人越發不耐煩的表現,安撫小男孩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把人抱起來,在這期間他們早就已經聯絡附近負責處理這種事情的守密人了,可能是阿德勒聯絡的吧,克勞德記的不是很清楚。
他只記得在把哭到累的男孩交給其他人時,連自己也感到筋疲力竭,但準備散會的時候他還是逼自己去跟阿德勒搭話。
「你講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什麼意思?」對方看起來不明白他想要講什麼,克勞德早就料到了,但他無法在知道可能情況的前提下仍舊保持溫和的面容。
他擰起眉頭,「你是沒有同理心嗎?對我就算了,一個剛面臨認知污染畫面的小男孩?直接告訴他媽媽已經死了?這樣不會太殘忍嗎?」
「我這是在陳述事實,我不懂你到底哪裡有意見。」
啊啊,哈,是啦,他現在就像是個刻板印象裡的歇斯底里的情感取向的無理取鬧任性女,他自己也很清楚。
就是價值觀不一樣而已,但、但,「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事情照著事實走就一定對好嗎?委婉一點不行嗎?就委婉、委婉一點!」
「然後延緩他知道事實的時間?他早晚要知道的,那麼現在講跟以後講又有什麼不同。」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啊!」克勞德伸出手揪住阿德勒的領子。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很不對勁,真的,因為他發現自己看著對方冷漠的盯著自己的眼神,竟然會覺得想哭。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可以氣到讓你去扯一個你打不過的人的領子?」而且即使阿德勒這麼說了,對方也沒有要把他的手拉開的意思,「還是你在等我出手,以便你搏取其他人的同情?」
這人、克勞德瞪大眼睛,不曉得自己現在到底應該是要因為這番話更生氣還是感到錯愕,可能兩者皆有,但他看起來是這種人嗎?
他看起來是這種戴環者嗎?!
「Fuck you.」但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再跟對方互瞪下去了,隨口罵了一句之後就直接放開對方的領口,在真正離開前洩憤似的推了一下,接著扭頭就走。
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他覺得很煩,煩到爆炸,就算現在大抽三根菸可能都沒辦法緩解的那種,克勞德在火點不起來時差點就要把手中的打火機捏爆丟出去,但最後他就只是在經過堆滿垃圾的暗巷裡踢翻了一個垃圾桶。
菸最後終於點起來了,他的眼眶可能有點泛紅,吸太大口導致嗆到哭的時候他真的覺得正好,太剛好了……
「咳、咳……嗚……」他到底在幹嘛啊。
幹嘛把自己沒有辦法救到人的愧疚感發洩在別人身上啊,幹嘛這時候思考到那句不是只有你沒媽,其背後的意涵也許是阿德勒本身也有過類似的過往啊,幹嘛去扯人領子啊,他明明就不是這麼衝動的人。
「可惡……」現在站在暗巷裡邊抽菸邊哭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像個白痴,好吧,他還真的就這麼覺得,他把每件事情都搞砸了,怎麼可能還不是個白痴。
他想他欠阿德勒一個道歉,但想必那個覺得什麼都無所謂的人也不稀罕他的道歉,所以他該怎麼辦呢?
克勞德顫抖著深呼吸,抬起頭看向被建築物切的狹長的天空時想……還是先想辦法停下眼淚再說吧,然後回去埋頭畫個三張油畫好了。
剩下的,下次再說吧,反正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會是他跟阿德勒最後一次搭檔。
5 to 4 yea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