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ttle
Ansel十八歲的那年,母親去世了。
她早有準備,也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但在空蕩蕩的房子裡時,仍沒有母親已經去世的實感。
自九歲的第一次分離開始,她就一直在做準備。
做好與任何人分離的準備。
正是因為知道第一次的分離有多麼痛苦,才想要盡可能去避免。
可是,說實話,安賽爾並不想真的去應用這個感覺———
像是要進行驗證似地,她十一歲時,母親被檢查出患上了絕症。
……要說患上了也不正確,應該說是『發病』才對。
《Spinocerebellar Ataxia》
SCA———就是俗稱的脊髓小腦萎縮症。
現在還沒有找到根治的方法,是完完全全的絕症。
她的外公外婆在生下母親後就因為意外去世了,父親似乎也不親近自己的父母,因此『是否有遺傳疾病』這點,誰也不知道。
「為什麼要道歉呢?」
「這絕不是媽媽的錯。」
這些話,安賽爾說了好多次。
抱著哭泣著的母親,笑著跟她說沒事的,我不會有事的———好多、好多次了。
自從母親患病之後,行動變得無法自如,常常在家裡摔跤,如果沒有人在的話是不行的。但母親堅持不想因為自己而斷送我的人生,不久後便請來看護,把我送往美國留學。
最初幾年,她們還能用手機聊天及對話,但在去年,母親已經無法說話了。只能躺在病床上,在看護的幫助下對著鏡頭,咿咿啊啊地流著淚。
瘦得凹陷的臉龐以及為了灌食、輔助呼吸所插的管子、明明大腦能夠運轉卻無法動彈及開口說話,想必非常的痛苦。
但是,她不能哭。
如果她哭了,母親會更傷心的。
……可是,好難受。
只要從任何媒介看到母親的臉、只要想起母親的溫度、只要想到過去的一切一切、只要想到已經再也見不到,胸口就好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爆開一樣。
真的好難受。
會不會遺傳給自己———這種事,安賽爾一點都不在意。如果這樣比較好的話,命運就這樣也罷。
媽媽———
她雖然對父親的離去感到後悔,但並不後悔成為媽媽的女兒,也不後悔以安賽爾 • 佛里茲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就算會有一半的發病機率,她也不會感到後悔。
因為,這就是這麼珍貴的寶物啊。
她會繼續努力的,為了成為母親的驕傲。
兩年後,安賽爾以外派研究者的身份來到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