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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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是啊,我想找到一個像家的地方。」


艾比姆搔搔頭,滿臉狐疑地端詳起夙疤遞來的那張皺巴巴的宣傳單。



自從離開魔院以後,他就將手上的房產、家具等全部變賣,搬進了夙疤那間約莫20坪大、地段偏僻的小木屋內。

身為他的好房客兼使魔的紐魯曾經對此提出抗議,最後仍在吸血鬼的堅持中敗下了陣,看著艾比姆眼底的懇切,紐魯也只能邊指著他罵「戀愛腦」邊念叨起世界上最惡毒的污言穢語,收拾收拾行囊,就此與老朋友分道揚鑣。


久違過上遠離人煙的生活,比艾比姆想像得要還愜意數百倍——身為吸血鬼,在這個世界上他最不愁的就是時間,但他過去總是生活得隨波逐流,在深夜的俱樂部裡任由黃湯一杯杯下肚,讓發脹的腦袋模糊黎明與破曉的交界線,他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只是靜靜地靠在窗邊感受一次又一次日昇日落。


當月亮悄悄探頭時,夙疤會從田裡回來,告訴他今天街上發生了什麼趣事、詢問他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接著,艾比姆會伸個懶腰,一五一十地匯報一成不變的日常,並將其作為下酒菜,和夙疤一起享用晚餐。


這或許就是家的形狀吧?艾比姆有時候會這麼想。



「淨土鎮……農村生活……」

艾比姆小心翼翼地撫平宣傳單上的皺褶,與生俱來的鋒利指尖在此刻卻顯得畫蛇添足,即便單子被他弄得喀拉喀拉響也沒有比較平整,反倒還多了幾道劃痕。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並試圖從比較清晰的幾個大字中讀出一些線索。


「嗯,今天去市集有人塞給我的。」夙疤似乎心情很好,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樂悠悠地晃到艾比姆身後,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我們不是已經有一大片田地了嗎?還要體驗什麼農村生活?」

「那是『我』的田地。」夙疤抬起左側翅膀,用前端的羽毛穩穩地接過宣傳單。「我想要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頭鴨子又在發神經了。艾比姆無奈地陷入沉默。


真要按夙疤的話來說,這棟房子是他的、地毯也是他的,床、棉被、檯燈……就連艾比姆身上穿的睡衣都是他的。這間房子裡頭,屬於艾比姆的東西,幾乎是一樣也沒有。


或許是一種習慣吧。他本就是個孤獨的生命,活了三百多年的時間,從不覺得有必要在世界上留下痕跡。但那些短命的種族……好比說人類吧,總是熱衷於什麼「定情物」啦、「紀念品」等等的,期待將來逝世以後,親朋好友仍能睹物思人掛念自己——但那樣十分可笑,只會使得被留下來的人更顯悲哀而已。


想及於此,他下意識地用指腹輕蹭起掛在胸前的寶石項墜。



「我知道啦……搬家很麻煩。但這也不是長期的,或許就當作出個遠門?只是個旅行而已。」夙疤軟著嗓音,像是在撒嬌一樣,努力尋找藉口的同時,一雙只會在愛人面前無比清澈的鳳眼也眨個不停,把艾比姆逗得笑出了聲。


「媽的,說得好像我有選擇權一樣。」

「呃……嗯……」夙疤頓時啞口無言,他確實是想著就算艾比姆不答應,綁也要把人綁去的。


夙疤有時候對事物偏執得近乎瘋狂,這點艾比姆心知肚明。

即使三年時間過去,他仍然摸不透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時而溫柔得能化出水,時而冷漠到六親不認。或許就像紐魯說的一樣,選擇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或許自己哪天真的會死在這傢伙手裡也說不定呢。


「好吧。去哪都好,別讓我餓死就行。」艾比姆笑著捧起夙疤的臉,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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