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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xkcu


  清晨的陽光直直照射在梅派臉上,他不悅地蹙眉,嘴裡嘟囔著:「去把窗簾拉上……」伸手在身側摸索、卻撲了個空。


  梅派的手失去支撐、懸吊在床旁,糖家的單人床,並沒有這麼大的空間讓他活動。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令他驚醒,梅派緩緩爬起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身旁早已沒了那個可以隨意差遣的傢伙 ── 對方死的時候,梅派也進入休眠,對他來說跟一覺醒來、人就沒了差不多,短時間無法習慣獨居生活。


  梅派走到窗邊,庭園已經完全清醒了,各處都能看見村民們忙碌的身影。他拉上窗簾、簡單洗漱過後走下樓,而糖坐在餐桌旁,一臉苦惱地望著桌上的盆栽,它們幾乎都是仙人掌和多肉植物,其中多肉植物已經完全腐爛、仙人掌模樣也病懨懨的。


  她看見走下樓的梅派,打起精神朝對方露出微笑,「你醒啦?早餐我做了簡單的水果三明治,都是我自己種的喔!」糖將餐盤推往梅派的方向,能看見裡頭夾著的果實粒粒飽滿、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動;然而比起早餐,梅派顯然對那些爛盆栽更感興趣。


  注意到對方的視線,糖有些尷尬地搔了搔臉頰,「呃,這是……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原因,昨天帶你參觀我家的時候,這些盆栽明明都好好的呀……晚點我會帶它們去找母樹,希望不要是什麼新的疾病,感染到其他莊稼就不好了。」


  「不用想了,原因是我。」梅派大口咬下糖做的水果三明治,快速解決一餐。腐敗是神的詛咒,所有靠近他的生命都逃不過,更何況這些養在盆栽裡、被人精心呵護的脆弱植株。他單手撐著臉頰,隨口問道:「我不適合跟其他人同住,想盡快搞來一間房子,妳那邊有什麼管道嗎?」


  糖不了解梅派的過去,自然不懂「原因是他」的意思,比起刺探隱私、她決定優先回答問題:「既然不想住別人家,你可以自己蓋房子呀!要住什麼風格的房屋,都能向母樹和村長申請建材。」


  梅派從以前到現在,過的都是嬌生慣養小白臉生活,突然要他從零開始建家、難度未免跳級太多,又不可能繼續賴在糖家不走,麻煩只會接踵而至 ── 梅派嘆口氣,換了個問題:「在我之前的外地人,那什麼白飯小子的,他後來跑去住哪了?」


  糖側頭思忖片刻道:「白飯小子嘛……怎麼說呢,他再髒亂的環境都能睡、因此沒有特別蓋家的必要。村民們看白飯小子露宿街頭也挺可憐,偶爾會邀請他來家中吃頓晚餐、或分空房間給他睡。」


  聽完糖的描述,雖然根本沒見過面,梅派腦中已經擅自將對方的形象,扭曲成滿身汙垢、臭氣熏天的流浪漢。反正他絕對無法忍受睡在荒野的感覺,白飯小子的經歷毫無參考價值 ── 難道真的只能自己學蓋家了嗎?又不是在玩積木、隨便放一放就能成形,天知道他一個初學者要失敗幾次。




  洗完餐具後,糖就抱著盆栽去找母樹了,獨留梅派一人坐在她家門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塗塗畫畫。


  大片陰影蓋住了他,梅派不悅地抬頭,想看看是哪個不識好歹的傢伙、在那邊擋人光源 ── 他對上一雙清澈的淺藍色瞳眸,來人有著絕美的臉龐,正疑惑地盯著他瞧。


  不等梅派開口,這名陌生女性搶先問道:「你被趕出家門了?真可憐。」若她容貌滿分、表達方式大概只剩零分,僅靠一句話便成功惹怒梅派,「誰被趕出來了啊!我只是在想事情好嗎!」


  她眨眨眼,視線轉向地上那堆歪七扭八的格子,「……這畫的什麼?根本看不懂,你解釋給我聽吧。」梅派撇撇嘴,他完全不想搭理這莫名其妙的女人。


  對方見他不回話,續道:「為什麼閉嘴了?你很美,我只是想知道你眼中看見的世界。」現在又突然開始搭訕了?梅派越來越搞不懂這貨腦袋裡裝啥,過去經歷表明、沒事最好別碰腦子有病的女人。


  一段尷尬至極的沉默後,那名女性才開口:「哦,看到如此特殊的『美』,我實在太激動、都忘記要先自我介紹了。」根本沒人在乎好嗎?梅派只希望對方有多遠滾多遠。


  見梅派頭低低的、也不曉得有沒有在聽,她乾脆一把抓起對方頭髮、強迫他抬頭,「我是狄娜,藝術的天使。我喜歡收集『美』的東西,既然你現在是流浪漢,要來我家住嗎?」她撩開耳側的粉金色短髮,露出純白美麗的羽毛耳飾,梅派在它上面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 「是你的羽毛。」怕對方一時間想不起來,狄娜補充道。


  梅派表情扭曲地瞪著她,「多少年前的東西了,沒事留著它幹嘛,妳是變態跟蹤狂嗎!」


  「為何要害怕?它曾經屬於你,我以為你會更高興一些。」狄娜不解,硬是將人從階梯拉起、帶到大街上,邊走邊介紹:「我家有床,有工作室,以及很多我的作品。」她伸手指向中心巨大的生命樹,「就在那附近,是非常美的地方。」


  梅派確實需要一個現成的家,雖然討厭這女人,但她開出的居住條件、勉強符合最低標準;天使也不像那些脆弱的鄉下人、難以抵抗腐敗侵蝕 ── 權衡利弊後,他決定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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