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ong

　 悠揚的女聲停下，女性向眾人致意，伊斯特與瓦倫丁跟隨群眾鼓掌。伊斯特遙望台上的埃狄莉亞與克里斯多夫閒談，瓦倫丁理解他根本沒聽進去，只在巧克力幾個字出現時起了反應，好的獵人存糧。

　歌曲技巧很好，轉音跟換氣都十分漂亮，要說缺點大概是不夠真誠。伊斯特隨意評論，察覺瓦倫丁盯著他瞧，側頭問，怎麼了？

　「有點訝異。我以為你會討厭音樂，像是討厭多餘味道那樣。」

　「電影跟戲劇也有音樂啊？我討厭的是過度的聲音，會影響對情況的掌握。」

　過重的味道、沒必要的噪音都會暴露蹤跡、妨礙判斷、嚇跑獵物……伊斯特挑起眉毛，呼吸間又再度確認，才開口。

　「你今天香水比較淡？」

　「等等只有餐會，不用接觸吸血鬼。」

　「我還以為你在亞斯德斯克會保持全副武裝。」

　在這裡可是跟吸血鬼共處一棟房子。

　「展演廳是密閉空間。」

　「房間裡面怎麼沒看你在乎過？」

　他講到都不想再講了，謝天謝地他們沒有共用衣櫃，瓦倫丁也不會到上鋪，讓玫瑰味沾到他的寢具。二刻司書保持笑容。

　「反正你也沒真的跑過。」

　話是這樣說的？

　美酒是個好東西，火腿也是。伊斯特踏進小型會議室時拿著半滿的酒杯，另隻手端著放有麵包夾燻火腿的餐盤，無論歌姬或岡薩雷斯都不能打擾他用餐。殺戮跟吃飯同樣重要。

　「好慢。」

　歌姬對他手上的食物皺起眉頭，「你都這樣跟傑佛瑞討論事情嗎？」

　「我不知道是妳都這樣進來了，妳覺得呢？」

　伊斯特把餐盤跟酒杯放到會議桌面，「不用在意，開始吧。」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只是小孩子的童話而已。就算好不容易等到拍賣會了，買下吸血鬼的人也不見得會殺死吸血鬼。這種加害者還活著的恐懼，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承受的。然而不理解這種心情的司書們，為了利益和功勳，想盡了辦法活捉吸血鬼然後把他們往這裡送。」

　如果能假裝誤殺你們要早說啊，我看倒有人挺喜歡加害者的。伊斯特安靜吞嚥，適時發問，餐會使用的食材簡單但品質優秀，剛出爐的鬆軟麵包搭配燻火腿淡淡的燻香和鹹味不僅下酒，單吃也能使心情愉快。伊斯特吃完自己帶進來的份量，大致理解情況──「『頭上是北方，跟著同一隻蝴蝶的方向，直直的飛翔吧。』」那隻逃走吸血鬼不是岡薩雷茲的驚喜，女性口中的綁架事件和克里斯多夫本人的分享不符合，伊斯特把嘴邊最後一點麵包屑舔去，真令人好奇，但哪者為真對逃跑計畫也不太重要。

　「這是你常拜訪的那間牢房的鑰匙拷貝品。拍賣會前幾天，克里斯多夫會連司書管的牢房鑰匙都全部沒收，……啊？手銬？自己想辦法啊！不過就是塊木頭而已吧？」

　瓦倫丁，你的斧頭又該派上用場了。伊斯特伸手去接鑰匙，發現歌姬又不動聲色皺起眉頭，他眨眨眼，先收手回來，用會議室提供的紙巾把手擦乾淨，這才接過牢房的複製鑰匙。

　「至於你，你早就已經上了賊船了。要不要跟吸血鬼一起逃，就看你自己吧。​……出了這棟堡壘後一直走就會有『接應你們的人』。」

　伊斯特嗯一聲表示理解，他沒有要逃，要在途中殺死吸血鬼……這是後話。

　埃狄莉亞踏著腳步離去，伊斯特收好鑰匙，仰起脖子一口喝乾酒，覺得鄉下沒什麼不好，或者都市人都這樣？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