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橘色鼯鼠

〈Start from here〉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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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彼此的手，第一步是啟程，再走一步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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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抹耀眼的橘如火光消逝於黑暗，Ｒ終於迷迷糊糊地轉醒，從臂彎中抬起頭。垂落在他頸間的火種吊墜受力作用，半轉了一圈，散發微弱的冰藍光暈。尚未完全醒覺，一陣濃厚的甜香讓他本能皺起眉。

　　「哪個混——」蛋又趁著我不在偷給前輩塞蛋糕？只是他才剛開口，便被前輩柔和的笑臉堵住接下來的話。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書房，將坐在自己身旁整理膝上物品的Ｙ微微打亮。

　　他像是知道Ｒ未竟的問句，伸手替他整理亂翹的髮絲，才說：「是小朋友的生日蛋糕，Ｒ要是醒了也吃一點？」

　　「啊……」Ｒ擰眉想了想，才問，「整天跳來蹦去的那個？」

　　「是小胡桃，已經三歲了。」Ｙ補充道。

　　這個最近常聽見的名字讓Ｒ終於從腦海邊緣撿回一點印象，但也只是知道有這件事，就又扔了回去。這幾年 λ 結婚生崽的團員不在少數，可他對前輩以外的人向來沒什麼興趣，不管大的小的。他撇撇嘴，在Ｙ遞來叉子時，乖乖吃下上頭切成一口大小的奶油蛋糕。

　　「這些年深淵出現的頻率降低，大家也漸漸安頓下來，組織家庭。挺好的。」

　　Ｙ笑了笑，把剩下的蛋糕盤推過去，繼續整理禮盒上的緞帶，仔細打了結，看樣子是給小朋友準備的生日禮物。

　　「豈止安頓，一個個都要退休了吧？戰鬥意識沒有隨著時間增強，反而一個個速度都變慢了，老是要讓人替他們收拾爛攤子。」Ｒ想起來就嫌棄，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見Ｙ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安靜地看過來。他喉頭一卡，嘴裡的話拐了個彎，變成一句：

　　「前輩一點都沒變。」

　　Ｙ依然凝視著他，嘴邊笑意若有似無，開口的聲音輕盈如空氣，卻吐出足以排山倒海的劇烈一擊：

　　「Ｒ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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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和Ｙ朝夕相處，有時候Ｒ也就這麼遺忘了時間。

　　μ 是不老不死的妖精，λ 的人們會老去、結婚生子、孕育下一代，在長滿皺紋、白髮蒼蒼以前，衰退的體力便會迫使他們逐步離開戰場，再由更多新生的力量補上。事實上，λ 已經有好幾個元老成員轉為後勤，Ｒ早在多年前，就不是團內最年輕的新人。

　　可早該進入壯年的他依然朝氣蓬勃，年輕得一如眾人初見時的樣子。他依然會大聲斥責那些在戰場上沒能發揮到完美的團員，並以壓倒性的實力施展魔法，將已經力不從心，或初出茅廬的團員們一個不漏地從深淵帶回來。

　　Ｒ在這天照鏡子，看著鏡面裡那張依然年輕氣盛的臉，第一次感到茫然。

　　他杵在原地發呆一會兒，才挪動步伐，迫不及待地去找他的前輩。他的腦袋依舊一片混亂，可比起畏懼，反而是一種由衷的歡喜在心裡翻騰。他知道自己總是想著陪前輩越長越好，人類的壽命有限，可生命永遠是魔法的禁忌，即使是不老不死的妖精，也不能憑藉「願望」與歲月搶人。Ｙ向來不是個樂觀的妖精，他會為了一處容身之所，處處限縮著自己，表現出過分的克制與小心翼翼；偏偏在面對Ｒ的熱烈追求時，他表現出的只有純粹的喜悅。他從不為此擔心，沒有半點遲疑。

　　都還不用開口問，當Ｒ看著彷彿等候此刻許久的前輩，他已經知曉對方的回答。

　　兩人沉默地在熟悉的書房並肩而坐。肩靠著肩，Ｒ的左手與Ｙ的右手十指交扣。

　　「所以，前輩很早就知道了嗎？」

　　Ｙ點頭，誠實回答：「嗯，第一次見到Ｒ的時候就知道了。當時很訝異，也很意外，你應該也能感覺到我，但你好像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後來偶爾也會想，Ｒ什麼時候才會問我，或者自己注意到這件事。」

　　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又小小聲補充：「我希望你知道自己是誰……不然我可能會感到有點寂寞。」

　　／

　　Ｙ的話語並非願望，至少Ｒ隔天醒來後，並沒有從前輩那裡拿到火種。

　　「其實從前幾天開始，我就偶爾會夢到一隻橘色的鼯鼠。」

　　「鼯鼠？」

　　「我不太記得了，是隻很大的鼯鼠，毛髮是很亮的橘色，會在天空中飛。」Ｒ努力回想夢裡的內容，比劃著夢裡在他頭上飛來飛去鼯鼠的大小。

　　「現在也只能模糊感覺到，我是被那隻鼯鼠帶大的……好怪，我之前都沒發現，我居然對小時候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八成有鬼。」

　　Ｒ煩躁地扒了扒頭髮。在他有記憶以來，最早的印象就是少年時的流浪。但那時候他已經擁有魔法師的資質，也有對付深淵的身手，所以混在不同的傭兵隊組了幾次野團，之後便被引薦給 λ。他當時還沒厭倦流浪，本來只是想暫時待一陣子，沒想到卻在 λ 遇到一生的歸屬。Ｒ到現在都還記得，初見Ｙ時胸口那陣悸動，以及前輩閃閃發光的樣子。

　　「別著急，慢慢來就好。」Ｙ阻止他虐待自己的腦袋。與深淵的戰鬥減少，處於平和時期的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去探究關於過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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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的力量或許真與願望共生，在小胡桃的生日宴結束後又過了一個月，Ｒ有多次夢到橘色鼯鼠，也看到更多屬於自己過去的碎片。

　　這讓Ｒ有種自己正在按部就班完成前輩心願的滿足感。

　　Ｙ向來不會為了自身的渴望許願，可Ｒ為了完成前輩的願望，一直都處心積慮。

　　不曉得是不是這種意志過於強烈，長年未曾察覺、積累於記憶上空的迷霧終於逐漸散去，展現出原有的模樣。沒過幾天，Ｒ終於清楚夢到了鼯鼠的真身。

　　不，不應該再叫鼯鼠了。

　　那個總在天上飛，擁有一頭明亮的橘色頭髮，並且拉拔自己長大的，是個名叫Ｍ的女性妖精。以鼯鼠尺寸來說十分巨大，但若做為妖精，卻是十分嬌小可愛。

　　不過她能把Ｒ帶成 λ 眾人看到的那種惡劣性子，性格自然與可愛無緣。

　　「臭小子，誰讓你飛，要進城了，給我下地用走的！」「早知道就不把你撿回來，還敢回嘴，你晚餐是不是想吃空氣？」

　　雖然罵人的話從沒少過，Ｍ卻也教導Ｒ很多實用的格鬥、生存技巧，也曾感嘆臭小子野歸野，才能倒是青出於藍。

　　一同流浪了很多年，Ｒ意外學會Ｍ無意間使用出來的魔法。

　　「你這傢伙居然連魔法也有才能嗎？做為我們族人，還真難得啊。人類不會懷疑魔法師，這樣你就沒有到處躲閃的必要了吧。」

　　既然有興趣，也沒有人身安全疑慮，那年少時自己去摸索，跌打滾趴未嘗不是成長的歷練。嬌小的老師這麼說完，飛上天，最後一次揉亂已經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學生的頭髮。

　　「……之後我的記憶被封印，一個人被扔到人類城市傭兵隊徵人的地方。」

　　Ｒ總結自己缺失的幾年記憶，在那之後，他進了 λ，遇見Ｙ，不知不覺過了十多年，再也沒想起過去的事，也從沒見過Ｍ。

　　不過——

　　「臭老太婆肯定還在到處旅行，總有一天還會見面的。」Ｒ說得篤定，他和Ｙ或Ｍ也都還有很多時間，足夠他們再次相見。

　　Ｙ眼神柔和，鼓勵地捏了捏他的手掌。

　　「會的，等見到Ｍ小姐，她肯定也會很高興看到你現在獨當一面，成為救了很多人的英雄。」

　　Ｒ被誇得不好意思，嘴角卻沒忍住上揚。他咧開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實話說，我等不及要看那傢伙的表情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未來會有一天，他與前輩會結束安居此處的日子，真正踏上尋找「橘色鼯鼠」，與過去重逢的旅程。

／

構想的時候是兩個 paro（魔法師與妖精、魔女集會）的後續都一併想了，因為自己寫 paro 喜歡從初遇開始發想，有機會寫他們之後的故事真的很開心🥳 有機會的話也想寫寫宇宙私奔的後續。

以及我還是寫了魔女集會的後續寫到了最後一刻👍➡️ 〈無傷大雅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