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Book

　　 喜歡凡派爾嗎？

　　「嗯，喜歡喔。多麼強大又美麗的生物。」

　　「我去外面散個步。」

　　瓦倫丁拉開椅子，保持笑容，腳步比平常用力，伊斯特聽得出來，對方打從心底認為現在的溫馨氛圍爛透了。溫暖的壁爐、喜愛凡派爾的讀書會長、嶄新衣裝的凡派爾、雀躍的哈勒溫……尤其女孩子見到心上人身穿訂製的古典黑西裝──資料描寫：黑底金漆的袖扣、深藍的絨布領帶──合身服裝襯出寬厚的肩膀與結實的腰線，女孩子藏不起高興地誇他擅長量尺碼。

　　「好好看！真的很好看！……抱歉，納博科夫先生，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但是，如果我能得到您，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哈勒溫爛漫地笑，雙眼瞇成月牙。納博科夫仍戴著笑意的面具，從墨鏡下露出一雙綠松石道謝。伊斯特單手撐著下顎，也聽得出凡派爾沒有半分笑意或感謝，哈勒溫是這群人中唯一堪稱可愛的那個。

　　「太陽、月亮、珠寶、大地與海洋，四月初開的鮮花，以及一切世間罕有奇珍，環顧蒼穹，天堂拂來的風。」（註１）

　　看吧，女孩子的眼睛睜得圓亮，纖細的雙手壓著桌面朝他前傾身體，他分辨不出帽子的顏色。

　　「沒錯！謝謝你，伊斯特！」

　　「不客氣。」

　　他跟著拉開椅子，他對《糖果屋》興趣不大。瓦倫丁跟納博科夫以一貫的表情，優雅而合禮。

　　「伊斯特？」

　　「你在挖苦我？」

　　「沒有啊，不久後你會真的成為浮誇貴族的美人。」他朝凡派爾和女孩子揮揮手，前往小型會議室，「祝讀書會愉快。」

　　「喔……你來啦？找你不為其他，機會就是下週了。為期一周的吸血鬼的公開展示，也就是貴族們來參觀的日子。我準備了一點驚喜，而你只要在客人們面前讓克里斯多夫難看就行了。做點像是小孩子的事情吧。我想應該會是很有意思的畫面的。」

　　 驚喜是？像是小孩子的事情又是怎樣的事情？怎樣的小孩子？當眾脫下克里斯多夫的褲子？把貴族的假髮掀起來？幹點小偷小摸的勾當？餓個吸血鬼幾天再稀釋精油，讓他去襲擊貴族？要求的自由度好高。

　　「最後一個聽起來不錯。」

　　「哪來的惡魔壞小孩？我記得你以前很乖啊，瓦倫丁，沒禁酒令也滴酒不沾。」

　　「對人類我還是很溫柔的。不然你有其他想法？」

　　「燒車融冰把他們都困在亞斯德斯克，封鎖孤島大宅中的連環殺人案……之類的。但車算公共，可能會扣薪水或丟工作，算了。」

　　「伊斯特，你才是哪來的壞小孩。」

　　「我本來就沒打算當好孩子。」

　　永夜幕垂，萬里寂寥，他們的腳踏在雪地，留下並肩的足印。

　　「所以沒留下來聽童話故事？」

　　「不，是因為我對《糖果屋》沒興趣。」

　　「喜歡別的？」

　　「嗯，《不萊梅樂團》，旅行路上遇到強匪或殺人犯的公路電影感很好。他們原本想去不萊梅當樂手，最後連不萊梅都沒到就放棄目標，隨遇而安的自由也很愜意……如果唸這個，克里斯多夫會找費賽爾一起學雞跟驢子叫嗎？」

　　「看起來會。」

　　他們走到讀書會後方的畜牧場，黑臉綿羊身上羊毛蓬鬆、灰亂，伊斯特知道剃下後洗淨將會是新雪般的白色，靠柵欄的綿羊緩緩渡步遠離瓦倫丁。

　　「被討厭了？」

　　「是你的味道太重。」

　　戶外通風，伊斯特的接受度比室內要高，但不可否認他的搭檔聞起來依然像一枝冰雪凍過的極地玫瑰花，單手能劈柴、用雙手斧替代刺的品種喔。瓦倫丁並不介意動物的迴避，在他身旁站得溫和筆挺。

　　「我喜歡《人魚公主》跟《哈梅爾的吹笛人》。他們的主題都很簡單明瞭。」

　　「喜歡主題簡單還是主題本身？」

　　「都有。」

　　無私獻身的純粹愛情、返還自身的因果報應。

　　都有。

註１：莎士比亞十四行詩21。

Fin.

他們最後在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