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3&8

修言


#哎那那的宇宙中好難設定時空背景、於是就放棄思考,就只是想寫這兩個人聊天










「這不是和泉哥嗎?」

一直到肩膀被輕拍,和泉三月才發現來人是誰。

「八乙女前輩!」微微愣了一下,在叫出對方名字之前馬上反應過來,於是壓低了聲音。「你穿成這樣我完全沒認出來。」

「可不是嗎,我對於變裝的技術還是滿有自信的。」八乙女樂莫名一臉自豪,自顧自地在三月身邊的椅子坐下。「我們三個人之中,只有龍會走在路上被粉絲攔下來。」

「畢竟十前輩個子非常高大嘛。」

「才不是那個原因,」八乙女樂露出惡作劇一般的笑容。「龍他太老實了啊,在公共場所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鬼鬼祟祟怕被發現,結果這樣反而超醒目的,活像身高一米九的小偷。」

「然後走進一看發現,啊、是十龍之介。」三月流暢地接腔。

「就是這樣。」

兩個人腦中同時浮現了被認出來之後一臉驚慌的十龍之介的表情,不約而同的扭曲嘴角。「「......噗!」」

「那樣還不如不要變裝呢。」

「堂堂正正地走進去別人搞不好還會有點猶豫『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這樣打擾人家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如果一臉『我現在是私下時間喔』,反而會讓人想要搭個話www」

「就是那樣!而且龍根本不懂得怎麼拒絕女孩子,每次我跟天分開行動回來之後,龍十之八九都還沒脫身。」

「八乙女前輩該不會就是把十前輩丟在哪裡自己跑走的吧?今天竟然一個人出現。」三月作勢往八乙女的身後看去。

「才沒有呢,」八乙女對著吧台一揮手。「偶爾也會想一個人出來喝酒的啊。你才是,今天沒跟二階堂一起出來?吵架了?」

「才沒有吵架咧,」三月對著八乙女舉起杯子。「偶爾也是會想一個人出來喝酒的啊。」

「真剛好。」八乙女舉起被送到桌前的酒杯,對著三月的酒杯輕敲了一下。

「說著想要一個人喝酒,結果遇到認識的人馬上就聊起來了。」三月笑著自嘲。

「哈哈哈,看到你就會想要跟你聊天嘛。」八乙女坦然地接過了話頭。「你還是被天指名『想要聊聊』的對象呢。」

「這也太讓人不安了...!」三月誇張地抓了抓頭。「嘛,其實我跟九条前陣子有聊過一下。」

「這樣啊。」

「學到了很多吧......大概。」

「大概是怎樣。」八乙女笑著吐槽。「天那傢伙太擅長訓話了,被他盯上可是會非常辛苦的,說教時間兩小時起跳哪。」

「哈哈哈哈,當時可是聊到超過晚餐時間啊。」三月一抹臉。「超過晚餐時間就算了,我中途好幾次都覺得他的眼神要殺人。」

「......你還真是不簡單啊。」八乙女樂發出了感嘆。

「從殺人眼神之中活下來的不簡單嗎?」

「那個也有,」八乙女聳聳肩。「光是讓他露出殺人眼神本身就不簡單了。」

「我就把這些當作稱讚了。」三月苦笑,揮手要求加酒。

「話說之前的聖誕魔幻祭,不是才跟你聊過某個難相處的女演員嗎?」八乙女樂倒是相當順著氣氛轉換話題。「結果你似乎馬上就跟她一起出演電視節目了?」

「啊、你看到啦......」三月一愣,作勢抱頭哀嚎的表情相當喜感。「天啊超級難為情......!!」

「其實沒看到啦,只是聽到天說有工作人員講到這件事。」八乙女眉頭一挑。「怎麼?你被她為難了?」

「哈哈哈、也沒有為難啦......」

「這什麼全部都沒回答到的對應。」

「主持人先生現在是下班時間。」

「你這回答好像被二階堂帶壞了啊。」八乙女笑出來。「該不會被說了什麼所以一個人跑出來喝酒吧。」

「嗚......!!」

「啊,真的呢,全部都寫在臉上。」

「唉......你可別跟我們家的團員多嘴啊...!」

「就算我不說,他們如果有人看了那集節目不就知道了嗎?」

「.......呃...!!」

「在最重要的地方脫線了啊,和泉哥。」八乙女笑得更誇張了。「這就是關心則亂嗎?」

「......大概吧。」三月嘆氣。「我們家的團員都很溫柔啊,如果我沒精神的樣子被看見了他們會擔心的。」

「但是不想被團員擔心結果一個人跑出來喝酒,不是會讓人更擔心嗎?」

「.........我怎麼覺得最近Trigger的團員都好難說話......」

「那應該是因為你變得不坦率了,」八乙女收起笑臉露出了正經的表情。「你有好好當和泉三月嗎?」

「.........你可以不要用那麼帥的臉說那麼帥的話嗎?」三月咬牙切齒。「真讓人心理不平衡...!!」

「這跟臉又有什麼關係啊...」八乙女樂哭笑不得。「你們才是最在乎臉的一群人吧,我有看之前的訪談喔,你們...」

「哈哈哈好啦,我們都很清楚八乙女前輩不是光靠臉的人,壓倒性的實力跟認真的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主持人先生突然回來上班了嗎?」

「這是臨時需要的額外加班。」

「真是彈性的上班時間。」

「就是啊...哈哈,八乙女你其實很擅長吐槽誒。」

「被吐槽教科書的和泉哥這麼說還真是榮幸。」

「吐槽教科書是什麼鬼啊......」三月笑起來。「好啦Trigger的團員都好可怕喔。」

「什麼跟什麼...」八乙女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你還是笑起來比較好。」

「謝啦,八乙女前輩......我有消沈的這麼明顯嗎?」三月感嘆。「不過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嘛...明明腦袋也知道不能這樣,但是就是沒辦法。」

「那位是說了什麼讓你這麼打擊嗎?」

「嗚......說這種事還真是讓人難為情。」三月苦笑。

「跟難為情比起來,關心你的人更擔心看不到開朗有趣的和泉三月吧。」

「是啊......」三月輕輕抹著酒杯外的水滴。「我也是希望關心我的人永遠只要看到我開心的那一面就好了,不管怎樣都不想讓他們難過啊。」

「你這一點倒是跟天很像呢,怕別人難過所以什麼事都不說。」

「九条前輩啊......」

「不過他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所以後來我們有達成協議,不管怎樣都要把事情好好說出來。」

「你們這樣好像MEZZO”喔.......」

「又是什麼跟什麼......」 八乙女無言以對。「總之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戰友,我不想要有什麼事必須要是有誰犧牲自己來完成的,與其擅自想要保護對方,不如講出來大家一起分擔。」

「八乙女前輩好帥啊...!!」和泉三月摸了摸胸口,感覺心臟被重擊。「不愧是『最想被他抱的男人No.1』...!」

「你們還真是喜歡不管什麼都扯到那裡去......」

「哈哈哈那是我們很在意的話題嘛www」三月眨了眨眼,終於把搞笑逞強的外殼卸掉。「總比講沒出息的話好多了。」

「沒關係,你說吧。」

「......八乙女你還真可怕。」

八乙女樂什麼都沒說,只是自顧自地喝酒,但是目光還是直直地看著三月。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讓三月有些無法思考,畢竟他們有點像,都固執得要命、同樣對於夥伴、對於夢想都無法放下。

所以他嘆了一口氣。

「有時候啊、知道自己有超級溫柔的夥伴,真是會覺得自己幸運到不行,非常想要守護他們,也會覺得自己非得加油不行,不然可對不起都這麼溫柔又努力的他們啊。」

「是啊。」

「但有時候也會覺得啊,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被不知情的人一句話否定的時候,也會無法自拔地想著,如果他們有比個我更優秀的夥伴,是不是這些可能會傷害到他們的不堪就都不會發生了。」

「......你在這方面可就跟天一點都不像了。」

「想要像九条那樣也太難了吧。」

「和泉哥,我是不知道你被說了些什麼或是你過去都經歷過什麼事情,但是對夥伴而言『你們沒有我會更好』是所有的話之中最傷人的。」

「一次也好,真想讓你跟半年前的大和說話啊...」

「別岔開話題。」八乙女皺了皺眉頭。「你是怎麼想的?」

三月感到一股掉淚的衝動,但是用力忍住了。

「......我當然不想離開啊,這是我的夢想。」

「嗯。」

「我只是希望自己有資格站在夥伴的旁邊。」

「有人說你沒資格嗎?」

「沒有啦...我只是被說、例如、呃、不夠帥、呃、之類的。畢竟我的外表很容易被批評。」

「誰啊太失禮了吧。」八乙女一臉不悅,隨後又恍然大悟。「啊,那一位嗎?」

「是啊......其實是誰講的也不是很重要啦,只是這種時候還是會有點感嘆呢......我竟然還是會因為這樣的話動搖,究竟有多少人會這樣看我呢?雖然一直全力以赴但是就是不夠帥的和泉三月。」

「.....實在是太失禮了。」

「是啊,所以我就出來喝酒了。」

「不是一個美味的下酒菜呢。」

三月笑了一下。「這也勉強可以算是人生的五味之一啦。」

八乙女看了他一眼。

「我們出去走走吧。」說完馬上起身,還很乾脆地拿走了三月的帳單。

「這麼突然?!」三月有點嚇到,但是八乙女不分由說的眼神讓他下意識跟上。「等等你至少讓我自己付帳吧!」

「我們好歹也是會一起去看電影喝酒的交情吧,總不能讓有點消沈的主持人先生自己付帳單。」

「什麼跟什麼?!」三月感受到被反客為主的錯愕感。

「我說,」八乙女回頭看他,戴上墨鏡的側臉帥到讓人火大。「走了。」

八乙女樂大步走向門口,灰藍色的飛行外套跟黑色牛仔褲因為身形的關係襯得像是時裝型錄,深灰色的毛帽跟墨鏡,看似普通的搭配卻因為這個人的氣質而顯得精緻。

路人不會過來搭話才不是因為變裝技術的關係,三月在心裡吐槽,是因為氣場太強了不敢接近好嗎。

把棒球帽壓到最低,三月跟在八乙女的後方走出了店家。

我究竟什麼時候跟「最想發生關係的男人No.1」變得關係那麼好了...三月走在街上開始反省自己的人生,不太了解現在這個在喝酒的夜晚跟最想發生關係的男人No.1一起走在路上的狀況是怎麼一回事。夜已經深了,再過不久就是終電,他們究竟要去哪裡?

然後他看到熟悉的街景,突然理解八乙女想要散步去哪。

八乙女樂走在前頭什麼話都沒說,跟剛剛一遇到他就大開話匣子的模樣天差地遠,三月盯著他的後腦勺想著,啊啊真是個認真的人呢。


他們在Zero小巨蛋的廣場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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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三月用力揮著手,希望面前對他彎腰鞠躬的幾位工作人員能夠趕快抬起頭來。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啦!又不是你們的錯!你們不要這樣,請快抬起頭來!」

站在最前面的工作人員的聲音卻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不停地反覆道歉的話語。

「我們真的非常抱歉!我們都沒想到那一位會在現場直播的時候說了那樣的話!之前在彩排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但是這是我們設想不周,真的非常抱歉!」

「我就說了,真的沒關係啦!」看到工作人員如此的反應,三月覺得相當溫暖,讓他招致如此場面的那些苦澀其實微不足道。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現場直播就是會有各式各樣料想不到的狀況嘛,各位一直要應付這些場面才是真的辛苦了。接下來還要受各位照顧了,所以請各位不要將這樣的事情放在心上,快抬起頭來!」

這一群工作人員他記得,是屬於特別認真的類型。他幾乎記得所有共事過的工作人員。有些工作人員最後會跟他相約出去喝酒,漸漸地就會被劃入朋友的範圍,遇到這樣的事情反而更容易講開。但是這一群工作人員公私相當分明,合作起來特別嚴謹,他在心中給他們的評價很高。而從自己很容易得到通告的這一點來看,想必自己在他們心中的評價也是不錯吧?三月本來是這麼想著的,卻在今天見到了這樣的反應,遠遠超出他當初的預想,整體來說有點受寵若驚。

「三月先生一直以來都是我們非常信賴的來賓,您不但可以帶動現場氣氛,製造出非常棒的節目效果,在談話的時候也很擅長救場,不會讓話題往負面的方向進行,而且不論是來賓還是工作人員您都會非常認真的打招呼,這一點一直都讓我們深受感動!」

「......你們突然說這些我才深受感動吧!」

「所以在那一位說了那些話之後您看起來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在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我們大家的心中真的都非常過意不去!三月先生在我們心中都是非常專業又優秀的偶像,我們希望之後還能有機會跟三月先生合作,所以希望您不要因為那樣的話受到傷害!」

這就真的在他意料之外了。

這群工作人員相當嚴謹,但來道歉的原因卻真的是因為對他有所偏愛。他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其實你們真的沒有必要跟我道歉的......」三月默默地緊握雙拳。「我還是不夠成熟啊。讓各位擔心我才非常不好意思!請各位務必再讓我有合作的機會,在這邊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說完他也對眼前的這群工作人員深深鞠躬,換他迎來了七嘴八舌地「請不要這樣!請快抬起頭來!」的交響。

走在回家路上的途中,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做夢。

被認同、被喜愛,被給予了想像不到的溫柔話語,這些都是他作為和泉三月、從來不敢想像的事。

他得到了太多,多到不敢直視,他怕他拿不起。

他在外面吃了晚餐,在這個時候慶幸幸好今天所有人都有工作,應該沒有人會看直播,至少可以避開可能發生的、會讓場面有點尷尬的對話,回家之後逕自回到房間,戴起耳機播放Zero的演唱會DVD。

光碟有不少磨損了,那也理所當然,因為他看過太多遍了。這是他得到的第一張Zero的演唱會DVD,觀看DVD的記憶幾乎貫穿了他的少年時代。不論是前頭的版權警告、斗大的標體字,演唱會開場的投影動畫,燈光的變化與Zero出現在舞台上時的煙火,尖叫、煙霧、彩帶,他全部都了然於心,他記得每一個鏡頭、每一個換幕,可以記起Zero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吶喊,連觀眾尖叫的時機點都一清二楚,他甚至無數次夢過自己在現場觀看這場演唱會,夢境清晰得有熱度。從孩提時代與Zero的偶遇以來,對於Zero與偶像的憧憬已經烙印在他這個人的成分之中,剛認識的朋友不是叫他「蛋糕店的三月」就是「超愛Zero的三月」,他一直都很為此自豪。他從來都是毫無保留地展現他對Zero的喜愛,而Zero也的確是個值得他如此崇拜的偶像,對Zero毫無興趣的人也大有人在,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是看不起Zero的。

Zero是一個時代的奇蹟,他不只一次聽過這樣的評論。如霹靂般誕生,又同流星般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了近乎完美的記憶,不曾生澀,也無從老去,像是降臨人間的神祇、就像輝夜姬,期限一到就返回了天上。

三月無數次的想過,Zero究竟是為什麼要消失呢?他是多麼想看一次Zero的現場演唱會,就像他毫無道理的覺得Zero不會老去。就算Zero老了,應該也是有著與年齡相應的成熟魅力吧。也想知道Zero在成為巨星之前,是不是也有過跌跌撞撞的青澀時光,這樣他對於不成熟的自己也許就會給予更多的包容。

追逐著Zero的身影,以不甚理想的條件成為了偶像,甚至得到了超出預期的喜愛與溫柔,這些他都珍視到近乎惶恐,因為他從少年時就比誰都了解,這樣傾注於偶像身上的愛慕有多少重量。

他好好回應了嗎?他對得起那些給予他珍視的人了嗎?那個女演員其實沒有說錯,她說三月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只是對她而言還是比較喜歡高大帥氣的男性。活在一織以及團員的光芒之下,他一直都清楚自己並不是主流審美之中的帥哥,他以為他很習慣了,但是聽到對方如此不經修飾的回應時卻還是動搖了。他以為他隱藏得很好,在感受到工作人員的視線的時候,他趕緊露出誇張的苦笑,說「欸、難怪我們的粉絲都說我看起來像被抓走的外星人呢!之前百前輩還說我像鼴鼠。」引起現場一片大笑。他以為他隱藏得很好,卻在工作人員在結束之後跑來找他道歉的時候,若無其事的表象被徹底摧毀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動搖被看穿,因為Zero不會讓粉絲蒙羞,他必須要是不會受傷的和泉三月,不只是為了粉絲與夥伴,他必須要是總是全力以赴的、開朗風趣的和泉三月才對得起那些他被賦予的溫柔。

銀幕中的Zero有著俊美的臉、高挑的身材,笑容好像能讓雨天放晴,歌聲與舞蹈都無與倫比,那些永遠被定格在紀錄中的完美可以超越時空。三月看著這些他無比熟悉的影像,不知怎麼著無法控制淚水。他那麼努力,有成功地靠近目標一點了嗎?跟受到人氣的比較而影響狀態的那時候一樣,他總是在問自己那個問題。長相不夠帥氣不是他的錯,但是因為他人的話語而動搖,害粉絲與夥伴擔心,那就完全是自己的責任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挫敗,他沒有放棄過,但每一次站起來都滿身瘡痍,堅強是用傷疤堆疊出來的。他以為當與過去相同的危機來臨時,他能更不為所動的面對,卻沒想到他又跌倒在同一個坑中。啊,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夠成長呢?成為一個不會動搖、不論何時都能夠為他人帶來力量與歡笑的偶像。他在淚眼婆娑之中,把Zero的DVD放了一遍又一遍,看著相同的歡呼、相同的旋律、相同的謝幕,想要把這種無力感化作Zero腳下的塵埃。卻在眼淚打濕衣襟的時候依舊感到了相同的遙不可及、相同的無可奈何,還有相同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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