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濃》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手足，瞭若指掌這一句可不單純只是形容，具體的從髮旋方向到指甲形狀，對彼此無一不通曉。即便閉上眼睛，也能清楚描繪對方的身形輪廓。

　　莫淼想著，同時撩起莫林額前的髮絲。和自己相較柔和的五官在睡著時更顯得無防備，既熟悉且陌生，彷彿對著一面不同步的鏡子，他是他的同一張臉，卻又如此不同。畢竟若是他自己，他不會愛上。

　　習慣成自然。有一句話好像是這麼說的？那又該怎麼解釋現在不斷加速的心跳、體內逐漸加溫的躁動？怎麼解釋，碰觸到對方肌膚的指尖像是有電流竄過，些些的麻、些些的癢，讓他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

　　因連日拍攝而累壞的人沒有被驚擾，他變本加厲地輕戳在那軟軟的臉頰上，惹得對方在夢中微微蹙起眉頭，即便是這樣有些滑稽的表情都使他留戀，多希望他所有的模樣都只有自己能見。

　　早就要莫林不要再當什麼模特兒，既然是哥哥不遵守約定在先、老是不聽勸，那麼他討點代價也很合理吧？莫淼把臉湊過去，倏地望進一雙冰藍的眸，是雪白明月照耀的冬日湖泊，令他沉溺。

　　你在想什麼。想你。

　　沒有誰真的開口，血濃於水是這樣的，在視線交會的瞬間就明瞭，彼此的思緒在對方眼中無所遁形。才不是什麼雙胞胎的超能力，是在骨肉裡寫下命中注定。

　　兩人的唇瓣順勢緊緊相貼，似乎永遠不會饜足地貪求彼此——還殘有些第一次的笨拙——他記得啊，怎麼可能會忘記、怎麼可能能夠忘記。第一次以戀人姿態牽起的手、第一次帶有情慾意味吻上的唇。

　　初時混雜著茫然震驚與不知所措，還有莫林無從否認的臉頰紅暈，微微發顫一如他。不須確認，他也知道自已是同樣的表情，在其中，更多的是喜悅。

　　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都不能算什麼拒絕的理由，早在道德倫理之前，他們便只有彼此。這一刻來得太快，來得太晚。

　　「淼淼……」莫林帶著倦意的嗓音有說不出的性感，使得莫淼幾乎想把人馬上壓到床上，「現在幾點了？」

　　「才一點，還來得及。」

　　誰叫他是最愛他的弟弟呢？被這樣撒嬌地叫喚，被要求摘星星或許他都會答應。雖然也相去不遠，他從旁邊拿起準備好的圍巾、毛帽，仔細為莫林穿戴。

　　爾後，兩人的手十指相扣，牢牢地，緊緊地，一同踏上天台，暮冬的刺骨寒風吹不散縈繞在他們之間的暖意。

　　「快看！」

　　「這是3200號小行星法厄同，屬於阿波羅族小行星，比其他小行星行經軌跡會在某些時刻更靠近太陽。」

　　「當靠近太陽時會如彗星般出現彗尾、散逸出大量的塵埃——那就是流星。」

　　莫林莫淼你一言我一句地對著天上指指點點，接下未完的話語，訴說彼此都了然於心的傳說。在安靜下來的時刻對望，又忍不住雙雙大笑起來。

　　點點繁星在深藍的夜空閃爍，偶爾有拖著尾巴快速劃過的，他們顧不上許願，或許也不需要許願。只是有一搭沒一搭說話，擁抱和親吻。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真的一起看流星雨喔？」

　　「也是第一次對著流星接吻。」

　　然而所有的、每一次的觸碰都還是令他們怦然。

　　不會忘記第一次懷有超出親人情感的擁抱是如何悸動，這當然更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們幾乎把全部人生的第一次都獻給彼此，往後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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