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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內射後沒有及時清理的緣故，萊特不幸生病了。他躺在酒吧二樓、屬於自己的那張床上，里可剛幫他量過體溫，三十九度，以人類來說還挺嚴重。他第一時間通知烏利亞、對方表示馬上就到，掛斷電話後，里可用力擰了把萊特的鼻子，「人家不是早叮囑過你，如果不戴套，一定要記得清理嗎！還好惡魔天生比人類強韌，否則你現在可能已經在醫院了。」他早猜到烏利亞約萊特過夜想幹嘛，因此臨行前抓著似懂非懂的孩子、講了一大堆基礎知識。

　　「嗚嗚，我忘記了嘛……」萊特欲哭無淚，烏利亞的技術實在太好，當時他腦袋一片空白，覺得全交給對方也行、他肯定不會害我的，根本忘了里可告訴他的那些。

　　「唉，你這傻孩子。」里可改為捏捏他的臉頰，皮膚如新生兒般嬌嫩、手感特別好，「下次要記得戴套，除非你年紀輕輕、就想挺著個大肚子。」萊特眨眨眼，「男生也會懷孕嗎？」里可在腦中組織了下適合的詞句，「如果是一般人類男性 ── 例如你現在這副身軀 ── 答案是否定的。但惡魔可以自由變換模樣，往女人身體接上男人器官、或在男人體內塞個子宮都有可能。」

　　里可注意到萊特羨慕的眼神，「但你可別因為覺得小寶寶可愛，就想幫對方生一個。人家告訴你，生產的疼痛遠比你經歷過的那些恐怖多了！舉例來說，就像把整顆西瓜塞進鼻孔裡這麼痛！」萊特確實被對方嚇到了，剛才聽里可講述時，他原本真的在思考他和烏利亞的孩子會長什麼樣，沒想到生產是如此恐怖的事情！人類真可怕，竟能忍受極端劇痛降生於世！

　　房門被敲響，得到回應後，烏利亞氣喘吁吁地推門進入、手上還緊抓著手機，貌似是掛了通話後一路跑來的，他朝里可點頭打招呼，視線隨即轉向躺在床上的戀人，「萊特，你還好嗎？」

　　「三十九度。」里可笑咪咪地代替對方回答，「人家可不會輕易原諒你喲。」這件事確實是烏利亞的錯，他也不知道當時怎會鬼迷心竅，因為想和對方有個孩子、就不管不顧地選擇內射……萊特明明是第一次，他理應給對方美好的回憶，結果卻害得人回去第二天便發高燒，烏利亞懊惱得要命，「對不起。我……我該如何補償……」

　　「不如你代替人家照顧小光明吧？人家還要準備開店呢。」里可掩嘴輕笑，似乎吃定對方不會拒絕，便從容地起身準備離開，「那人家就把房間留給小情侶獨處囉 ── 」經過烏利亞身邊時，他壓低音量、在對方耳旁怒道：「記住，你現在面對的是病患，不准做出任何踰越之舉，否則我會直接把你從二樓丟出去。」

　　房內剩下萊特和烏利亞，在令人尷尬的沉默中，萊特先一步把對方從懊悔的情緒洪流拉出來，「烏利亞 ── 我跟你說喔，里可剛剛和我講了人類生小孩的事情耶。」捕捉到關鍵字，烏利亞明顯抖了一下，他動作僵硬地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撥開白金色的額髮、攤平手掌確認體溫，確實高得嚇人。

　　萊特瞇眼享受他的觸摸，「里可說生小孩超 ── 級痛！感覺好恐怖喔！」烏利亞眼裡滿滿都是柔情，他輕撫對方髮頂，「好，我們不生了。如果你想要孩子，也可以由我來生。」萊特慌張地抓住對方衣角，「咦！那不是很痛嗎？你不要自己承擔呀！」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烏利亞俯下身，於對方額頭印下一吻，「身體還好嗎？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或者其他需求？」萊特朝烏利亞張開手臂，「我想抱著你！以前我們每次見面，第一個動作都是互相擁抱。」烏利亞低笑著回應要求，他們身體緊密貼在一起、頭髮蹭得他頸側有些癢，「還有呢？」

　　萊特眨眨眼，「嗯……想接吻，我會傳染給你嗎？」烏利亞不容拒絕地吻上對方，換氣間抽空回道：「沒關係，我願意。」由於高燒、萊特腦袋暈乎乎的，手臂環在對方脖頸、纏著人一直親，水聲和彼此的喘息顯得特別曖昧。他們之間的氛圍有點危險，烏利亞趕在擦槍走火前硬是克制住，忍痛忽視對方依依不捨的眼神，「好……好了，不能再繼續下去，否則我會被里可扔出去。」

　　「好吧，那你可以說故事給我聽嗎？」萊特扯扯烏利亞的衣袖，「例如……還在天界時，那些難忘的經歷？」烏利亞低頭思忖，他確實記錄過許多奇葩事件、講出來又怕嚇到小孩，最終他只選了個悲傷的故事，而它們的開場總有著相似的敘述：「很久很久以前，我曾任職於中央，那裡的光芒比光之鎮更甚、非常美麗，符合人類對『天堂』的所有幻想。」

　　某天，一位陌生的「天使」駐足於大門外，剛好在附近辦事的烏利亞注意到它，雖然疑惑為何不直接推門進來、但想著惡魔應該也不會大膽到孤身闖入中央，便友善地幫對方打開門，「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天使」踏入門後，好奇地環視四周，它似乎是第一次來到中央，見著如此美麗的景色，不禁讚嘆：「哇，多美的地方！和我以前待的城鎮完全不同！」烏利亞嘴角忍不住勾起微笑，許多初次進入這裡的天使，也和它有著差不多的反應，「是的，歡迎來到離主最近的場所。」對方不像後來誕生的天使們那樣、已具有與人類高度相似的外貌，或許是比較古老的天使？

　　「那個……」它小心翼翼詢問：「像我這樣的『天使』，也有覲見神的機會嗎？」烏利亞有些苦惱，他認為神是仁慈而慷慨的，但工作忙碌的祂、不一定有空傾聽對方的話語，「嗯……我不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可以帶你到主的面前，也許祂閒暇時願意見你一面。」

　　即使是這樣模糊的回答，「天使」仍高興地連連點頭，「謝謝你，你真善良！」為了溝通方便，烏利亞將自己的名字告訴對方，叮囑道：「像我們這樣力量薄弱的天使，光是直視神、便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傷害。仁慈偉大的主為了體恤我們，平常皆以模糊面容示人，但仍要注意禮節、不可因為新奇就直盯著祂看。」對方專心聆聽，沿途數次扯著烏利亞的衣袖、詢問附近那些新奇景色，烏利亞耐心講解，終於將對方帶到神所居住的殿堂。

　　但他沒想到這是悲劇的開端。所有天使皆是神之子，也因此當其中出現陌生個體、祂當然第一時間發覺對方不屬於這裡，很快「天使」遭到高階天使們圍攻、狼狽地被迫趴伏於神面前，祂不帶感情地開口：「……偽裝成天使的惡魔啊，你應當受到懲處。」

　　惡魔真實身分揭露的瞬間，帶領對方進來的烏利亞、便被強制拉到角落隔離，和他關係較好的一名書記官低聲說道：「烏利亞，你完蛋了，你最好表現得認真一點。」烏利亞拉起黑紗覆面，即使已經進入工作模式、身體依然忍不住顫抖，必須將這一切記錄下來才行 ── 他怎麼就傻傻放了個惡魔進來呢？但對方真誠的反應完全不像演戲，烏利亞從它身上並未感覺到絲毫惡意，也許、也許它單純只想見神一面，卻被完全公正的祂……不能再想下去了，這是瀆神的大罪。

　　惡魔眼裡是絕望與疑惑，它無助地看著正對它施暴的天使、與高處面容模糊的神，最終視線定格於角落那個蒙著黑紗、奮筆疾書的身影。烏利亞與對方四目相交，他觸電般地別開視線，見狀惡魔自嘲地笑了，唯一曾對他釋出善意的天使、原來僅是個膽小鬼，縮在那塊破布後假裝成觀眾、以為台上的一切皆與自己無關，甚至連幫它開脫都不願。

　　在神的審判下，惡魔被剝奪光環與雙翼，高階天使們一根根拔下那些潔白的羽毛，看著它們轉瞬間便腐爛消逝。惡魔身上的氣息開始轉變，它不再是歌頌新生的天使、而是只能引導生命腐化衰亡的惡魔 ── 強烈的惡意自它身上爆發，烏利亞感到寒毛直豎，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對方是真正的惡魔，而此前那些推測也被證實，烏利亞忍不住閉上雙眼，是他將對方逼上了處刑台。

　　天界沒有惡魔的容身之所，它最終被推下雲端、悽慘地墜落於深淵。由於惡魔都是擅長欺騙、勾引他人的存在，烏利亞單純被當成同樣遭到蒙蔽的可憐人；提交報告後，作為懲罰、他被調離中央來到邊疆，在這發生的故事又是後話了。

　　烏利亞從回憶中抽身，發現在漫長的敘事中，萊特不知何時睡著了。凝視對方安詳的睡顏，烏利亞輕輕摩娑彼此交握的掌心，於戀人臉頰印下一吻，「……晚安，我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