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9】Lone Wolves (02)

【2579】Lone Wolves (02)


Note: 這對還沒想好誰前誰後所以有潔癖的可以放心食用(??)還沒寫到那裡

突然發現稿子有點放太久要過期了 所以趕快逼自己拿出來修完……寫得有點慢十分抱歉


他記得他滿臉是血走出去時Massimo錯愕的表情。經驗豐富的領隊一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他被迅速的架去旁邊,幾個強壯的車隊人員按住他肩膀,儘管他重複懇求,表示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不會再傷人,他還是強迫挨了一針鎮定劑,然後那些人才開始確認他的傷勢。他知道他沒受傷,也許在壓制過程中他被人用膝蓋抵住的側腹會留下瘀青,而Aprilia的人把他當作一頭沒馴化過的狼看待了。

 

他被帶到另一間更大一點的會議室,那管針使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如果沒有人架著他的肩膀,他幾乎只能趴在桌上。他被抬起下巴,有人拿手電筒往他眼睛照,而他連抬手阻止的力氣都沒有。他在昏沉間依稀記得很多人來看過他,Davide在電話那頭關切地問他的狀況,Bezzecchi跟Savadori也許也有。然後是FIM的官員。那時他的意識已經稍微回到了他身邊,可他依然被架著,被迫回答朝他成串扔來的問題,他只能回答簡單的與他記得的,可到了一個限度就像是撞牆似的不能再繼續走下去。等到FIM的人員終於做完紀錄,他們甚至要求他弟弟當天晚上飛到了義大利把他帶回家。

 

他直到坐在飛機艙裡狹小的座位上才突然清醒過來。當時也許飛機剛起飛,機身有點晃動,他半夢半醒的以為自己正要摔下來,正扯著另一頭無辜雄狼的衣服讓他和自己從此一同摔落,再也爬不起身。此時他身邊有人抓住了他顫抖的手臂。他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是Adrian。

 

他用乾澀的聲音艱難地問。「Ai呢?我得跟他道歉。」

 

「你不能見他,至少現在不行。」Adrian輕聲對他說,手上抓住他肩膀的力道依然很大,他的眼神緩緩集中在五官和他極為相似的那副臉龐上。他整天處於緊繃的神經這刻才終於得以放鬆,使他想睡,也有點想掉眼淚。他的手足這麼向他保證:「你最好睡一下,醒來之後我們就能到家。」

 

 

Ai沒事,生命徵象很穩定。這件事他早在車隊告訴他時他就知道了。他當下就知道,他沒咬穿動脈,牙齒最後落在了厚實的斜方肌上,出血大部分是來自於腺體下方的微血管,可無論如何他還是做過頭了。在那天他跟FIM的面談後,安全委員後續將會再舉行一場閉門會議來決定如何裁罰他。他希望這不會影響到他的出賽資格,雖然以前從沒有這樣被嚴重處罰的先例,可是近年對於相關議題的意識提升可能使他面臨嚴重的後果。這次Massimo下達的消息封鎖十分徹底。不准向媒體透漏流出消息。Maria——Trackhouse的新聞官——告訴他這件事有可能使他得面臨種族爭議,以及霸凌圍場內毫無勢力的孤狼的指控。Raul被這些嚴重的詞搞得暈頭轉向,並意識到他現在困進了什麼樣的境地裡。車隊向他保證他們會想辦法避免公開談論這件事,但一切的決定權最終都在Ai身上。

 

Ai希望怎麼處理,或是他想——得到什麼,Raul一點頭緒都沒有。他回西班牙的隔天就從車隊人員那裡聽到Ogura出院的消息。為了讓對方調和賀爾蒙以及避免造成壓力,他連探望都被禁止。於是當他再次見到他的隊友是隔週到了雪邦。

 

測試的前一天,他穿過後門走廊路過幾個正緩慢布置車庫的車隊人員,他沿路打著招呼,一抬頭,幾乎是一踏進車庫,他就看見了Ogura。

 

對方看起來氣色不錯,瘦了一點,神情看上去很放鬆,彷彿如果Ogura願意的話他們也許可以裝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知道,Ogura會願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有些艱難地無聲倒退了兩步,可他的隊友這時像是感應到什麼,在交談的途中準確抬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日本人挑起半邊的眉毛,這時好幾個人順著視線也轉過來看他。

 

彷彿突然被打了聚光燈一樣,他站在車庫通往車隊拖車的入口,所有人停下對話就這樣看著他,像是他突然闖進了事情的中途,毀了一切。這使他幾乎要嘔吐出來。他心不在焉地朝那群人的方向揮了揮手,也許有人在他身後喊他的名字,但他在能夠回應之前,雙腳就先一步驅使他狼狽的轉身跑掉。

 

他很慶幸在接下來的一整天沒人提起這件事。也許大家都不在意——也許他的工程師們並不知道他做的那件蠢事,那只存在於必要知情的管理層之間。而也多虧於他的怪異反應在穿上皮衣戴上安全帽後瞬間消失無蹤,騎上摩托車永遠能使他感到安心,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掃興的是雪邦測試的第二天因大雨提早結束,他們下午調整不了太多東西,在濕地跑了幾圈就回來了。雨


天讓他們只能待在室內沒辦法出去,他們換下騎行服後陪Trackhouse拍了幾個公關影片。他很渴望找機會跟Ogura談談,可在車隊拖車裡周圍都有工作人員陪在身邊,他注意到Maria似乎有意特別盯著他們兩個的每次接觸,他基本上沒有跟Ogura單獨相處的機會。也許是某種潛意識想補償的心理使他特別主動,無論如何,Ogura倒是很享受這樣不用說話,看他負責所有的公關遊戲。他到了中途才發現對方所做的只是舒服的坐在椅子裡盯著他,假裝附和的點著頭。他的吐槽某次回頭發現這個事實時無言的脫口而出:「你這傢伙真的有點過分了。」可日本人只是看著他,一副與他無關的樣子眨著眼睛,他的罪惡感此刻又湧上來了。去他的。Ogura也許和他同樣清楚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活該。

 

隔天的開幕式又是另一種現實。這其實有點奇怪,明明他們昨天還在砂石與塵土裡翻滾,今天晚上就穿得人模人樣在晚會裡和名流們用蹩腳的英文陪笑聊天。大部分人似乎沒帶西裝,可他記得帶了他自己的。換好衣服後他們被扔進了一個充滿人的大廳裡,不少人被帶過來打招呼,Raul不在乎他們是誰,就如同這些人也不在乎他是誰那樣。他整個晚會都感到精神緊繃,在這個充滿媒體的地方他感覺像是背後隨時被人拿刀抵著,即使Rins經過時真誠的稱讚了他的西裝,他也沒辦法放鬆半點。他想忽視,卻無法控制潛意識擔憂著下一個來拍他肩膀的人會問出那個不該被任何人知道的問題,重點是——他已經半小時沒見到Ai的身影了。

 

他的隊友要碼是在躲他,要碼是被哪個記者纏上了獨訪,也許日本人會脫口而出一些不該說的資訊,然後他苦心跟Aprilia經營多年的合作關係就毀了。在他第無數次焦躁的抬起手腕看時間時,Jack Miller像個鬼魂一樣無聲地晃來他身旁,將一杯也許是香檳的東西塞到他手裡,建議他該喝點。澳洲人說他看起來很心神不寧,他坦承的說在這個充滿媒體的場合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顆未爆彈。一燃就會炸。

 

「你有看見Ogura嗎?」Raul艱難地詢問。g和u的發音讓他總是像要把東西吐出來那樣讓音節從喉嚨裡滾出。Jack挑了挑眉毛,回答沒有。然後指了指他手裡的高腳杯,示意他不該再想太多了。

 

一杯沒多少,他平常不愛喝酒,但就喝一點,會感覺好很多的。他將那杯分了幾口快速的喝完,放回路過服務生端著的托盤上,彷彿他正在他媽的某個20世紀初的上流社會電影裡。為了證明他足夠融入其中似的,他轉身再拿了新的一杯。接著過了沒多久,他就車隊人員那裡聽見Ogura身體不適提早離開的消息。

 

如果要說這是個好消息,他可真夠混蛋的,但如果要說他不慶幸,那也是在騙自己。說實話,不知是不是酒精真的緩慢發揮了作用,他越來越享受這個晚上。到了晚宴的尾聲,他剛從某個網路媒體那脫身後趴在陽台邊,讓風舒緩他身上因酒精而產生的燥熱,他分神的看著底下縮得很小很小的陌生城市,此時Marc Marquez晃過來說:很漂亮,是吧?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對方。他用鼻音應了聲,感受自己的聲音在高空的風裡迅速被帶走。Marquez又說。別離得太近。並在他困惑的抬頭時對他笑了笑又走掉了。而他一扶著欄杆轉過身,就注意到Alex Marquez站在有點距離的地方,雙手扠著口袋安靜地看著他們。

 

他們最後從晚宴被放走時已經很晚了,有的人繼續留下來去酒店樓下的酒吧喝。Raul經歷了幾天的測試只覺得渾身疲憊,他快速的給Ogura發去了一個訊息——他從公關人員那裡拿到了號碼,她起先猶豫的看著他,並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再次請求:我只想關心他的狀況,拜託了。他懇求的真誠樣子容易讓女性心軟,他曾刻意或不經意的以此得到了不少好處。總之他成功拿到了Ogura的號碼。

 

〔Raul:我是Fernandez,你隊友的那個。聽說你身體不太舒服,你還好嗎?〕

 

他走進電梯裡轉過身,手指摁下關門鍵。他對著螢幕上顯示已發送的訊息有些出神,因為當他看得越久,只覺得每個英文字母開始逐漸融化在訊息欄的背景裡。這或許不是個好決定。他死死盯著手機上的那串文字,彷彿那不是出自於自己的手指和自己的主意,不是為了試圖解決他自己捅出的問題。突然間他面前正要關上的電梯門再度打開。然後出乎他意料的,Bezzecchi跟Martin走了進來。

 

他簡單的和兩人打了個招呼,沒有過多慰問,畢竟他們已經虛情假意的這麼做一整個晚上了。他往電梯後頭的空間撤退,給兩人挪出位子進來。他看著身前的兩個廠隊車手背對他並肩站在一起,肩擦著肩。Jorge Martin扯著領帶碎念著抱怨今晚這種社交場合太累,Marco低著頭捏著手機回訊息,哼哼幾聲心不在焉的回覆。兩人都不在乎對方。這使他毫無預兆的想起Remy。他又打開手機螢幕看著對話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嘿,Tío。Jorge扭頭過來的瞬間他唰的收起手機,男人看上去並不在乎他想隱瞞什麼,這讓他開始好奇對方是否真正知道這件事。馬德里人的手指停在開門鍵上,用西文問:「你是這層嗎?」他看了看面板顯示的數字,趕緊點頭道謝從兩人中間穿了出去。像是一道裂隙,一個出口。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轉過身,看著門上顯示面板不斷往下跳動的數字。他剛剛無意間聽到了,Jorge要去夜店,Marco要去找學院的男孩們,也許他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所以他們被迫坐進同一台電梯裡,詭異且西裝筆挺的站在彼此身邊,卻一眼都不給對方。他從電梯裡分辨得出來,Jorge是被咬的那個,而且他們同樣也搞得不太體面。

 

他知道。或者該說顯而易見的,Massimo即將會有大麻煩需要解決。而他希望那個麻煩並不包括他本人。

 

他走到了房門前從口袋裡掏出房卡,只得到門鎖發出電子音聲響卻沒打開。他又試了一次,依然解鎖不了。他喝得不多,但可能足夠讓他拿錯張卡了。當他正在口袋裡翻找時,他面前的門喀的一聲打開了,而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整晚都想知道上哪去的人。

 

「Ai?」

 

Ogura看上去如同跑完一場大獎賽那樣,男人看起來全身佈滿薄汗,身上的短袖布料緊貼著胸口。頭髮被隨手梳到腦後,額前幾根較短的髮絲翹著,他現在才注意到對方的睫毛很長,正隨著快速的眨眼上下搧動。

 

Ogura劈頭就問。「Maria去哪了?」

 

「什麼?」

 

日本人看來極力忍住嘆氣的衝動,疲憊的用手抹了一把臉。「不是她讓你替我送藥過來的?」

 

「不,我想我只是記錯房號了。」他注意到對方的臉色很差,嘴唇有些蒼白,看起來像剛吐過,或是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最糟的下場可能兩個都有。他沒注意到對方今天的狀況如此不對勁,有可能正是因為他用上全身的力氣只是試著——不去注意。「你還好嗎?」

 

「是啊,還好。」

 

Ogura回話的方式讓他感覺難堪。顯而易見的,他在問廢話。他尷尬的搔了搔臉頰,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有傳訊息給你,希望沒打擾到你。」

 

日本人維持那一貫的面無表情,微微聳了聳肩。「我在洗澡,沒注意到。」

 

Ogura這麼一說他才注意到對方脖子上沾著的水珠,以及全身散發出的熱氣。對方也許剛剛真的在洗澡,而他也許聽起來也真的像是五分鐘沒回訊息就咄咄逼人的女朋友。該死的。

 

「抱歉,我只是想確認你的狀況。你看起來真的不太好,我能幫你什麼嗎?」

 

當他這麼問時Ogura的眼睛閃動了一下,他從來沒見過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卻對這種情緒十分熟悉——有些釋然,又參雜著不確定。

 

「聽著,我知道這或許會聽上去很奇怪。」Ogura看著他的脖子,或是他的肩膀,總之不是他的臉。日本人有些猶豫的說。「你能借我你的手嗎?」

 

他的腦子花了點時間試圖理解這句話。這是什麼英文的比喻嗎?他剛愣愣的伸出空著的左手,Ogura立即抓住他的前臂。這點有點怪異,對方身上明明冒著熱氣,手掌卻是冷的。Ogura看了眼他身後,讓他進來屋內。

 

Ogura的房間格局理所當然的和他的一樣,只是看起來很整齊很乾淨,窗邊掛了件騎行服,他們騎來會場時穿的。除了床和房間中央攤開的行李箱,看起來其餘東西都沒被動過。Ogura讓他在房內的小沙發上坐下,他愣愣的照做,然後他毫無準備的,他看著對方在他身前跪下。

 

他瞪大雙眼,還來不及說什麼,Ogura就拉起他的手,低頭將鼻子貼著他手腕內側,氣味腺所在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使他渾身僵硬,整個人一動都不敢動。Ogura發出一股像是壓抑很久的嘆息,皺緊的眉頭這才看上去放鬆了一點。Raul能感受到對方鼻頭上的冷汗,以及鼻息噴在他皮膚上頭的溫度。Ogura接著用臉頰去蹭他的手腕,然後像是克制不了用尖牙去淺淺搔刮,彷彿一隻想舒緩啃咬慾望又知道分寸的幼狼。Raul知道他的臉頰現在肯定紅透了,他拿另一隻手捂住嘴拼命不讓自己拿出任何奇怪的聲音。

 

Ogura最後又將鼻子埋在他的手腕裡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男人垂下頭,往後跌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可依舊緊抓著他的手沒有放開。Raul將上半身前傾,好讓對方感覺舒服點,他差點伸手替對方撥開額前垂下的髮絲,可他最後清醒過來忍住了沒這麼做。他不想造成更多的麻煩,他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身前那個幾乎跪坐在他雙腿之間的Ogura,男人用額頭抵著他的手腕,喘著氣,突然這麼對他說:「我明天一早就會飛回日本。」

 

「……是因為我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我不是醫生,我不知道。」

 

很有道理。他想。

 

Ogura接著又說。「Raul,你也不是醫生,所以別想太多,好嗎?」

 

對方輕飄飄的英文口音讓他的意識也跟著飄到其他地方,他的手掌撫上靠著他手臂那人的臉頰。Ogura的眼神有些茫然,可是沒有抗拒,也沒有任何反應,任憑他將自己的臉抬了起來。他從來不知道,看著另一頭狼索要他的荷爾蒙幾乎能夠殺了他,使他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的胸口脹起一股溫熱的感受,如同幾周前他在對方後頸種下臣服標記一樣。他知道,標記很快就會散去,很快的他們會回到從前那樣,無論Ogura身上發生的——無論這是什麼,他們很快的都不再有關聯,他不用再擔憂賽場以外其餘的事,而他的隊友不再這樣需要他。他看著對方有些恢復血色的嘴唇,濕潤眼睛裡頭那股指向他卻不透明的索求。他低頭越靠越近,直到他們的呼吸交接在一塊。Ogura只是靠著他的支撐,不反抗,彷彿仰賴他的觸摸而得以繼續呼吸。他在意識過來之前他低頭親了Ogura。與其說是親吻,更像是緩慢的觸碰,他感受得到對方顫抖的長睫毛,停滯的呼吸,他一動也不敢動,嘴唇相貼的那刻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柔軟的觸感化作一股電流穿過脊椎,某部分的他感到害怕,害怕他的人生裡或許不再需要除此之外的其他東西,另一部分的他只想要更多。他最後愣愣的捧起日本人的臉,從那對薄唇上離開,他的腦中只剩連續不斷的細微嗡鳴聲,可他還是聽見了,門外正傳來幾聲沉悶的扣響,以及車隊人員叫Ogura名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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