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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

流川不怎麼看電影，他甚至不記得這部電影叫什麼名字，只是突然想起這句不知從何聽見的台詞。從睜開眼的那刻開始所見之處皆是水，好似整個人泡在水裡似的，窗外雨水滴落在車頂的聲音、車內充盈著汽水的香甜氣味與剛坐進駕駛座因為淋雨而滿頭水氣的櫻木。

「你醒啦？」

隨意撥弄頭髮上的水滴，櫻木拉過安全帶欲扣上時發現流川正死盯著自己瞧，第一直覺反應是抬手摸他的臉。明明車內沒開冷氣可流川的臉頰卻有些冰涼，沒帶毯子還是有點太冷了，他心想果然不能嫌脫鞋進屋麻煩就懶惰不拿，等等路過超市再買一件吧？

流川被眼前明顯變大不少的櫻木嚇了一大跳，雖然他如往常般並沒有太大的動作，可敏銳的櫻木卻察覺流川的異樣，皺起眉頭改摸他的額頭。

「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

聞言鬆開手見流川除了臉頰冰了點看起來確實沒怎樣，身旁的人性格古怪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懶得理他的陰陽怪氣，櫻木瞥了眼後視鏡看後方來車，熟練的拉動排檔桿後踩著油門緩緩駛離加油站。

流川卻悄悄地趁他看車外後照鏡時快速擰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痛，但至少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他抬起頭時看見櫻木還在撥自己的頭髮，一滴尚未被擦乾的水珠掛在他的鬢角處，忍下想伸手去擦掉的慾望，他僵硬的移開視線。

確實是潮濕的，流川望著窗外想。

閉上眼的那一瞬間他想起的是稍早前在儲物櫃前的畫面，先在場館附近的醫院檢查完背傷的櫻木微駝著背，明明是個需要靜養休息的人現在卻忙著跟宮城和三井鬥嘴。他們激烈的討論今天跟山王的比賽，講著講著三個人開始動手動腳。宮城趁櫻木不注意用力拉下他鬆垮垮的內褲，三井見此狀笑得很開心，飛快地衝上前將整件內褲拉至他的腳踝處，接著跟著宮城歡快地飛奔出去。

站在後面目睹一切過程的流川視線內只剩他白花花的屁股，氣得嘴上罵咧咧的櫻木忍著痛彎腰拉上內褲，轉頭才發現流川一如既往繃著一張臉，表情冷淡又高傲看著自己。想到自己的屁股就這麼被看見他多少有些尷尬，少見的沒有開口挑釁，紅著臉急匆匆地走了。

怎麼這人長大了內褲還是鬆垮垮的？

流川沒事做只能坐在床上發呆，眼睛雖看著電視但他正默默觀察洗完澡之後只穿件內褲晃來晃去的櫻木，他到處東摸西摸後終於去翻放在最遠處的行李箱，找到一看就是被隨便亂塞在衣服裡的刮鬍刀，又走回浴室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邊摸下巴邊刮鬍子。

他從手機得知現在的時間是打完比賽的十年後，而他們人正在美國，恰好現在兩人都擁有將近一個月的假期，櫻木說想去別的州度假便成了這趟旅行。

流川不太確定該震驚總算如願以償一直以來嚮往的美國夢，還是震驚長大後的他們竟然走到一起。站在正前方的男人在長大後並沒有將頭髮留長，還是一貫的俐落短髮，但和以前不一樣的是他打了耳洞還在手臂上刺青，整個人變得更加高大壯碩。流川不想承認，不過十年後的櫻木看起來非常帥，渾身散發著屬於成熟男人的那種帥氣。

「你今天怎麼一直在發呆。」刮完鬍子的櫻木兩手扯著流川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流川能聞到櫻木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與牙膏味。他們靠得很近，近得他能感受到櫻木肌膚尚未乾燥的水氣沾上自己的皮膚表層。

最後櫻木在流川的臉上印上一吻，往他身旁的空位倒頭就睡。

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兩人會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