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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有看到我傳給你的訊息嗎?』
「訊息……」
『關於那些東西的。』

啊,他想起來了。
在他出門不久後傳來的訊息,以及訊息中熟悉的名詞。

人體模型啊,真懷念的詞。
紅色的眼睛不帶憐憫,沉靜的,溫和的,凝視著灰白的地面,鋪著泥濘的暗褐。
想當初,自己也……

「這種事一直都沒停過呢……」
『這次恐怕不是聽聽就好的程度了。』
他彎彎嘴角,綠色眼眸的友人並非戴環者也並非他,更不曾見過展示櫃,從來不曉得這件事離他有多麼近。

天使的哀泣、天使的掙扎、跳動與不跳的心臟、溫暖的紅、潔淨的骨。
他將神聖的存在與塵世的枷分離,他親手為受難的同伴摘下荊棘之冠。

「最後一天了,之後就不會再痛了。」

他總是在開始之前對他們如此說,他被賦予這小小的自由,他也確實發揮了自己穩定人心的用途。
畢竟沒人想在拍賣場上看到因驚嚇而不潔、滿是穢物的商品。

『好,你還在忙吧?那我就先掛電話了,最近別往太奇怪的地方跑啊。』
「是有點事要做呢……嗯,你才是別亂跑,自己的安危也要顧喔。」
笑著回應了友人溫暖的提醒,他將鮮紅的視線移回照不到日光的地下室。
滴答聲是水珠滴落,早晨降下而還未蒸發的雨水,混雜著塵埃與髒污,伏流入地,一如黑色布幕下的活動污穢看不清。


「抱歉,讓你久等了。」
結束了通話,他將手機塞回側邊口袋,緩步接近室內的另一個人,柔美的臉上帶著歉意,輕聲細語,就像在和熟識的人說著話。

而那名男子眼曈深埋著恐懼,被卸掉下頜關節的口腔只能發出虛弱無力的呼聲,被牢牢束縛在原先打算用來拘束天使們的躺椅,嚥不下的唾液自口角流出,手腳無力的連掙扎都做不到。

在男子驚恐的扭曲神色中,白色的青年已晃著長長的辮子走至躺椅邊,不大的掌抬起,一手固定住男子的頭顱,快速而熟練的將關節裝了回去,將對方吃痛的哀嚎置若罔聞。
長指輕輕撫開了因冷汗而黏在男子帶傷疤額角的髮絲,柔軟的白晃過鼻尖,帶著荷蘭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他逕自拉了張椅子坐在一側,猶如他每日的工作一般。

雪白的青年掛著純淨溫柔的笑靨,細嫩的掌好好的擺在併起的長腿上,灰色水泥牆面與破損瓷磚地板上的潑墨畫般的散著暗褐污漬與肢體,那些骯髒卻沒有染上這純白的人一絲一毫。

唯有那雙眼眸紅的真實而觸目驚心。

「那麼,來繼續我們的談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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