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早在幾個月前，男人便帶來他將短暫離開日本、前往西方的消息。

這個情況早就不是第一次，於是得知消息後他也僅是點點頭表示明白，確定要出發的日子後記下，表達自己會去送行的意思。

#

隨著日子即將到來時他變得忙碌，先去神社買了御守。在男人行前幾日也幾乎都待在錦附堂，偶爾幫忙收拾些行囊，又偶爾陪同男人四處轉轉。

直至離別的那日到來，晨起他自屏風後更好衣時，男人早已在下人的服侍下穿好衣物。

與以往不太相同的是，今日穿的並非是往日的和服，而是換成了洋服。

襯衫、背心、外套，一層又一層如盔甲般的覆上身軀，將眼前人的身型修飾得體，也顯得更加正式。

注意到他的視線，男人牽起他的手，將他引領至梳妝台前，以動作示意他坐下。

而他也照做了，姿態端正的跪於前方，讓鏡子映照出他的模樣。

「先生？」

正當他仍感到困惑時，男人在他身後跪了下來。

「嗯，先別動。」

男人的手先是拍上他的肩，他便也如他所言般的不動了。再來他見著那修長的手指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木梳，替梳起了他那頭青絲，墨黑的髮絲全散在男人手裡。

男人的動作溫柔極了。

「好了。」

等他回過神來，鏡中的模樣已如昔往，只是常用的那條髮帶仍放在桌上。他有些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後腦杓，有著布料的質感，造型似是花瓣，但不若以往的髮帶柔軟。

「哎呀，謝謝您。這是新買的？」

「前幾日在街上看到的，等晚些時候拆了再看吧。」

「那我便先謝過先生了。」

男人應了聲，牽起他的手扶他起身，興許是即將臨別，動作總有些依依不捨。

#

船開的時間是在下午。

出航的時間點飄起了細雨，然他們出門前早已預料即將變天，他將傘撐起，做了臨行前的告別。

「先生，望您一路平安。」

「嗯，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藥給你調好了，要是真不舒服就乖乖吃。」

「好，多謝先生了，各方面都是。」

那雙橙色眼眸流轉，望向男人時彎起笑意，而後腳跟墊了墊，藉著傘的掩護將唇落上一如往常的位置。

「－－　　。」

他說，聲音輕輕地，隨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