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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公告贴在酒吧门口,陈哥看着那张纸就觉得怀念。

“大孙也是看着公告才加入了义斩的吧?”他叼着烟,顺便把公告板上过期的资讯撕下来,孙哲平在旁边看他把一张1A大小的纸钉上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公告还挺有效的。”孙哲平说。

鼓手就不说了,这年头贝斯手可稀缺了,平时大伙儿老侃贝斯手空气贝斯手没女人缘,关键时刻一个都没有。其实群内解决还是比较好的,如果方锐能来那再好不过,几个理想名单比如轮回的江波涛,或者蓝雨的郑轩……魏琛也替他们打探过。

魏琛现在是欣兴的吉他手,最早是他出身蓝雨,离队后炒房产赔了不少,被狗仔捕捉到不修边幅的样子大做文章,多亏叶修重回圈子后拉了他一把。

魏琛跟黄少天说:“你不是还瞎嚷嚷叫大伙儿都来吗,成效不彰啊,出去别说老夫教过你吉他。”

黄少天把那天他和唐昊的对话发给他,“我靠,魏老大你也不看看那个唐昊怎么说我的我干嘛去打自己脸啊?你评评理这像话吗像话吗?”

魏琛一见这没完没了,干脆不说话了。

孙哲平的公告言简意赅,就写了一行要求事项,底下留了个微信号,由于叶修这个计划本身看起来太玄乎,几个人一致决定还是拐找到人再解释为妙。

他站在酒吧门口盯着那张A4纸看了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掺和这些事情,以前乐队发展得很随性,就连一度到达了人气不错的地位他也没什么自觉,反正——反正还能继续玩下去那就好了。

“哎,我实在不懂你们年轻人,为什么要找短期的,组了就组着呗,没事儿散什么伙,多糟心哪你说是不是?”陈哥感叹道。

孙哲平忙着给张佳乐发微信约时间,头也不抬,“张佳乐有乐队了。”

“哦?”陈哥扬眉,“有乐队又怎么了,这是自由恋爱的年代啊!抢过来!”

我靠——横刀夺爱啊?孙哲平抬头看他一眼,“敢情您以前是渣男吧?”

“你懂个屁,我这叫负责到底。”陈哥说,“搞乐队就像谈恋爱,他一没有经纪公司,二没有签卖身契,看对眼了就拐呗,难道他队长还能砍死你不成?”

“我本来也这么想,不过看他样子快了。”

“没事儿,抢不过来就先做小三,那小子一看就人见人爱,这种乐队出去很受欢迎的。”

陈哥的“小三论”听着有些惊悚,但仔细想想乐队之间不是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吗,那些成名的乐队,不也经常走了这个来那个,圈子这么点大,来来去去也挺正常,只不过以霸图目前的发展来看,瞎子都知道应该选哪边。

“当初你跟阿离处得也不错,咋说散就散呢……”陈哥咕哝着,孙哲平进了酒吧准备开始表演。

傍晚张佳乐赶过来了,临近LIVE虽然没什么闲暇时间,但为了送门票还是跑了一趟过来,既然要来,孙哲平提议那不如顺便去买琴吧,张佳乐想了想说好,到时候你可手把手教会为止啊,孙哲平说那又什么问题。

他进门的时候孙哲平唱完了几首歌,钻着空档等下一个来表演的歌手,等他到了才收东西走人。张佳乐和霸图跑宣传上了两个网络节目,在屋子里待了一天,屁股都坐疼了。

“艾玛,我现在挺佩服偶像歌手的,他们怎么能对着陌生人笑一整天啊!”

今天他不仅对着陌生人笑到脸部肌肉僵硬,连被问了敏感问题也只能以高情商应付,否则出去人家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干嘛,后悔了?不是才说想签索尼吗,志气呢?”

“也不是,但就是……”张佳乐顿了顿,一想到今天被提问了关于两年前的事就打了个颤,“感觉哪里说不对了就会被黑呢。”

那时候光是加入霸图就被粉丝黑了一圈,今天更说出“霸图也在成长,所以永远不变是不可能的”这种话,不晓得又会怎么被放大解读。

其实明理的人都知道,他和林敬言加入就是为了改变霸图,不管最后作品风格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们的初衷都是不会变的。

那时候张新杰没有制止他继续说,想必这也是他心里的安排。

孙哲平停下脚步把张佳乐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就穿这个破外套跑宣传啊?太寒酸了,被黑也是活该。”

“讲道理啊,这不是你的衣服吗你还嫌?”张佳乐捶了孙哲平一拳,一阵冷风吹来,他又赶紧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你怎么就这么舍得虐待自己啊真是……”

于锋早就在店里等着他们了,两人一进门他就拿来了几把琴给张佳乐,“你试试看,我的手感和你不一样。”

张佳乐很久没玩吉他,平时在霸图里也只是偶尔闹闹张新杰,偷学他一点功夫,现在摩拳擦掌想来一首比如耳熟能详的《Sweet Child O' Mine》经典的前奏solo,吓孙哲平和于锋一跳,但鬼打墙绕了半天没搞出来,手指差点打结,最后还是在孙哲平没眼看下去之前把琴交给他。

“你试吧,你说行就行。”

“是你要弹还是我要弹啊?”

“我弹不来就你弹呗。”张佳乐手支着头看他抱起了琴,“等LIVE结束以后送给你。”

这话说得还真大方,孙哲平也不客气,直接把琴拿来逐一试过,最后挑了一把音色明亮的,雾面褐色的琴身也很适合张佳乐。孙哲平试琴速度快,几分钟就换了几种解锁姿势,顺便把周围刷来了几个来挑琴的人。

有人说有高手,张佳乐望了一圈周围,轻哼一声道:“锋哥,现场表演一段有没有折扣啊?”

“那要看表演什么了。”于锋接收到他视线里夹带的电波后会心一笑。

孙哲平无奈,“弹太好怕你工资扣光了,很伤感情的。

哪有人这么自信的!几个人一阵吐槽,张佳乐催他赶紧弹一首,弹得好乐哥有赏!孙哲平说赏什么这得先说清楚,这是原则问题,张佳乐咬着嘴唇想了半天。

这时候乐器行老板从里面出来了,他指着墙上一个海报说:“喏,咱正好有个活动,约翰列侬逝世三十七周年,传递和平与爱,来店消费的情侣亲一下就能打折,你们俩嘛……哈哈,这小哥弹得好就不用亲了。”

这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但总之是莫大福音,张佳乐拍腿道:“好!孙哲平上!”

“嗯,没什么比这个更划算的了。”

孙哲平弹木吉他自然不是问题,一来他本就是木吉他起家,二来他手劲够大,许多电吉他的曲子他也能用木吉他诠释,于是稍微试过手感后,他轻轻拍打着琴身带起了节奏感,四拍之后右手的拨片挑着弦带出了旋律。

《Wonderwall》无疑是一首适合弹唱胜于指弹的曲子,在技巧上不如那些电吉他的经典名曲,也没有令人惊艳的炫技,倘若弹奏者有一副真诚的好歌喉,那也是能感动不少人。

孙哲平弹到一半有人起哄:“唱啊。”

他抬眼看着张佳乐却没理会,依旧继续弹琴,弹到了副歌的时候终于有哥儿们按捺不住开口哼起了歌,接二连三地好几个人跟着唱了起来,这时孙哲平仿佛早料到会是如此,一改指弹刷起了和弦,琴声响亮,哗,这一下的,全部的人都来了劲儿,不会唱的也跟着哼,倒给孙哲平省了不少力。

张佳乐近距离免费欣赏了一次,还觉得意犹未尽,殊不知别人看他玩那些机器也一样觉得神奇。等到一曲结束,比起表演得精不精彩,倒是大伙儿都唱得痛快淋漓。

于锋用一种混杂着褒贬的眼神看孙哲平,“刷个弦能把这儿刷成了KTV也是一绝,我就服你这点。”

“好说,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孙哲平显然很满意这把琴,还顺便换了套弦,张佳乐想付账,孙哲平阻止了他,“我怕你真弹不惯,等LIVE结束再说吧。”

“那怎么行……哎锋哥这折扣下来多少啊?”

孙哲平平时就在酒吧唱唱歌,收入还不如他这么稳定,况且霸图准备发EP,怎么说这钱也不该由孙哲平来付。

于锋笑了笑,“平哥啊,”孙哲平眼皮跳了一跳,于锋开口喊他“哥”准没好事。他说:“你这个表演不痛不痒的,咱大伙儿都没尽兴呢,你说怎么办好?”

“是啊是啊,起码再来一首!”有几个闲来无事凑热闹的人附和。

“这跟剧本写的不一样啊!”张佳乐说。

“没关系,能打折就行,确实弹得没有多好。”孙哲平的态度倒是挺大方。

一个向来狂惯了的人突然这么耿直谦虚,张佳乐觉得这段日子是不是白认识了孙哲平啊?

“好,打折那是没有问题的,”于锋说,“可咱店里的活动也支持一下吧?”

“行!”孙哲平直接付了账,然后扭头看着张佳乐,“你上还是我上?”

张佳乐的脑袋早就热晕了,这么众目睽睽的孙哲平盯着他简直毛骨悚然,他退了一步,孙哲平就往前走一步,他说了句“回去练琴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张佳乐嘴角边亲了一下,算是完成了店里的欢庆任务。

回去的路上张佳乐背着吉他走在孙哲平旁边,气氛无比沉默,但今晚孙哲平的心情似乎不错。他陪张佳乐走到地铁站,两人在闸门外分手,孙哲平突然在背后喊了一下他。

张佳乐回身望去,孙哲平挥了下手,“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