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Rely
Effect Extinct羅桑在跟議員鬼打牆。
而且梅蘇特完全沒有要救場的意思。
——因為這些位高權重的人的嘴臉實在是太他媽欠揍了,即使他內心捨不得把羅桑這個邏輯幼稚園的巨嬰推出去被攻擊,但看著毫無感覺的羅桑用他那怪怪的說話方式把議員的幾乎每個話題都繞進死胡同裡的感覺實在是太舒爽了。
「你聽的懂我在說什麼嗎?談判!核能武器要被拿來威脅我們的生命了!談判!」
「談判……?」
「對啦談判啦!真是……旅行團怎麼派這種白癡給我……」
「不能罵我白癡。」
「啊?你說什麼?你不就是白癡嗎?」
「因為梅蘇特哥哥會打你。」
梅蘇特差點因為憋笑噎到。
或者像是這樣。
「溫室被佔領,這是攸關這個城市裡幾萬人生命的事情!」
「幾萬人有很多嗎?」
「不然什麼叫做多?幾百萬人?難道我們幾萬人就不是生命?!」
羅桑低下頭掰了掰手指,然後接著抬起頭,「我算不出來,我不知道。」
議員差點當場心臟病發送醫院。
又或者像是這樣。
「聽著,你們旅行團本來就是幹這種事情的,要多少錢已經談好了,現在就給我去跟塗鴉牆裡面那些人談,談好才准出來。」
「談好的標準是什麼?為什麼說我們本來就是做這種事情的?我沒有常常走進這種城市裡啊?」
「——你還問!就他媽的讓那群混蛋從溫室走出來!這樣!你們旅行團本來就常常在做調停的事情吧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虧你還是旅行團的人!」
「怎麼樣的走出來?調停是什麼?」
「給我進去!!!」
梅蘇特差點把自己的牙齒咬碎,其他旅行團的同伴似乎也覺得聽羅桑跟議員一來一往很有趣便沒有阻止,直到他們真正要踏進溫室與其談判時,黑髮哨兵才痛苦的一邊憋笑一邊將羅桑撈回自己身邊。
「等一下你都不要說話,在旁邊聽就好。」羅桑呆呆的點點頭,在被梅蘇特抓回身邊時立刻順從的將耳朵貼到對方唇邊,等到把所有字句全部聽進去後便乾脆直接輕輕靠在對方身上,然後開始認真理解那些人的說話內容。
塗鴉牆——他記得這是感染者們組成的組織,然後這些感染者們佔領溫室,溫室是糧食,如果沒有糧食的話會危及性命……然後、然後呢?
我們要進城的時候居民阻擋我們,因為我們是哨兵嚮導。
為什麼因為我們是哨兵嚮導就要阻擋我們?
……回去再說,你自己記得再問一遍,我記不住。
大概像這樣的對話來回了好幾遍,塗鴉牆裡似乎有幾個哨兵因為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而不屑於旅行團方有個白癡,但梅蘇特不怎麼在意,抬起眼面對那些竊笑時隨興的聳了聳肩,導致羅桑幾乎整個埋在他肩頸處的腦袋動了動,而小鴨子挪了一下位置便縮了回去。
梅蘇特大概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羅桑會想要接觸人群。
對這世界一知半解的小孩能夠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踏入人群以來,羅桑每天的問題量幾乎成指數型上漲……而且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羅桑會渴望接觸人群。
即使是不善於感知情緒的哨兵也能在先前的衝突之中讀到羅桑對於自己只能待在房間內等他回來的焦慮,白髮青年並不成熟,他還沒有能力能夠不讓他擔心,而羅桑強烈想要與他並肩而行的心情實在是熾熱到他無法忽視。
……至於他自己還正處在不想放手跟該好好放手的界線上走鋼索,這大概就是當父母的心情吧。
黑髮哨兵無聲嘆了口氣,周圍那些人到底在吵什麼他沒在聽,但當雙方僵持到一定階段,塗鴉牆迅速撤退時他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不對。
也許他們的目標根本不在這間「小小的」溫室上。
「撤退了。」梅蘇特拍了拍頸邊那顆白白的頭,與同伴們對上視線並且了然的以眼神交換了一下這局可能是這座城市輸了的訊息之後,便準備轉身離去。
「為什麼這樣就要走了?剛剛發生什麼事情?」
「回去討論完告訴你。」
「好?」
他們經過彷彿鬆了一口氣的議員時沒打算告訴這名膚淺遲鈍種可能、有極大機率發生的可能猜想,而是乾脆了當的坐上他們剛剛搭過來的貨車,即將揚長而去。
梅蘇特想起第一次坐這台車的羅桑雖然面部表情不明顯,但內心興奮的情緒波動掀的他好像也跟著全身燥熱,還好現在鴨子已經只會單純的趴在貨車後頭的欄杆邊緣看風景吹風,以及……以及在他們一起坐下時比比自己的肩膀。
「……怎麼了嗎?」梅蘇特往旁瞄了一眼,然後就看到羅桑伸出手往哨兵另外一側的耳朵摸過去,輕輕一壓,梅蘇特整個視線就斜躺到羅桑肩膀上。
「梅蘇特哥哥都在我想睡的時候讓我這樣靠著?」哥哥現在難道不累嗎?
單純的羅桑微微低頭眨了眨眼睛,梅蘇特想自己應該沒有累到那種程度,但被攬過去時還是因為被太過熟悉的嚮導素環繞而昏昏欲睡……乾脆從善如流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梅蘇特喬了一下角度,毫不拖泥帶水的讓自己的半身重量全部倚到羅桑身上,接著閉上眼。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羅桑也因為心目中可靠的哥哥願意依靠自己,儘管只是物理上的,而小小的跟著出現那麼一點點笑容。
車輛繼續行駛,回到據點時可能是兩三個小時之後了,但無妨。
此時此刻車外的風沙聲大概完全無法吵到他們。
誰叫那座古樸的城市現在只有溫暖的陽光與淡淡的甜味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