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7
眼前黃沙滾滾,風吹起時揚起的黃沙擦過他身上的衣物,在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後又回歸於塵土。
他們的步伐落下,在沙地上踩出一個又一個腳印。
他的雇主顯然還不習慣走在這樣的地面上,每一次邁開的步伐顯得笨拙,更甚至好幾次差點和地面親密接觸時,總會被身旁另一名同樣作為保鑣的黑髮青年一把撈起,接著又會進入被雇主拍開手、奉上了一記眼刀的循環中度過。
越野車配合著他們的步伐在他們身側在沙地上緩緩前行。
他們正配合著雇主突如其來想要散步的意願,陪著他一同走在這片沙地上。
「我們得待在那裡好上一段時間。」雇主這樣說著,嗓音之中並未帶有任何情緒,不似初來乍到般興奮亦或期待著新生活的展開。
他循著雇主手指指向的方向,自荒漠中望著遠方的景色——除了滿地的黃沙、耀眼而炫目的陽光,以及高聳的戈壁,其他自然是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雇主正面對著一個人生大麻煩。
早先幾個月,他按著自身所屬的私人組織指示,來到雇主所在的這棟宅院。
這棟住宅的外觀看起來與其他住宅並無差異——以磚牆砌成的外觀,搭配上幾扇長形的玻璃窗,在朦朧白霧裡發出暖光。
他在按下門鈴換來屋裡住戶的注意,隨後在大門敞開後幾番來回問候,再取得踏入室內之中的機會。
房屋的內裝以綠色系為主,地面鋪著灰綠色的地毯,佐著色澤較沉的木頭製成的樓梯把手,以及貼滿花卉壁紙的牆壁和幾幅簡單的畫作,讓整個空間顯得典雅又精巧。
由這樣的品味來看,多半能推測這棟房子的主人身分並非如此單純——至少在有錢的程度上。
沒讓他欣賞這些空間陳設太久,雇主在看到他所帶來的資料的第一眼時便微瞇起那雙銀色眼眸,像是對於這個狀況感到非常不滿意。
——這個問題並非出於他自身。
「我原本想找的是嚮導。」雇主的視線掃過手裡的資料,再來到他身上,似乎很快的就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我的保鑣使了什麼手段,讓過來報到的人是你。」
——他望見那雙銀色眼眸化為利刃般的掃過,最後落向同在這房間的黑髮青年身上。
「我倒認為這人選挺合適的,小少爺。」青年語調從容,不輕不慢的回應著,與雇主顯得惱火的情緒形成對比,讓雇主一把將手裡的資料甩到青年身上,換來白紙滿天紛飛的畫面。
即使面對如此情緒,那名青年仍舊溫潤的微彎起唇角,彎下腰拾起記載著他個人資訊的紙張,緩緩地分析起眼前的狀況。
「您知道,我不會離開您身側。」青年說,「您的狀況也無法前往地底下的遺跡,那也意味著比起嚮導,我們更需要的是能夠隻身前往地底遺跡深處收集資訊的人,遇到危險的狀況也能獨自應付,這才是重點。」
他見到那疊資料被收攏的整齊,青年自其中抽出要讓雇主閱讀的紙張,他看見其中一頁載滿了他的經歷。
「從這些經歷來看,他既聰明,又懂得變通,想必連您指示的資訊肯定都能記在他那顆小腦袋瓜裡,你說是吧?維托先生。」
青年喚著他的名的語句彷若伴隨著魅惑,令他不由自主的抬起眼眸,讓自己那雙承載著自信的翠綠色眼眸與青年的視線交錯,這也才發現那名青年有著與雇主相似的銀色眼眸——只是相比起雇主所表現出來的銳利,更增添了幾分人情世故。
「是的,我會盡力,讓自己符合兩位的期待。」
是的,他也讀出來了,或許留於此地亦或者是被丟出去的殺身大權實際並不在他那名雇主身上,而是被那名黑髮青年握在手裡。
至於需要嚮導這件事,卻好像在他注意到青年的視線始終停留於雇主身上時找到了答案。
要知道,身為哨兵的他們若無嚮導協助,天生帶有的體質便能讓他們因接收的資訊過多而逐漸失去理智。
而他需要錢,這也是為什麼他毫無選擇的站在這裡。
他並沒有那麼多時間與多愁善感的情緒,能做的只有為了活下去而努力創造並爭取機會。
雇主的視線在他與那名青年身上來回停留,氣得轉身離去前拋下一句隨便你,偌大的宅院頓時只剩下他與青年再次對望。
「那麼,請多指教了?合作愉快,維托先生。」
青年揚起一如前次般溫潤的笑,帶起唇角邊那抹痣牽動,他的視線移轉,落向青年伸出來的手,搭上前快速的握了握。
「噢,合作愉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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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隨著向前移動的越野車被遠遠的拋在後頭,車上的收音機放送著流行樂,載著一行人向前奔馳。
在他們正式進入封鎖區之前,他再次回頭望向遠方的荒漠景色。
但沒等他看上太久,已經查驗完的工作證被拎至他的眼前,直接遮蔽了他的視線。
他將頭扭回原位,自青年手裡接過那張工作證,隨意的將它塞回口袋,手再也沒拿出來就這麼維持著隨意的坐姿。
封鎖區的大門緩緩地在他們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