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蝟
𝙋𝙚𝙩𝙧𝙞𝙘𝙝𝙤𝙧有人說過S像個刺蝟,可能是P,也可能是N,S對女性沒甚麼概念,雖然是同伴,在很偶爾的時候,某些閒暇的聊天裡,他甚至會分不清P和N。雖然不是站在面前也分不清的程度,只是回憶起來,會不太確定這句話是誰說的,總而言之不是L,因為他記得下一秒L就氣勢洶洶地替他平反。
「哪有!S明明就很好——」然後她又咕噥著,「但是刺蝟也很可愛呀,這麼說的話說不定挺像的?」
「好啦!好啦!知道在L妳的心裡面『S天下第一』了。」像是打圓場又像是揶揄,總之同伴說話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欠扁,他巧妙地將話題帶往另一個人做的晚餐上,但那個描述還是在許久之後被S想起來了。
為什麼說他像刺蝟?
他靠在躺椅上,海風吹著椅子,有輕微的幅度。能嗅見海的氣味,鹹中帶著一點苦,但聞起來很自由。直到現在S也依然喜歡海的氣味,至少在海上他與同伴前行,方向明確,不會迷路。
S問出來的時候,身側只有咬著棒棒糖的L——為了避免蛀牙,L現在的零食量被嚴格控管。控制零食的人主要是最不會因為L的撒嬌而動搖的S與主治醫師,而其他人雖然會口頭上勸誡,但L只要眨著那雙澄澈的眼睛注視著對方,再配上幾句甜又真誠的聲音,叫著名字,不論再怎麼鐵石心腸的人都會答應的。
「嗯?S……」沒聽清楚的L眨著眼睛問,聲音的語尾延長,是因為嘴裡含著糖嗎?或是L的咬字方式與腔調,總是帶著一股糖果的甜意,即使如此,清楚地知道L目的的S無情地在未竟之話後回應。
「沒有。妳今天的糖份攝取量已經超標了。」
——好吧,S可不是普通的鐵石心腸。
S皺起眉頭,「他是不是又偷偷給妳糖了?給我。」
L都要哭了,癟起嘴巴,濕漉漉的眼睛看著S,試圖讓S心軟。但前面就說了,S可不是普通的鐵石心腸,他伸出手,面無表情,看起來甚至有點兇。L依依不捨地從袖口裡抖出三顆糖果,亮晶晶的糖紙包裹著硬糖,S沒看出好不好吃,但看出了這顯然不適合L吃。他收起糖果,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L咕噥了兩句,只能細細品嚐嘴裡慢慢融化的糖。
「所以為什麼像刺蝟?」
S還是不懂。
他不懂自己在經歷過去的失去以後下意識建立起的冷漠外表其實是一種防禦,類似刺蝟的刺,讓人難以接觸、靠近,即使成為同伴,他依舊被困在過去,被困在那個約定之中。或許他們之中的誰曾經想要觸碰他,但再近一點便會被紮得滿手是血。他不懂,這一切對他來說理所當然。
「嗯?S不像呀。」L舔舔口中的糖,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
L也不懂。S的刺沒有完全紮到她,她也不害怕——或許她也曾經是一隻刺蝟也說不定,在很久很久以前,但她找到了目標,學會縮起了刺,用柔軟的皮肉去碰對方的掌心,喔,那裡有繭,所以有點刺是正常的。
L也不懂,不懂她對S來說,可能有一部份的特別。S不會把L和其他人說過的話搞混,可以接受自己成為L在這艘船上眾人默認的「監護人」……
不懂S的刺,其實未曾真正紮傷她。
「喔。」S也沒想深究,但L下一秒伸出手,偷偷摸了摸他的頭,「可能是因為頭髮也說不定喔!S——」
他看了眼L,傍晚的夕陽落在L身上,顯得她的髮、她的眼都亮得過份,整個人像一團光。他撇撇嘴,沒有多說甚麼,躺回椅子上的時候說了句,「我看到巧克力了,交出來。」
「L真的要哭了喔!真的喔!」
雖然這麼說著,但L還是乖乖把手裡的牛奶巧克力交給S,「要冷藏喔,不可以曬在陽光下,會融化的。」
S「嗯」了一聲,在搖椅上閉目養神。L看著S,又看了看海面上快要落下的夕陽,再看了看兩人落在甲板上的影子,然後挪一挪位置,再挪一挪,直到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塊,分不出彼此,她才笑彎了眼,靠著搖椅看S的臉。
S才不是刺蝟呢。L在心裡想著。
他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