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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安德烈在親身經歷中學到的，對進入自己腦袋的人隱瞞事情難如登天，何況那個人還是個優秀的嚮導。

他偷聽的消息很快在下一次疏導中被發現。梅丹佐只是無言地看了少年一會，他便曉得大事不妙，連忙跟毛毛一起在沙灘上坐正，低頭等著接受訓斥。

「安德烈，偷聽是不好的。」

「對不起。」少年老實道歉。

梅丹佐見他態度如此乖順，便只簡短交代了幾句，隨後拍了拍精神體的腦袋，開始每週的疏導工作。

安德烈仔細盯著他，不論怎麼看，只看見一張端正又好看的臉，也不曉得伊凡潔妮說的失常體現在什麼地方。

沒讓他看多久，那張臉轉了過來，鏡頭似的雙眼也直直看向安德烈，「你很好奇嗎？」

「呃。」太過習慣每週的流程，他又忘記梅丹佐在自己腦袋裡了。

「你不需要擔心這個。」

「但是……我沒辦法不擔心啊。」

安德烈委屈地說。他可是在意了整整一個禮拜，恨不得直接找上伊凡潔妮問個清楚，可惜她這週似乎特別忙碌，辦公室總是見不著人影。

要是梅丹佐不肯回答，他就只剩下一些糟糕的方法了。例如說，進到他腦袋的梅丹佐對他的思緒瞭若指掌，同樣地，身為精神圖景的主人，他其實也能——

「嗡」地一聲，海風的味道突然消失了。

少年彷彿被剝奪了視覺，只看見整片白色。像是被強烈的閃光燈照射，或是陷入雪盲症，緊接著空氣似是也被抽離，令他跪倒在地，摀著胸口，嗡鳴聲逐漸增大。

下一刻，白色迅速退去，出現在眼前的是輔導室的方桌、棉麻沙發，還有難得露出慌急的梅丹佐。

恢復五感的安德烈大口喘著氣，趁機抓住他來不及收回的手臂。

「哇、呃……對不起。」

嚮導反射性的防禦，竟然直接把他打回現實。安德烈連忙低頭認錯，生怕對方真的生起氣來。

梅丹佐微微蹙著眉，沉默一會才開口：「你剛才的行為等同於入侵一個嚮導的精神，這無論在什麼狀況下，都是危險又不明智的。」

「對不起……」安德烈第三度老實道歉。

「……不，我不應該對學生做到這個程度，這是我的失職。」

安德烈微微抬起眼睛，確認梅丹佐似乎沒有要怪罪自己的意思。他想了想，伸出另一隻手拉住梅丹佐的手臂，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心懷不軌。

「那麼，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他問，「您能不能和我去一次附近的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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