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天之川病院，表面上是遠離塵囂的精神安寧病院，收容許多破碎家庭無力再照顧的精神病患，直到死亡。

　　內部除了能像正常醫院運作的樓層，還有非相關人士禁止隨意出入的專業區域。小鳥遊糸願主要負責的工作區域便是內部的“溫室”。

　　今日他受託去A區挑選下一批要使用的“苗子”，雙手插在外袍口袋一派悠閒，跟著領路的小倉先生往通道深處走去。

　　不知道白先生早上的行程沒有看見自己出現會不會寂寞？因為不是什麼重要的實驗，交代完下屬把資料收集完就能放G1808自由活動。

　　我打算把這邊的工作快速完成，去買點新上市的點心後再去找白先生。最近他的表現很好，不過我看的出來他有些沒精神......我想大概是悶太久，需要去散散步之類的。

　　小鳥遊邊思考下半天的行程，習慣性的就要拿身份卡往閘門開關刷，然而被小倉阻止。

　　「那個...小鳥遊前輩不是忘了進籠子前要做好防護措施吧？」

　　小倉一臉尷尬，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主動從一旁的隱藏門裏拿出所有工作人員再熟悉不過的醫療手套，以及其他防止被小白鼠們傷害的護具。

　　「......我只是在考驗你的反應速度，挺不錯的^^」

　　「這、這樣嗎？」

　　小倉一臉疑惑，看著小鳥遊不急不徐穿上所有護具，自己也跟著套上護具準備與對方一同進入A區。

　　他是不是太習慣毫無防備與小白鼠接觸？裡面關著的可不是G1808。小倉不安的跟著這位職場前輩的後頭行動。

　　「資料我看過了，帶我去五號挑人。」

　　「是。」

　　兩人往五號的廊道前進，小鳥遊會下指示要小倉打開閘門，當他進去裡面與實驗體互動時小倉就負責安全問題。

　　這些被會面的實驗體只選中了三隻小白鼠，各個戒慎恐懼排成一列，在其他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帶離前往他們該去的地方。

　　「看來看去，要是能及我家狗兒一半優秀的實驗體就不用挑這麼久了。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看他們造化囉。」小鳥遊脫下護具後這麼說。

　　「謝謝前輩幫忙，前面失敗了好幾次，希望這次能有好結果。」

　　小鳥遊不以為意的望向那三名實驗體的背影，雖然是精挑細選的苗子......他們能不能讓實驗成功就屬天意了。前輩的表情實在耐人尋味，小倉好奇的多問了幾句。

　　「前輩，如果是G1808參與這項計畫的話，是不是就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與人力？」

　　「小倉，你會用鐵鎚殺螞蟻嗎？」

　　「很、很抱歉！是我提了愚蠢的問題。」

　　「在這裡有好奇心是好事，不過下次就別問了。」

　　小倉戰戰兢兢的送走小鳥遊，過了許久才敢喘大氣。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前輩只需一瞬間便讓人倍感壓力，不過這也令他更好奇關於G1808這號人物。

　　他當然聽聞過這名實驗體的事，不如說，他一直是溫室的話題人物，和小鳥遊一起為同事們的茶餘飯後增添不少娛樂。

　　有些羨慕他的待遇，卻也一點都不想體驗G1808所經歷過的所有實驗。能活到現在簡直不是人辦得到的，所以他完全明白小鳥遊前輩、不、是這裡的研究員都想從G1808的身上挖取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下次也帶點什麼去找G1808試試看吧，或許他會對自己手邊的研究有興趣。不對、還是先從前輩那邊下手會比較好嗎？他剛才的態度和目前聽過的傳聞加總，不像是會願意把自己精心照顧的小白鼠借出去......要是自己也有個這麼聽話又厲害的實驗體就好了，小倉惋惜的離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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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裡的牛皮紙袋差點墜落，小倉正懷疑自己的眼睛或是眼鏡有問題，居然看到絕對不可能有實驗體的頂樓天台，G1808就這麼坐在長椅上盯著天上看。

　　小倉並沒有貿然靠近，他聽過G1808剛入院的各種前科，也見證過他發狂攻擊其他研究員的畫面。

　　與眼前隔著觀賞植物葉子縫隙看見的他截然不同，現在的G1808一臉木然，呆呆望著天上的圓玻璃——那是這棟頂樓唯一的玻璃窗，約半徑三百公尺的圓形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戶外的藍天白雲。

　　一身寬鬆的白T與白色長褲，除了脖子上的白色項圈，沒有其他可見的拘束器具。

　　不得不說，他的皮相讓人印象深刻。曬過太陽的白髮顯得特別耀眼，連一根髮絲稍微拂動的模樣都如此吸睛。

　　但接下來的一幕更令小倉嚇得目瞪口呆。

　　不知何時出現的小鳥遊，悄悄彎下腰把臉貼近G1808。雖然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做了什麼，小鳥遊倒是自己出聲解釋。

　　「居然直到我親你才發現我回來了，會不會看的太入迷？親愛的白先生。」

　　「......」G1808半張著嘴，像是還沒完全回神，不過腦袋和視線已經偏向小鳥遊的方向，傻的可愛。

　　「喜歡嗎？我準備的驚喜^^」

　　「喜歡，我好久...沒有看到天空了。謝謝先生。」

　　淡淡紅暈染上蒼白的肌膚，G1808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這張頂樓許可證沒白拿。小鳥遊放心下來，一屁股坐在G1808旁邊的位置，笑瞇瞇的從牛皮紙袋裡掏出各種食物塞在對方手裡。

　　看來今天不適合在頂樓吃飯。小倉打算裝作沒看見這裡發生了什麼，默默往出口安靜離開。

　　現在他完全相信那些傳的沸沸揚揚的奇怪言論，例如小鳥遊和他的小白鼠是情人的謠言，不然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和實驗體親吻。

　　荒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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