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Pine Tree
Neon Cheese她並沒有因此搬進史瓦茲家,維吉爾只請她每個星期抽出兩三天晚上來與他共進晚餐,剩下的時間她還是能待在特托城內對她來說較為舒適的小公寓內,那其中大部分是自由的——只是大部分,而松針搞不懂在被轉讓了「松針」的擁有權限後,反而是一個叫松木的傢伙更常發委託給她。
松針並未將這件事告訴維吉爾,畢竟維吉爾在帶她首次回到史瓦茲宅邸前就已經說過,如果還是有任何人想要委託她做殺手工作,那麼她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決定要不要賺那筆錢。
換言之,她的人生變得游刃有餘多了,有固定收入以及額外收入,分別是紫杉與松木給她的,原先的松針之名渺小的可笑,所以她當然沒有任何猶豫便接下了。
松木的委託範圍相當繁雜,不像紫杉那樣純粹的針對暗地裡通敵的血肉主義者,被殺害的人員從巴圖拉歐到費里昂軍火乃至朱雀生化都有,相當零散,她多少會以推敲委託人的目的為樂,但松木的,她在殺了第五還是第六個人後也沒有摸到任何一絲半點。
……這傢伙是看誰不爽就殺嗎?然而偏偏都是稍微有點資產的被害人,所以她又傾向松木有著明確的目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而已。
——然後最新的一則委託,在她窩在小公寓裡睡的香甜卻被外頭的通天巨響吵醒時,同一時間傳進她的終端裡。
松針迷糊的爬起來查看,瞄了眼委託人,又是松木,接著又確認了地點與被害人特徵後便迅速整裝,打著哈欠出發。
她一邊聽著發電廠爆炸的新聞一邊騎摩托車抵達現場,大概了解把自己從睡夢中挖起來的爆炸聲就是來自什麼管線洩露後,又聽見一次沒那麼大聲的爆音。
松針停下機車,在前往目的地時發現目標倉庫也起火了,這絕對不是好事,如此一來要找逃竄的被害人在哪就更麻煩了,但還行吧,反正也不是沒碰過這種事,於是松針任命的在那堆自倉庫中跑出來的人員裡開始四處觀望,啊,都是實驗人員,好,那她懂了,大概又是什麼血肉主義的傢伙……嗯?
到了第七個人才牽扯到這個噁心人的主義?
她後知後覺的想,松木其實應該要是史瓦茲家的人吧,光是命名方式以及轉讓給史瓦茲最大權限的紫杉後,她的委託來源就……
女殺手在鎖定目標之後用小刀插上那還想著要遠離爆炸倉庫的胸膛,接著有顆子彈越過她的耳側,一擊便朝被害人的眉心而去,一發中的,鮮血在她的眼際炸開,讓她幾乎整張面龐都染上血跡,松針睜大眼,往身後看去。
「虧維吉爾還跟我說妳有多厲害,結果就這樣傻傻接了好幾次委託,都不懷疑一下我是誰嗎?腦袋都僵化的差不多了啊,殺手。」
老實說她沒聽過太多次這份嗓音。
平常這個人總是陰惻惻的站在維吉爾旁邊看著她,褐色捲髮垂落在兩鬢,幾乎將那白皙到近乎死氣的容貌藏在陰影之下,但那雙褐色的眼睛卻又藏著陰暗的火,盯著她,讓她渾身不對勁,她瞪了回去,而那些湧動的暗潮就像從來不曾存在的在維吉爾身邊消逝。
「反正我們都是維吉爾的人,我有必要堤防你嗎?」松針挑了挑眉,隨手將被害目標扔下,颯爽的將面上的血液抹去,甩了一部分到地面上。
「你對我們在家族中定位的說法還真噁心。」
「難道不是嗎?哈維.史瓦茲先生。」
「呵。」哈維擰起眉頭,發出笑聲,但面上找不到任何一絲笑意,他放下了槍枝。
「天真的要命。」他說,在操作了一會面板使松針收到入帳通知後轉身就走,一樣是使人心靈富足的數量,所以松針剛被挑釁到有點不爽的心情馬上熄滅,她只是在喜孜孜的數錢時抱怨一下哈維的莫名其妙,哦,她有替對方找了個理由,大概就是看不爽她一個外來者搶走維吉爾身邊的位置吧,哼哼,陰濕的傢伙搞不好是個偷偷喜歡家主的男同性戀,而這個猜測把她自己逗得相當開心。
她想,會想拿松木這個名字來宣示主權真是太含蓄了,維吉爾才不管這個呢——
她跟維吉爾甚至根本沒在交往呢!
※
「噢,先跟妳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輔佐,哈維.史瓦茲,然後這是我的弟弟,穆雷.史瓦茲。」
哈維與她初次見面時只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維吉爾後便轉身回去工作了,而穆雷溫和的朝她微笑,與維吉爾相仿的帕拉伊巴色澤的眼睛比起維吉爾的傻氣更多了點知性,灰色的髮絲像是將其年齡往上提了不少,但那至少看起來是穩重的。
所以她對穆雷印象挺好的,甚至願意在宅邸內碰上時小聊數句,而哈維見到她總是斜眼瞄她再扭頭離開。
「嗯……哈維挺彆扭的吧?他還滿容易看人不爽的。」
「是挺彆扭的,但可以理解啦,反正我現在看起來就像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搶走你了所以他會不爽也很正常。」
「啊哈哈,是這樣嗎?」維吉爾輕鬆的笑,同時將一塊牛排送入嘴裡,但松針只是戳了戳花椰菜,也才跟著放進口中。
太高檔的食材總有種吃了會拉肚子的感覺,至少她現在還不習慣。
「所以我最近接了很多『松木』的委託……」
「噢,哈維真勤奮呢。這也是為什麼他這麼討厭我,我也要把他抓在身邊當輔佐的原因了。」
「難道你不會覺得他某一天就會背刺你嗎?都說他這麼討厭你的話。」松針瞇起眼,但維吉爾只是聳了聳肩。
「嗯……不會呢,我很信任他,跟我信任妳一樣。」那張總能說出甜言蜜語的嘴,搭上能夠迷惑人心的美麗雙眼,松針當然自豪的認為自己值得信任,但哈維不一定,所以維吉爾確實不管這個,哈維與史瓦茲家的情誼真的有堅定到如此地步嗎?她這個外人還能妄想知道到什麼程度啊?
「哼、廢話,我現在的錢四捨五入都是你給的,我怎麼可能背叛你啊。」
「沒有任何一點愛上我的跡象嗎?」
「閉嘴啦!!!」
啊哈哈——維吉爾的笑聲在她的拳頭攻擊中變得大聲,不遠處經過餐廳的哈維瞄了他們的方向一眼,隨即又隱沒在陰影之下。
穆雷演奏鋼琴的樂音自中庭與廊道傳來,彷若中世紀的景象與新時代的月光似乎格格不入,但無所謂吧。
她現在過得開心就好啦。
FIN.